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倏忽秋凉 他爱你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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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几乎是秒接，池千愿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嘉？你终于醒了。昨晚纪庭霜把你从酒吧接走以后就再没给我回过消息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到没到家，给你打电话还一直是关机。你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季清嘉想起昨晚本来是要发微信和池千愿吐槽最近的糟心事，结果发完一句“我在喝酒”以后就醉得连电话都接不了了。池千愿一定是非常担心他的安危，才打来了这么多电话。
他十分懊悔地说：“对不起千愿，我没事，昨晚我喝了太多，没接到电话。害你为我担心这么久，真是太对不起了……”
确认季清嘉没事，池千愿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没事就行，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昨晚怎么会喝成那样？真是吓了我一跳。”
季清嘉想了想，决定和他坦白：“千愿，我有几件事要和你说。”
“你说吧。”池千愿说。
季清嘉说：“我和黎原分手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
池千愿说：“你等等啊，清嘉。”
然后他大声喊了一句：“阿凛！你帮我放一首《好日子》吧！”
随着热闹的前奏响起，池千愿自己也没忍住，于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好似被一口气吹散了心脏表面落满的那层厚厚的灰尘，季清嘉灰蒙蒙的心情一瞬间被洗刷透亮，变得轻盈又明媚。
有什么沉重的、压抑的，已经随着清亮的笑声烟消云散。
“我靠，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池千愿简直喜不胜收，“我跟你说，我真的看黎原不顺眼很久了！而且他从头到脚哪一点都配不上你好吧？我决定今晚要和阿凛喝点酒庆祝一下。但是，你是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了。”池千愿说，“我发现黎原出轨了，精神上的。”
对面又安静了几秒。
虽然池千愿什么都没说，但是电话那头喜气洋洋的音乐声已经暂停了——毕竟池月凛肯定是读空气的个中好手。
然后，池千愿忽然飞快地用特别流利的日语骂了一长串。季清嘉听不懂，但是能凭语气判断出他是在骂人，而且池月凛似乎还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发泄完情绪，池千愿咬牙切齿道：“等我和阿凛回去把他套麻袋揍一顿。”
“谢谢你，千愿。但是不用啦，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也不要再为不相干的人耗费情绪和精力了。”季清嘉说。
“看来这次你是真的想通了。”池千愿感慨，“不过，黎原这厮的出轨对象你知道是谁吗？那个人是不是也被他骗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和黎原在一起？”
“嗯……”季清嘉有点卡壳。
池千愿十分敏锐：“该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你太聪明了，千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季清嘉叹道，“不过这件事有点复杂，详细经过等你回来我当面和你说，电话里一句两句根本讲不完。”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我昨晚喝多是以为黎原的出轨对象是纪庭霜……”
“什么？！”池千愿十分激动地打断了他。
“等等千愿，你先别骂他！”季清嘉忙补充道，“是黎原单方面追求纪庭霜的。纪庭霜一开始就猜出我和黎原的关系了，只是在黎原面前假装不知道。”
但池千愿此刻宛如侦探附体，犀利地指出：“不对。如果说他假装不知情是为了在你面前戳破黎原的真面目，那又为什么不早和你说清楚呢？还害得你误会。我总觉得这人动机不单纯，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啊？”
完全说中。
季清嘉坦白道：“……纪庭霜和我表白了。”
池千愿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靠。”
“是吧，我知道的时候也是这种反应！”季清嘉说。
“我觉得自己好像穿成了什么小说世界的配角。”池千愿震惊地说，“这是什么传奇狗血三角恋，他爱你、你爱他、他爱他的。”
季清嘉一时也无语凝噎，他想了想，还是扔出今天所有故事里的那张王炸：“其实……昨晚纪庭霜送我回家，我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对他耍流氓，然后，我们，就做了。”
池千愿接收的信息量已经快要过载了，他不确定地问：“这是你要告诉我的最后一件事了吧？后面还有没有比这个更炸裂的了？”
“没有了。”季清嘉说。
“那恭喜你脱离处男队伍啊清嘉！”池千愿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他笑嘻嘻地说，“要不要我和阿凛给你煮红豆饭庆祝呀？”
