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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最后的物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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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份冬天的物资,整个银河组织都紧张起来,如一张绷紧的弦,没有喧哗,没有跑跳,更没有欢声笑语。
唯一值得高兴的一点,训练了半个多月的关云深,发现自己长了点肌肉,但离真正的战斗还差的很远。
他沾沾自喜,却也不过分骄傲。
空投来临的前夜,酒店第一次拉响警报。
关云深半梦半醒,但本能的反应还是使他快速套上衣服,走出门去。
夜晚很冷,零零散散的人站在酒店的大堂,大部分都不明所以。
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不可能在今晚拉响警报,让他们身心俱疲,应该要让他们睡个好觉才对。
关云深看见了他的队长,于是走过去。
王呈祥面色凝重。
张大帅从酒店外面走了进来,挥了挥手,说着什么虚惊一场,打扰大家了,让大家快点回去休息。
关云深可不相信。
相信的人并不多,但碍于张大帅的威严,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有人敢于挑战权威,试图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发问。
“有人为我们牺牲了。”
这件事终究瞒不住,所以张大帅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关云深是新来的,并不太懂为我们牺牲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夜晚组织会派人巡逻,确保安全,但这里是组织内部,丧尸早就清剿完成,能有什么危险?
他的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有人跳楼了。”
但他们不会把这件事情真实的说出来,他们婉转的说有人为我们牺牲了。
哪怕那个人赴死的理由并不是那么大义凛然,可能完全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这个糟糕的世界,所以一跃而下。
他们心知肚明,但他们不那么说。
他们把事情往积极乐观的方面想,有人死了,那就多了一份食物。
只能这样。
关云深听完这句话,沉默了。
就像他曾经的一位同学和他一起奋斗三年,寒窗苦读三年,却在临考前放弃了。
有时候知道答案比不知道更加令人痛彻心扉。
这场闹剧在尖锐的警报声里开始,在众人的沉默里结束。
或许今夜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但时间从不会停留等待,太阳照常升起。
四队完全集结,被安排在一个区域,只要看到空投,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往那边赶。
有人坐在车里,有人站在车外,目不转睛看着天上。
偶尔有人抬眼交换视线,没有言语,但短暂的触碰非常沉重。
这两天都没有下雪,天气出奇的好,天空是淡淡的蓝色,太阳照在人身上,终于有了温暖的感觉。
这可能是冬天的最后一份物资。
在严酷的寒冬里,直升机没有办法风雪无阻地空投物资过来。
好像这份物资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天空响起轰鸣声。
恐怕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用渴求而热切的视线,盯着那份他们赖以生存的包裹。
关云深却没有去看,他感受到了另外一股视线,那个怪物在远处的高楼上盯着他,本来沾血的床单已经变得白净,看来是重新换了一个。
直升机停了下来。
“上车!”
王成祥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钻进车里,关上车门,汽车朝着那个方向奔驰而去,争分夺秒。
关云深控制不住微微地颤抖,掌心出汗,昭示着他的紧张。
很遗憾,他们是第二次到达空投地点的队伍。
“是雌鹰。”王成祥道。
但她们为什么没有离开呢?一般来说,拿到物资大家都会尽快撤离,避免被中途拦截或者遭遇抢夺。
第一支到这里的队伍,她们的脸上并没有想象里的愉悦开心的笑,而是凝重,凝重得像一团墨,一团无法被晕染,无法被研磨的浓稠的墨。
王呈祥带着关云深和另一个人下车,朝对面喊话,“什么情况?”
其他队伍姗姗来迟,比起只来了两支队伍的雌鹰,全队出动的金龙和银河显得庞大可怕。
可女人们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金龙银河各派一个人过来吧,这没有什么可以抢的。”
张大帅和金龙的领头人走了过去。
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抢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封信。
分崩离析的家园再无法忍受这些霸占着废弃城市的自建组织,再也不想花费精力物资去喂养有野心的狼,不,狼都比他们更懂得什么是恩情。
三个人互相对视。
这是最坏的结果。
在这个凛冽的冬天,孩子们的过家家游戏结束了。
“你们难道在欺骗他们,在给他们所谓的希望吗?”女人看出了两个男人的不知所措和凝重的脸色。
是这样的。
他们像是糟糕的老师,让他们的学生把所有的一切都寄希望于这场考试上,可现在他们连答卷的机会都没有。
也没有告诉他们的学生,还有其他的可能。
当然,人被告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这条路还死了的时候,他也会如同这条路一样死去。
“那你们呢?你们又能有什么办法?”金龙的队长有些气愤地质问女人。
女人摇了摇头,“反正情况就这样了。”
她说道,转身归队。
或许是他们沉默的太久,不远处的队伍有些躁动。
他们第一次见三方会面,在一个物资前。
张大帅走回了队伍的前头,让他们安静。他说,“物资已经被雌鹰拿走了。”
第一个赶到这里的银河四队保持沉默。
他们知道雌鹰也是匆匆赶到的,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把所有物资搬空,留下一个箱子,那为什么不把箱子也一起搬走呢?
关云深心里有一个很糟糕的猜测,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事实上,也正如他想的这样。
不远处,雌鹰的领队站在女人们面前高喊,毫不留情地揭穿张大帅撒谎的嘴脸。
“姐妹们,物资箱是空的,我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临了,事实就是没有任何人比起自己更可靠,我们只能靠自己,不要寄希望于任何人,我们自己就是希望!”
“我们自己就是希望!”
女人们齐声回应她。
“我们可以重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
“现在,我们回家!”
她们扬长而去。
原本安静的人们如同开水一样沸腾,发出尖叫。
物资箱是空的!
原来前面不是一扇门,而是一扇像门的墙,他们坚持了那么久那么久,还在墙里。
情绪崩溃的人大哭起来,嚎啕声一片。
也有人疯了一样笑,也有人无可奈何的叹息。
关云深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在发呆。这与众不同的反应,连张大帅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队长,那该怎么办啊?”有焦急的队员问王呈祥。
“等死咯。“王呈祥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