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末世］》憬影

46、血腥的进食

　　这里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晚上，有人请豹神前去进食。
　　关云深其实也挺想知道白崽到底靠吃什么维持生命，但当他走进所谓的宴厅，就是一个服务区酒店的大堂，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那只变异狼犬在吃肉，尖锐的牙齿撕咬着牵连出难断的筋络，露出森森白骨。
　　服务区哪里有生肉的来源呢？
　　“吃吧吃吧，我的神呐……”犬神侍者摸了摸狼犬的脑袋，目露赞赏和痴迷。
　　关云深有点庆幸简天旻在房间里休息，他一定受不了这种场面。
　　没认错的话是人肉。
　　虔诚围观“神明”进食的人，涟漪般重重叠叠围绕成一圈又一圈，眼睛全部黏在踱步而来的血豹身上，期望它喜欢他们准备的食物，可以扑上去大肆啃咬，流露出人类长久缺失的血腥野性。
　　它如他们所期待的，迈步来到那堆血肉面前，把脑袋埋下去。
　　关云深清楚它只是在挑拣骨头，而非进食。
　　它不像狼犬一样狼吞虎咽，看上去在优雅得细细品味，符合猫科动物爱干净的特点。
　　信徒们并没有觉得失落，反而心潮澎湃。许是见多了野蛮暴力的兽神，高冷优雅的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个伸长脖子去看。
　　这堆食物只少了一点点，白崽便甩了甩尾巴转身离开，向关云深扑去，一点声音没有。
　　它把嘴边的血迹往关云深的脸和身上胡乱蹭，霎时间血红一片，如抹开的红颜料，好像在拉着他一起沉沦于腐烂腥臭的肉海。
　　“还有事吗？”关云深无暇顾及脸颊上的血迹，而是抬眸问道，对此波澜不惊。
　　“祂不喜欢吃吗？”
　　关云深笑了一下，温声解释：“它喜欢自己偷偷捕猎。”
　　潜台词是人类双手供奉的，没意思。
　　“对，猎场！”犬神侍者的眼睛亮起来，看向血豹，发出愉悦的笑声，“我们有猎场，您是想去猎场玩吗？”
　　“等后天的祝福仪式结束，我们这里大部分人要前往绿林祭祀，会经过猎场，可以停留几天。”他看向关云深，笑容如机械木偶般僵硬，不似人类，“你们也要去，神明的侍者都会前往那里。”
　　前往绿林对于他们好像是一种义务，众目睽睽之下，关云深只能先答应下来。
　　他们离开大厅，炙热的视线恋恋不舍粘附在他们的背影上，到底是对神的尊敬？还是对生的渴望？
　　是谁创造了这个教会？目的又是什么？毁灭人类吗？
　　人造的神毕竟完全可控，可信奉动植物为神，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啊。
　　“哇，一股血腥味。”简天旻开门，皱眉挥了挥手。
　　但当他看到关云深半脸的血，举着手僵硬在原地。
　　“以后一起行动，别离我们太远。”关云深叮嘱一声，推着白崽进了浴室。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他们在杀人对吗？”他问道。
　　这是白崽第一次写字，在关云深的脊背上。
　　研，变异，结合，神子，失控。
　　“那时候方舟研究所抓到过万物教会的神子，神子是变异动植物和人结合而成，并且会失控。”
　　“他们在研究完美结合的方法，试图靠人力扭曲人类的进化。”
　　为什么人类被感染变成了丧尸，而动植物不一样，反而如鱼得水？
　　他们不甘心。
　　“还有吗？”
　　城，死。
　　“他们对城市已经展开攻击，有的城市沦陷。”看来变异动植物和结合体不容小觑。
　　人类原来有朝一日可能因为自己的同类而灭绝。
　　“他们欺负过你吗？”
　　白崽一僵。
　　关云深扯出了然的笑容。
　　他明白要不是他们认为白崽是血豹，经过服务区的他和简天旻可能都会成为变异狼犬的食物。
　　只有信徒才是同类，他们漠视其他所谓“城市人”的生命。
　　“我会为你报仇。”
　　哪怕时空不同，哪怕事情没有发生到关云深的身上，甚至他都不认识那些人。
　　可只要白崽想，他就会毫不犹豫举起刀。
　　是他被仇恨蒙蔽双眼去审判他人未发生的罪行吗？可他对这只不成人样的怪物感同身受，如赤道烈日的愤怒，如极地冰川的悲伤。他做不到平静得面对伤害过白崽的人。
　　白崽卷住了关云深的手腕，扣住他的手指。
　　它不要。
　　它伸出的组织摸上关云深的嘴角，捏着他还沾染血迹的脸颊，为他扯出一个笑容。
　　我不想让你背负不该背负的罪行。你只需要好好生活。
　　它牵着关云深的手摸上自己。
　　你看，我在这里是为了守护你，不是为了复仇。
　　“那我们换一种说法，万物教会本身的存在就有问题，我不是为你报仇，只是……处理这个问题。”关云深面无表情凝视着它。
　　“瑞咪——”随你。
　　就像关云深决定前往方舟研究所，原因同样如此冠冕堂皇，因为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哪怕目前可能还没有。
　　他把个人的私心完全掩藏在大义之下。所有人误会他无所谓，白崽清楚他背后的影子就行。
　　那才是驱逐他的动力，不是太阳，可谁让关云深偏偏面朝太阳，在人群里如此合理。
　　清洗完血迹，他刚拧开门，简天旻迎面追问：“你们去干嘛了？”
　　“吃人。”关云深故意吓他。
　　简天旻有点无语，“你看我像傻子吗？”
　　不说白崽曾经是人，关云深本身就是人啊，还吃人。
　　可他不知道，真的有人会吃人。关云深见过。
　　人类无法自诩高贵。
　　“也差不多。”拿起了桌子上的手册晃一晃，扔给简天旻，关云深道，“这个你好好看看，之后我们可能会跟随他们去绿林祭祀，你路上少说话，要说话就别说错了。”
　　“啊？我们不去沛城吗？找个人大不了威胁一下，晚上就走不行吗？”
　　“我不急，你很急吗？”
　　方舟研究所在那里又不会跑，进入万物教的机会可只有一次。
　　“再说，我们可以让沛城的人来找我们啊。
　　简天旻懵了，他寄人篱下，只能认命得拿起册子开始仔细研读。
　　虽然心里特别不认可里面偏激的想法，但只能死记硬背。
　　“后天那个祝福……”他看着册子，之前没仔细看，这次认真看一遍发现了端倪，“会划破掌心，种一颗种子进去！”
　　“靠！我们怎么办啊！那种子肯定是类似血藤的变异植物的种子！”
　　他之前就被血藤捕猎甚至吸过血，对变异植物没什么好感，反而充满畏惧。
　　叫他在掌心植入一颗种子他绝对会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动物和植物不一样。”关云深提醒他。
　　白崽说不定可以护住他们。
　　血豹闻言扬起脑袋，充满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