季清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没什么值得庆祝的吧。而且，虽然我是在和黎原分手后不小心和纪庭霜上床的，但毕竟时间离得太近了，我想到黎原总是有一种莫名愧疚的感觉……”
池千愿说：“你就是道德感太高了，是黎原不仁在先，你还讲什么义？而且，黎原在你和纪庭霜之间两头骗的时候，他有过愧疚吗？但凡他有点道德感都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竟然还会觉得对不起他？”
“要不，你干脆考虑一下纪庭霜吧。我记得你说过纪庭霜长得很帅，人也不错，和他试试也不亏。何况，你们俩如果真在一起了，一定会让黎原怀疑人生的，这就是命运对他脚踏两条船的惩罚。”
“谢谢你安慰我，千愿。”季清嘉说，“不过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完这几天接收的信息，脑子里一团乱。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感觉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再等等，”池千愿说，“我和阿凛已经买好十月份回北京的机票了。”
“那太好了！”季清嘉很高兴，“正好，我在俗世诗人的代班工作结束了，乐队成员说想找我们一起吃个饭呢。”
两人又闲聊了些，才不舍地挂断电话。
家里又只剩下季清嘉一个人的声音了。
之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季清嘉没再踏出这个房子一步。
池千愿与池月凛不在北京，他与黎原分手，又与纪庭霜陷入了难以界定的状态里，算是暂时切断了所有需要出门的社交关系。
他将黎原留在这个家里的所有物件悉数整理到一个大袋子里，也收到了黎原寄来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季清嘉这才发觉，他们这对曾在一起七年的情侣，留在彼此那里的东西竟然都不多，仅需一个下午就能全部整理好并打包扔掉。
但想要扔掉他对黎原所有的感情却并不容易。
尽管他已经彻底见识到黎原现在的虚伪、卑劣，也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足够洒脱。但他们之间的感情毕竟有七年的重量，也有过不容任何人乃至现在的黎原本人能够玷污的真心。
真正要割舍掉这一切的过程，如同经历一场漫长而折磨的低烧。
这段日子里，季清嘉总是梦到过去的事，尤其频繁地梦到高中。梦里的故事倒是都很普通，经常只是他和黎原两个人穿着高中校服漫无目的地散步聊天。
在梦里，高中时期的黎原问道：清嘉，你说十年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季清嘉想了想：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工作了吧？工作之余，也许我会和新认识的朋友组建一支新的乐队。
黎原佯装叹气：你的未来怎么没有我啊？
那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季清嘉看着他的眼睛。
我吗？我想出人头地，成为一个成功人士。黎原说，但更重要的是，清嘉，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耳畔出现剧烈的轰鸣声，好似有一枚巨大的铜钉打穿了眼前这个虚幻的世界，一瞬间连通了现实与梦境。
季清嘉的眼角滑落一颗眼泪。
他说，黎原，你是个骗子。
季清嘉从梦中猝然惊醒，枕巾上一片濡湿。
他还是会不可避免地为黎原流泪，但是他告诉自己：这是必经的过程，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只是需要时间。
九月末，项歌在群聊里发来邀约：我亲戚在赤峰开了个酒店，咱们十月一假期一起去玩啊！吃住我都包了，想来的在群里报个数！
这个群是同学聚会时项歌建的，成员一共就参加聚会的十个人。
那天聚会结束以后居然也没有死群，大家在群里都很活泼健谈，经常分享自己的日常，其中又当属项歌和栗霖最为活跃。
季清嘉偶尔也会回复几句，就只有纪庭霜和黎原是几乎不怎么发言的。
这次在项歌的号召下，大家先是纷纷感叹项老板大气，然后整整齐齐地在群里扣了一排的“1”。
项歌组的局，纪庭霜自然会去。
纪庭霜去，那黎原肯定也要去。
果不其然，纪庭霜发了个“1”，黎原也紧随其后回复了。
季清嘉并不想参与这个诡异的三角关系，但很快，眼尖的同学们就发现了群里已经扣出了九个“1”，就只剩季清嘉还没有回复了，纷纷在群里@他。
栗霖更是直接小窗他：同桌同桌你看没看到群消息呀，我们十月一一起去内蒙玩好不好！
季清嘉叹了口气。
一方面是盛情难却。另一方面，自从家里出事以后，他就再没出去旅游过，也从没去过内蒙，很难不对辽阔的草原心生向往。
算了，懒得理会纪庭霜与黎原会怎么想，决定去好好旅个游的季清嘉先是回复了栗霖，然后在群里发出了第十个“1”。
这一天，季清嘉也终于走出了房间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一些旅游需要用到的物品。
他穿着薄薄的长袖走到楼下，一阵风吹来，忽然觉得有点冷。
抬头一看，道两旁的树上竟然已经生出不少金灿灿的黄叶，煞是好看。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啊……”季清嘉喃喃自语。
他拾起一枚地上的落叶，轻叹道：“我竟然为自己的爱情黯然伤神了这么久，都没能与我最喜欢的夏天好好道个别。”
季清嘉将这枚落叶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低烧已然彻底痊愈了。
他转身，一身轻松地走在落叶飘零的大街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倏忽秋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