《我男朋友好像要有新男朋友了》祝楹

23、流水落花 “我差点就

　　我靠，黎原？
　　今天明明是周一，是个正常上班的工作日，黎原怎么会突然来他家？！

　　季清嘉甚至来不及疑惑，光是眼前这个复杂的情况就让他大脑缺氧，几欲昏厥。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局面吗？
　　自己和男朋友，不，前男友的出轨对象一夜情了，现在还即将被前男友给捉奸在床。

　　而黎原此刻还在边敲门边询问道：“清嘉，你在不在家？”

　　就是这句话，让季清嘉忽然很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密室逃脱里npc李大方的那句台词——“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家！”

　　他不禁下意识看向当时和他一起躲在柜子里的纪庭霜。
　　果不其然，纪庭霜肯定也是想到了这茬，居然笑了出来。

　　救命，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混蛋到底怎么笑得出来的！

　　但正是刚才莫名其妙的联想，倒给了现在的季清嘉一些灵感。他指了指卧室里的衣柜，低声对纪庭霜说：“你先躲进柜子里。”

　　纪庭霜居然问他：“为什么？”
　　季清嘉感到十分的匪夷所思：“不然呢？你留在这里，一会儿黎原进来你要怎么解释，说咱们俩在这儿斗地主三缺一准备邀请他一起是吗？”

　　“你们已经分手了。”纪庭霜提醒道。

　　季清嘉本就为昨晚的事火大，听纪庭霜这么一提，更是十分不爽。

　　他说：“对，刚分手一天我就和你睡了，这难道很光彩吗，是什么值得我把黎原喊进来炫耀的事吗？而且就算我不要脸了，你也不要了吗？”
　　“我和黎原之间，哪怕给我定个分手不到一天就搞一夜情的罪名，也是他对不起我在先。可你呢？以你和黎原现在的关系，你才是应该心虚的那个吧？”

　　“我不觉得心虚。”纪庭霜从容回答。

　　“……我心虚行了吧？”季清嘉破罐子破摔地说，“所以你能不能赶紧躲柜子里去！我们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之后你和黎原你们俩想怎么闹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就别在我家添乱了行吗？”

　　“好。”纪庭霜从善如流道。

　　纪庭霜终于愿意配合，黎原在外面敲了半天门都没听有人应答也停手了。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好似恢复了正常，季清嘉松了口气，拿起纪庭霜刚才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

　　纪庭霜拉开衣柜的柜门打量，评价道：“我们这样，又好像在偷情一样。不过，这个柜子比我们昨天躲的衣柜大多了。”

　　“噗——”季清嘉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愤愤地看着纪庭霜：“你留学留的中文能力退化了就别随便乱讲话！什么‘偷情’，昨晚就只是个意外，我们之间是光明磊落的关系，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有什么私情一样。”

　　纪庭霜“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好，那我现在要‘光明磊落’地躲进衣柜了。”
　　季清嘉：“……”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季清嘉催促地看了纪庭霜一眼，纪庭霜也没再逗他，转身就轻快地钻进了衣柜里。

　　毕竟两天之内遭到了“原配”们的两次围堵，对于躲衣柜这件事纪庭霜也称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黎原走进卧室，看见躺在床上的季清嘉，微微一怔：“你在家？刚刚怎么没出声，我找了半天的钥匙。”
　　“刚在睡觉，没听到。”季清嘉说。

　　尽管在面对纪庭霜时，季清嘉把一番话说得那么磊落洒脱，但当真正与黎原面对面时，他还是无可避免地觉得心虚。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份心虚，到底是出于觉得自己对不起黎原，还是觉得纪庭霜对不起黎原。

　　可是，黎原有些狐疑：“我刚刚好像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差点忘了这房子隔音不好！
　　季清嘉一噎，又很快回答说：“你加班太忙压力大，出现幻听了吧。”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但没想到黎原却觉得他是在拿“加班”阴阳自己，便立马解释道：“我昨天是真的临时有事，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的。对不起，清嘉。”

　　季清嘉本来还觉得自己和纪庭霜之间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面对黎原有些歉疚。

　　但听到黎原这番毫无诚意的辩解，他回想了起这段时间黎原对他的种种欺骗。甚至于，如果不是黎原做出脚踏两条船的事，他和纪庭霜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季清嘉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黎原，一副好走不送的态度。

　　见季清嘉这般排斥自己，黎原只能换了个迂回的方式，关心道：“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是不是要感冒？你总是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家里的药是不是都已经过期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些吧。”

