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末世］》憬影

48、自然的蛆虫

　　白崽不知道。它连自己的存在都没有搞清楚。
　　它吮了吮关云深垂落的手指，似乎在说我只关心你。
　　简天旻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几天下来，总感觉他们的相处怪怪的。
　　晚上关云深会和白崽团在一起睡觉，有时候甚至一起进浴室，白天干什么都黏在一起。
　　关云深和简天旻聊天商量之后的安排，白崽也会缠着关云深，搞一些小动作。
　　难道这才是最好的朋友的相处方式？
　　他压了压心里的疑问道：“如果是不同类型的，就更加糟糕了。”
　　比如虫子是一种，种子是一种，动物病毒是一种，化学污染又是一种……
　　他得在研究所待到死。
　　“别乌鸦嘴。”关云深拍了拍他，看向窗外的小三轮。
　　在服务区里，大部分人在外面眯着眼睛跪拜，似乎感恩阳光。小部分躲在树丛附近，有的偷偷摸摸啃树皮树叶，有的甚至在吃土。
　　这三天他们的食物都是自己带来的，一直耗着不是办法。
　　所幸犬神侍者说过，因为要在猎场停留几天，明天他们就启程前往绿林。
　　这边能看到服务区的入口，绿树掩映间，人的身形影影绰绰，随着走近越来越明晰。
　　“我C你大爷的！你们是神经病吧！”被围在中间的男人破口大骂，连关云深这里都听得到。
　　另一个和他长相一样的男人似乎在低声劝他，他们不再说话。
　　同卵双胞胎啊。
　　“咚咚咚——”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关云深的思绪，门外传来询问声，“请问要来玩吗？”
　　玩什么？
　　迄今为止，关云深一路上只玩过飞行棋，五子棋，象棋，扑克牌。没办法，人数太难凑。
　　他带着简天旻和白崽出门，只见犬神侍者兴高采烈，“我们抓到了两只寄生虫，可以为后天抵到猎场的活动做一下热身。”
　　关云深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人墙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路，关云深看到了人墙中心的两个男人。
　　就是刚才的人。
　　他们称呼他们为“寄生虫”，“蛆虫”，“自然垃圾”。
　　这两条蛆虫背靠着背，神情严峻得盯着在人群圆圈外围踱步的狼犬，手里牢牢握紧水果刀和有裂口的铁制扫把棍。
　　血豹的出现引起人群小小的喧哗，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脸色愈发苍白。
　　白崽走进了这块空地，变异狼犬呲牙咧嘴得离开，回到犬神侍者的脚边。
　　简天旻站在关云深身边，如临大敌。
　　白崽会怎么做？不会真的杀了他们吧？
　　血豹露出獠牙，朝两人冲过去。
　　铁棍迎面而来，它俯身灵巧躲避，却撞上男人的腿部，男人差点跌倒，被身侧的人堪堪扶稳。
　　白崽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不耐烦，围绕着他们踱步，似乎在考量下一次的攻击。
　　握着铁棒的男人主动冲上去，攻击没有技巧，全凭激情。
　　血豹侧身躲避，张嘴快要咬到男人的肩膀时，另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血豹的身侧，前后夹击的状态下猛地将匕首刺入血豹的前肩。
　　没有怒吼，没有哀嚎，没有想象里喷溅而出的血花，它只是似乎因为疼痛猛地跳开，有些疯癫得朝人群冲去。
　　围观的大众哗然，未回过神的随机倒霉蛋被扑倒在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反而隐隐兴奋。
　　好像被野兽杀死，能进入天堂似的。
　　“啪啪啪——”关云深拍了拍手，打破寂静，也打破人们的期待。
　　血豹朝着关云深的方向扑过去，关云深因为它扑过来的向心力跌坐在地。
　　那颗红色的脑袋埋进关云深的肩颈，那只曾经握着骨头的手握住了匕首的柄。
　　他伸出另一只手，强硬得扣住血豹的嘴筒子，不让它张嘴。下一刻眉一皱，把匕首拔了出来。
　　“不疼不疼，没事了。”
　　他圈着血豹安慰，好像环着自己的孩子。
　　“它……不会流血？”犬神侍者诧异。
　　这一定是一只完全被驯化过的豹子，他的主人可能亲自剥了它的皮，甚至取下了它的声带。
　　完美的战斗武器，如果不是关云深过于溺爱它，他都不敢相信血豹忽视痛感的持续战斗会有多强悍。
　　血豹在关云深的怀抱里挣扎了一会儿，重新看向中央的两个男人。
　　“杀了他们！杀了这两只恶心的蛆虫！”人群于是重新兴奋起来。
　　关云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看向双胞胎，“我们要不要玩一个游戏？”
　　“什么？我们吗？”男人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关云深身上。
　　“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十分尊敬我们的兽神，”他放声说道，“兽神充满力量，强大聪慧。我们尊敬祂，但不畏惧祂，不是吗？”
　　“对，一个让人畏惧的神不是人们愿意信仰的好神。”犬神侍者饶有兴趣看着关云深。
　　他太好奇他们还能给他什么惊喜了。
　　关云深说话间走到了场地的中央，“如果惧怕兽神，说明你心里其实不信任祂。只有你不惧怕祂，才能信任祂尊敬祂，不是吗？”
　　“是——”看热闹的人群发出回应。
　　关云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莫名像在授课的老师，他摸了摸血豹的脑袋，血豹张开了嘴。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伸了进去，神情平静，“我的信仰就像这样，无所畏惧。你们敢吗？”
　　“因为你是兽神眷者。”有人反驳他。
　　“不，你们搞反了。因为我的信仰无所畏惧，我才能成为兽神眷者。”他垂睫，摸了摸血豹的獠牙。
　　但凡脑子还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鬼话，明明就因为他是血豹的主人，血豹才不咬他。
　　可这里是万物教，他们把主宠关系颠倒过来，脑子正常的应该没几位。
　　“不如你们试一下？”
　　他抽回手，看向那对双胞胎。
　　男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不信那些信仰啊乱七八糟的鬼话，但看出来了关云深似乎想找借口救他们，于是点头答应。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把手伸进血豹的嘴里，强装镇定。
　　血豹的嘴巴抽动了一下，人群发出惊呼，可这两个男人无动于衷。
　　如此魄力，没几个人可以做到。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们也可以成为出色的兽神眷者。”关云深温和得笑着，露出赞赏的神情，像教堂天使的雕像，“要加入我们吗？”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越过犬神侍者的主导，隐隐有引领这群人的精神的趋势。
　　而且狠狠打了犬神侍者的脸。他认为这两人是自然的蛆虫，可关云深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两人加入万物教的潜在可能和发展。
　　“我也想试一下！”人群骚动起来。
　　“如果你已经被草木之神眷顾，那么请不要贪心。”关云深提醒道。
　　人群重新陷入安静。
　　很好。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草木神才是万物教的主导，可他刚才让他们看到了兽神的温和选择。
　　什么东西在悄悄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