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末世］》憬影

47、草木的祝福

　　门被推开，面前的场景有些可笑。
　　餐厅里坐满了人，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两侧留下暗色的框痕，无人在意。
　　这里也没有人在吃饭，而是安静等待着什么。
　　他们的目光让关云深忍不住想到死去的鱼，没有聚焦，却因为朝向无可奈何倒映出他的身影。
　　负责这个服务区的是那位犬神侍者，关云深至今仍不清楚这个中年男人的名字。
　　只见他站在最前方的桌子上，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激昂，时而悲恸。
　　那些话语从关云深的左耳朵飘进去，又从右耳朵飘出去，没有半点停留。
　　这场面太过滑稽。
　　他说完之后，寂静的餐厅终于发出回响，似乎从一场哀悼瞬间变成一场对于神降的狂欢。
　　“草木之神比兽神慷慨得多，如果你幸运，可以成为祂们的孩子。”
　　犬神侍者把匕首递给关云深和简天旻，然后小心翼翼捧出了一块布，上面是两颗新鲜的种子。
　　白崽猛地上前，匕首和种子都被撞翻在地。
　　它有力的尾巴圈住关云深和简天旻，盯着面前的人，仅仅用自己的存在施压。
　　“呜汪汪！”
　　蹲在附近的变异狼犬察觉到威胁和危险，发出喊叫，但并没有上前。
　　它明白它打不过这个比它大两倍多的庞然大物。
　　狂欢的声音停止了，所有人面面相觑。
　　男人抬手擦了擦鼻尖的汗，一瞬间暴露了他的胆怯。
　　他无事发生一样语气欣喜：“兽神选中了你们。”
　　变异动物其实很少会对人露出这样的保护行为，哪怕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拿出匕首和种子。
　　更何况它是一只奇怪的豹子，应该和人并不亲近，除非是动物园的驯养员。但那和万物教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可时间太短，他抓不住关云深的尾巴。
　　因为大家都默许带着变异动物的人是兽神的侍者，很少过问来路。
　　“那和一开始的兽神侍者有什么区别？”简天旻明白种子这一关过去了，大胆问道。
　　“当然有区别，你们只能属于祂，服侍祂，保护祂，祂会给予你们额外的庇护。”
　　公仆和专仆的区别而已，听起来远没有草木神的孩子地位高。
　　原本戛然而止的狂欢再次荒诞得进行下去，甚至有人跪在白崽面前，伸出手臂，想让祂留下一个“荣耀的痕迹”。
　　这只血色的豹子在他们眼里似乎真的颇具神性，蹲在餐桌上缓缓甩着尾巴，冷漠的眼珠里容纳信徒的一切激动行为。
　　也不会和其他兽神一样，肆意咬人，残暴嗜血，只是高傲地注视着，连疑惑都不曾流露丝毫。
　　把场地留给他们的犬神侍者蹲下身想去找刚才的种子，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是他的失责，所以他不可能当众喊出来，只能暗自认栽。
　　关云深余光瞥到男人的慌张，心里知道是白崽拿走了种子，他坐在白崽所坐桌子旁边的凳子上，看着这群人张牙舞爪得扭动，有些人已经双目赤红，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跟中了什么毒一样。
　　他怀疑这里每个人都接受了所谓的草木的祝福，只不过有的人能保持清醒，成为“神明的孩子”，但绝大部分人会如同被感染一样，慢慢失去自己的意识，直到变成植物的傀儡，另一种丧尸的存在。
　　他们还是人吗？
　　关云深想到简天旻在路上的问题。
　　不算。
　　“你真的不想尝试一下吗？”犬神侍者很快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成为草木神明的孩子，祂会给予你常人无法得到的力量。你可以在山林里畅通无阻得行走，可以感受到每一株植物的存在，甚至可以……”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奇幻。
　　也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长久得呆着，人怎么可能不疯。
　　白崽的脑袋凑过来，男人闭嘴了，只是看着关云深。
　　关云深摸了摸血豹的脑袋，他真的没有丝毫畏惧。
　　就连犬神侍者自己有时候都会惧怕自己养大的狼犬，因为它已经变异了。
　　他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我属于它，你说的没错。”关云深只是笑着道。
　　一个温和的外壳里藏着近似怪物的疯狂内核。
　　不了解关云深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内核里还有一颗温和的核心。
　　“所以我的称号还是兽神侍者？不能是神子？神眷者？”
　　万物教会的体系现在还没有很完善，对于变异动物的关注远不如植物。
　　可关云深觉得拥有主人的变异动物比植物可控的多，比如刘思雨的鹦鹉芒果。
　　或许他可以从这里切入。
　　他相信但凡能被称为兽神侍者的人都不愿意往身体里植入变异种子。
　　“兽神眷者，很好听。”犬神侍者露出微笑，“等祭祀的时候，我会跟主教提议。”
　　他早就看那些变异植物人不顺眼了。
　　没有人被血豹袭击，没有人的身上留下痕迹，也没有人死亡，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们再次围观它的进食，可它猛地跃起，把圆圈撞出一个豁口，信步远去。
　　“它不喜欢热闹。抱歉。”关云深拉着简天旻跟上白崽，脱离了这里。
　　回到房间，白崽立刻吐出了两颗种子。
　　简天旻用布包着种子，仔细端详，什么都看不出来。
　　关云深也是如此，他的力道有些重，种子碎开一条极细的缝，有几根毛绒绒的“黑线”从中伸了出来。
　　他眯眼去看，那几根黑线在空气不流通的房间里，自然动了动。
　　“虫子。”
　　简天旻也看到了，瞬间汗毛倒立，见关云深把种子装进随身很小的自制生态瓶里，又朝他伸出手。
　　他小心翼翼把手里的种子递给关云深。
　　关云深控制力道捏了捏，仔细观察，这颗是真的种子。
　　“这是真的。还记得哪颗是给你的，哪颗是给我的吗？”
　　“这么小，谁看得出区别……”
　　后面又都滚到地上，更加分不清了。
　　“有什么区别吗？你觉得那个犬神侍者知情吗？”
　　“有待求证。两颗种子的效果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和白崽没我亲近，看起来也……”更好惹。
　　“诶呦，丧尸病毒的来源都没搞清楚，这两个又是什么啊？”简天旻愁眉苦脸。
　　有人说是什么化学实验室病毒泄露，有人说是动物身上携带的未知病毒。
　　也有人说不是病毒，是被什么东西寄生，控制了四肢或者大脑。
　　还有人说是什么污染或者神经毒素。
　　总之基本都跟大脑有关，因为丧尸只剩下进食和行动的原始本能，这意味着大脑的其他区域可能遭到破坏。
　　但他们这些研究丧尸的，没从丧尸脑子里找到什么。
　　人类对大脑的研究不足百分之一，短时间内是不能指望什么所以然了。
　　“你知道吗？”关云深好奇得看向白崽。
　　为什么人类会变成丧尸？
　　如果知道确切原因，人类一定可以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