　　瞧瞧，这人又打上感情牌了。
　　季清嘉烦躁不已，回过头，直截了当地说：“不需要。你来这儿干嘛？有话直接说。”

　　黎原索性直视他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说：“清嘉，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骤然听到这么一句，季清嘉还是不免愣住了？
　　他不禁思考：已经有多久没听过黎原对他用“爱”这个字了？

　　黎原继续说：“你说我变了，我不否认。在我们大吵一架的那天晚上，我重新审视了自己。我承认，也许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卑劣的优绩主义者。当年我为了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放弃了更好的学校，当然，我现在提起这件事不是想说你亏欠我什么。而是，虽然用这种事来辩解很可笑，但我想，可能这的确能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我爱了你七年，清嘉。你可能不相信，但直到现在我都还爱着你。可是这种爱，已经从以前的、恋人之间的爱，逐渐转变为家人之间的爱了。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我们可能确实不是那么合适。我们的追求、理想，像两块来自不同系列的拼图，如果硬要拼凑在一起，只会被对方坚硬的棱角戳伤。”

　　“我其实很早以前就想和你分开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说。我承认我是个混蛋，对另一个人动心了，所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尽管我发誓，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越距的行为，但我还是要对你道歉。清嘉，对不起。”

　　“我名下的那辆车，买车的时候你出了一半的钱。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可以把车转到你名下，或者带着利息还给你。如果你还有其他什么想要的，我也会在能力范围内补偿你，你不要客气，尽管向我开口。以后，我们还可以像朋友那样相处。”

　　“我只有一个请求，清嘉。你知道的，我这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我不想失去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不希望让不好的事玷污我们之间曾经宝贵的回忆。所以，我们的这段过去，就请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了，好吗？”

　　季清嘉抬起头，认真地打量面前这位曾经的恋人——也是最后一次这样打量。

　　他宛如大梦初醒，才意识到原来黎原真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留着厚厚的刘海，脸上遍布青春痘，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始终对他格外温柔细腻的男孩了。

　　现在的黎原是如此端正英俊，西装革履。他变成了自己最想成为的社会精英，也变成了让季清嘉陌生的样子。

　　黎原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卡地亚的盒子，放到季清嘉的手上：“这是我原本想要送给你的七周年纪念日礼物，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分开了，但我还是要把它送给你。”

　　季清嘉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那只再熟悉不过的手镯。

　　他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黎原疑惑地看向他。

　　正如黎原所说，季清嘉怎么舍得破坏那些过去呢？至少他们之间，曾经真的有比钻石更珍贵的情谊。

　　只是，此时此刻，看着黎原这副仿佛无懈可击的样子，季清嘉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明白，这个人不再值得自己去爱了。

　　“我差点就又被你骗了啊，阿原。”季清嘉笑出了泪花，“你刚才把我们的过去说得多么楚楚动人，说得我已经快要相信了，相信你多么爱我。但实际上，如果你真的还爱我、珍视我、尊重我，哪怕你对我们这段关系疲惫了、厌倦了，被新的刺激吸引，你也该坦诚布公地和我聊聊，说不定我们会直接和平分手。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冷落我，欺骗我。”

　　“你只是怕我和别人说出实情，怕我说出我们的七年过往，怕别人知道我们这段关系的结束是出于你的不忠，怕这些不堪被你现在所珍视的那个人知晓。”

　　“刚才你所表演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意在我帮你隐瞒真相的巧言令色罢了。阿原，我们都已经走到分手这个结局了，你竟然还是不愿意对我展露出真诚的一面。”

　　说到这，季清嘉叹了口气。

　　“买车的钱你把我的那一半转给我就行，不用给利息。镯子我也不会收，你拿回去，想送谁就送谁吧。有空把我放在你家的行李寄给我，我也会把你的东西整理出来寄给你。我们没必要再做朋友，以后也尽量别见面了。好聚好散，我不会和别人讲我们之间的这些事的，你大可以放心。”

　　“所以，不要再利用我们过去的感情了，也别利用曾经那个真心待我的你自己。就像你说的，别再玷污那些珍贵的回忆了。”

　　“请回吧，黎先生，我要休息了。”季清嘉说。

　　听完这番话，黎原的脸色红了又白，很是难堪。

　　最后，他说：“对不起，清嘉，我的东西不用寄给我了，你都扔掉就行。还有……谢谢你。”
　　说完，便告辞了。

　　卧室内重归于宁静。

　　“吱呀——”
　　柜门打开的声音如同叹息，纪庭霜从那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