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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隐瞒的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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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帅单独找了关云深。
虽然说是聊天,但是对于关云深来说,更像是审讯。
“说实话。”张大帅敲了敲桌子,带着些不耐烦和鄙夷,“他和你单独一起走的,对你说了什么吗?”
原来他知道,他们都知道。
原来强者对弱者的觊觎在他们眼里是一种对弱者赏赐。
关云深不期待他们感同身受。
所以他只是说,“我当时吓坏了,转头就跑,我承认这点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脱离小队……”
“但我当时认命了,哪怕死了都是我自己的错,可我没有想到队长他……”
总的听下来就是一句话:
关云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普通而懦弱的男人在听到一些过分要求时,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他逃跑了,他不可能是施害者,当然他也没看见施害者。
良久的沉默过后,张大帅突然问道:“你想看看他的尸体吗?”
关云深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他被领着去了附近的医院,空旷的医院还弥漫着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推开一间病房,病床上的人盖着严严实实的白布。
“给他说说。”
守在一边的人缓缓拉开了白布。
“头部遭受棍棒重击,身体多处肢体撕裂。”那人说的很简短,“还有死前受到很大惊吓。”
可白布拉开之下,是一个几乎破了个洞的脑袋,圆睁的眼睛透露出死灰一样的惧意,撕裂的手臂和腿像是破积木一样摆在身体对应位置。
几乎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如此惨烈的死状。
可那瞬间关云深的心里居然生出些许畅快舒爽,他自从来到银河组织从来没感受过这种久违的好心情。
是那个怪物干的。
他心知肚明。
可他只是佯装畏惧,惊呼一声,后退一步,不愿意再去看的样子,“是……是什么,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他颤抖着蹲下身,本能的畏惧里夹杂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荒谬欢乐,他猛地抬头看向张大帅,眼眶通红,“不是人干的,对吧?是新的怪物,怪物——”
“完蛋了……完了完了……”
关云深像个疯子一样蹲在地上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好像死神已经把镰刀驾到他的脖子上,这种濒临崩溃的情绪甚至感染到了病房的其他人,气氛肉眼可见的沉下去。
“站起来!”张大帅喝了一声,“我们谁都没见过,为什么要被自己的想象干趴?!”
“人类进化了几万年,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被进化才半年多的东西消灭?”
“这次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云城存在新型怪物的消息没有人传出去,大家都说四队原队长被丧尸咬了,用尽最后的意志自我了结,是一个可歌可泣的人物。
四队队长死了,自然有新的人上位。新上位的“千年副队长”王呈祥终于扬眉吐气,连带着看关云深都顺眼不少,把关云深的房间提升到了自己房间下面。
类似于小酒店的房间比起杂物间宽阔不少,关云深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酒店的用具都是成套相似的,白枕头白被子白床单。
关云深忍不住摸了摸身下的白床单。
是巧合吗?他觉得不像,觉得白床单怪物在帮他。可那个怪物到底什么来历呢?
有朝一日,他会不会也被怪物撕裂成惨烈的一份一份?或许不会呢?
他为自己过分乐观的遐想而发笑,走过去看向了窗户外面。
第一场雪过后,世界银装素裹,像一场披白的哀悼。在哀悼谁呢?
没想出什么所以然,门被敲了几下,王呈祥来到他的房间,露出笑意,“怎么样,还满意吧?”
“嗯,谢谢王队!”关云深站起身,也露出笑来。
队长手上有队员的备用房卡,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王呈祥坐下,忍不住问:“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
作为刚升职的队长,他自然知道原队长的惨烈死状,只不过不能对外说。
“不知道。”关云深摇了摇头,似乎心有余悸,扣着自己的手指。
“好吧,也算是因你祸,我得福了哈哈哈,你放心,我罩着你。”王呈祥拍了拍关云深的肩膀,又忍不住叹息一声,“最近越来越难过了。”
一方势力的壮大,必然伴随着一方势力的削弱,银河和金龙就是后者。
“下个月,张大帅会集结我们所有小队去抢物资。”
“如果这次还没有抢到物资,恐怕,要赶人了。”
“这……应该不太合适吧。”关云深忍不住看向了窗外,就算找到了可以用的车辆,下雪,路面冰封,也难以保证自身安全。
这个时候赶人离开,无异于谋杀。
“合不合适不是我们这些小喽喽说的算,哈哈哈。”王呈祥因为他的天真发笑。
“其实抢物资这种事也看运气,看空投会把物资投到哪里,如果离我们远,那就惨咯。”
“那群臭娘们的地盘越来越大,物资空投到她们那里的几率不就大了吗?唉……而且一直靠空投的物资不是长久之策。”
一群自以为已经独立,实际上还在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该有多么困难?”关云深轻轻反问。
就好像只有一张乱涂乱画过的纸,连笔都要自己去创造。
“普通人何其渺小,我就得过且过咯,活一天赚一天嘛。”王呈祥耸了耸肩。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心态,才导致他一直无法升职,只能捡别人死亡的便宜。
“不说这些丧气话了,祝我们平安度过这个寒冬。”关云深露出温和的笑,可能是职业习惯,他总是这样笑。
这样的笑容让人放松,让人感觉到淡淡的宁静和轻轻的力量。
王呈祥愣了一下,也笑起来,“对,祝我们平安度过这个寒冬。”
送王呈祥离开,关云深再次躺回床上。
没有空调,他穿着他领到的厚衣服裹住被子,但那远远阻挡不了空气里刺骨的寒冷。
关云深有一种深深的预感,这个冬天注定跌宕波折。
——
作者有话:其实感觉云深有点点白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