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末世］》憬影

49、猎场的背后

　　这场闹剧彻底结束，因为明天就要离开的关系，对于这两人的祝福仪式只能暂时被搁置。
　　晚上，他们四个名正言顺聚在了一起。
　　“我叫陆平，这是我弟弟陆安。”陆平介绍道。
　　他们和关云深的经历差不多，高速断裂，被这群人抓到了。
　　人多势众，他们不好反击。
　　关云深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我们也是最近几天才加入的，打算深入万物教会一探究竟。你们有什么打算？”
　　血豹的尾巴圈着关云深的腰，时不时扫一扫他的大腿。
　　陆平和陆安对视一眼，“跟你们一起吧，你们……看着挺缺战斗力的。”
　　“谢谢你救了我们。”他补充道。
　　“它很乖的，能听懂人话。”关云深指了指白崽，“可以叫它白云或者白豹。必要时候可以和它走在一起，没关系的。”
　　“看出来了，大猫。”陆安小声嘀咕。
　　“合作愉快。”结束对话，关云深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胆子真大啊。”简天旻想起他们把手伸进血豹嘴里的画面，现在心都在颤。
　　他哪怕知道血豹不会咬人，也不敢那样做。
　　“人都看出来，你是非战斗人员。”关云深笑着摇摇头。
　　简天旻耳朵红了，嘟囔着：“我是宝贵的科研人员……”
　　“那我们宝贵的科研人员，第一次见地狱的感觉怎么样？”
　　关云深的语气很轻，倚靠在白崽身上。
　　从席位往下看，圆形斗犬场里满是残肢断臂，身躯被变异动物埋头啃食，可围观的群众还在兴奋得呼喊，“吃了他！吃了他！”
　　简天旻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扣着座位，盯着面前人的后脑勺，不去看。
　　可血腥味如浓稠得搅不开的颜料泼进空气里，钻进所有人的鼻腔。
　　这就是猎场的一小部分。
　　更多的部分在树林里，他们放任得到逃脱希望的人类在树林里乱窜，然后又看着变异猎犬把人拖回来，可能是完整的，也可能是残缺的。可能是死的，也可能是苟延残喘的。
　　人。
　　和人。
　　关云深见惯了，自从南城医院那一次之后。
　　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吃人。
　　现在关云深他们坐在观众席，被迫选择融入。
　　不过陆平和陆安有时候倒也很兴奋，会喊上一两句“杀了他！”
　　但犬神侍者很明显兴致不高。
　　或许因为这里曾经是斗犬场，斗犬是违法的，这里的犬往往来路不明，或偷或抢。他自己是养狗的人，自然看不惯。
　　哪怕现在是那群变异狗在吃人。
　　很快，场地出现了变故。
　　两只大型犬护住了一个人类，冲周围的犬呲牙咧嘴，威胁它们不准靠近。
　　人群爆发出欢呼，因为新的犬神侍者诞生了。
　　在违法斗犬场，末世里被抓来的人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犬，它们已经变异，虽被奉为神明，但待遇其实无异于曾经，对于它们而言撕咬犬和撕咬人都一样，只是为了疯狂地博人眼球。
　　这样的神明足够怪诞。
　　关云深嗤笑一声，“无聊。”
　　周围有人听到他的话去看他，但很快因为他身侧的血豹挪开视线。
　　“我们可以去林中猎场。”犬神侍者立刻邀请道。
　　“弱肉强食是自然的法则。如果你们的林中猎场只是圈一块地，把抓到的猎物驱赶在一起，再让它去狩猎，那同样也很无聊。”
　　关云深摆了摆手。
　　“而且不是我故意挑衅，每一只狗都能被称为犬神，每一只动物都能封神？那这神的含金量也太低了，跟学校里发进步之星似的。”
　　一个班可以发七八个，这种奖状能有什么含金量？最多精神层面加加油打打气而已。
　　猎场也是，只是给这些拥有变异动物的信徒一个心理安慰，满足他们的虚荣心，没什么实质用处。
　　白崽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似乎在认同关云深的话。
　　这句话已经触及到了那些神侍的利益。
　　时不时就有人打量关云深，可他毫不在意。
　　“神子很多吗？”他突然问了一句。
　　“很少。”被植物寄生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太少太少了。
　　“是这么个理。”关云深笑了笑，意味深长看了犬神侍者一眼。
　　所以草木神才发展得如火如荼，是个人想加入教会就要得到草木的祝福。
　　因为概率太小，必须扩大基数。可兽神就不一样了，变异动物都是大家天然自带，有就给称号。
　　这种类似于“天才”的称号，普通人只能敬而远之。
　　他敢打包票，不是每一个人都对在自己身体里植入变异种子毫不畏惧。
　　但凡兽神侍者提纯，给这群人看到变异动物真正的强大，看到可以被兽神眷顾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选择所谓的草木神。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就看这些拥有变异动物的人愿不愿意放弃得过且过的眼前利益，配合他了。
　　“走吧，去林中猎场。”关云深起身。
　　他一起身，周围有些人也蠢蠢欲动。
　　林子宽阔，又有树丛掩映，关云深对于跟着自己的那些人似乎早有预料。
　　绿林祭祀地点附近的猎场没几个，愿意稍作停留的除了看热闹的信徒，其他肯定基本是兽神派。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关云深靠着白崽，“你们当中谁受过草木的祝福？”
　　跟过来的十个人里，有六只手举起来。
　　“你们是不是自己接受了草木的祝福，路上遇到的其他兽神侍者也必须和你们一样，植入种子的心理？”
　　有人一愣。确实如此。
　　“唉，那你们就中招了啊。”关云深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犬神侍者因为自己放过了关云深他们，忍不住露出些许自豪。
　　“我们明明就是兽神眷顾的人，凭什么要听任他们？”
　　“可主教说……这是草木之神的祝福……”
　　“草木之神这么慷慨啊，那兽神有什么祝福吗？”关云深反唇相讥。
　　自然是没有的。
　　“你看，这把我们的兽神置身于何地？嚯，草木之神慷慨大方温柔有本事，我们兽神呢？只知道杀戮吗？甚至杀起来六亲不认？”
　　有人确实从猎场感觉到不适，点了点头。
　　关云深露出笑意。
　　怪只能怪创教的人太贪心了。
　　明明可以只立一个神，偏偏弄出两个神。这不是给人机会搞分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