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末世］》憬影

45、万物的教会

　　“为什么是豹子呢？”
　　简天旻心里永远装着十万个为什么。
　　“我喜欢。”关云深道。
　　这个回答好奇怪，一般不应该回答“它”喜欢吗？为什么是“我”喜欢？
　　怪人，怪物，怪事。算了算了，他脑壳疼。
　　三轮车继续缓慢行驶，这一条路似乎看不到尽头，直到犹如天堑的断裂出现，彻底阻断了他们的前进。
　　关云深看着断裂的高速大桥，心里飘过一些不能说的脏话。
　　白崽站在他的身边蹭了蹭他，表示这不是它的错，它对城市的情况了解，但路况不是。
　　“我们找就近的路下去吧。”
　　关云深坐回车里，重新翻开地图，这边是萝城和林城的交界，几乎全是未开发的山林，地图上的大路肯定不能用了，只能根据方向走小路。
　　“怎么办啊？”简天旻看着高速路附近荒无人烟的山林，慌了。
　　三轮车倒退，驶向离他们最近的休息区，天才刚刚明亮。
　　许是为了宣传城市的游乐园和景观，休息区的建筑带了些欧风绿野的童趣。
　　“不太对劲。”关云深跳下车，看向远处的入口，一个又一个头上带着草柳编织的人走进去，步伐很缓。
　　甚至有的人走几步要跪下磕一个头，宛如一场虔诚的朝圣。
　　他们似乎是从附近的高速路走上来的，倒退逆行的关云深正好和这些人相对。
　　“在拜什么啊？服务区有什么东西吗？”简天旻摸不着头脑，“他们……还是人吧？”
　　几年过去，病毒变异导致感染迟缓或者丧尸进化多元的事情整个世界都知道。
　　“要不我们直接下去吧。”
　　在这一群人的映衬下，服务区显得神秘阴森，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白崽也变成豹子钻出来，安安静静蹲在他的脚边。它知道关云深在思索。
　　毕竟他们从这里下去人生地不熟，要么重新上高速，要么朝沛城的方向横穿。
　　后者危险太大，他们还带着“弱不禁风”的简天旻。
　　但这群人里肯定有熟悉路况的能带他们重新上高速路，比起未知的危险还是已知的防备更安心。
　　它清楚关云深最后会怎么选。
　　突然，还在跪拜磕头的人站起身高举双手，似乎在大喊什么，朝着关云深他们的方向再次虔诚跪下。
　　“再跪谁啊？”简天旻看向身后，可这里只有他们三个。
　　从山林而过的风披着带有草叶清香的阴冷，尖锐地柔声笑着抚过他们的脸庞。
　　简天旻猛地一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有人跑了过来，白崽立刻上前将二人护在身后，交错间吐了根股骨给关云深拿着防身。
　　简天旻盯着那根骨头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了是人的骨头。
　　“你要吗？还有一根。”关云深于是问道。
　　他连连摇头。
　　跑过来的人在距离白崽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跪地叩拜。
　　“是在跪白……白豹？”
　　关云深能感受到白崽内心的疑惑，他走上前去，试图与那人沟通：“你好？”
　　“旧神已死，新神降临……”那人只是呢喃着，不搭理关云深，突然挥舞手臂如疯子一样大喊，“跑！跑进兽群里吧！兽神会踏碎人类的谎言，带来世界的真相——”
　　关云深和简天旻面面相觑。
　　又有些人闻声而来，白崽面前乌泱泱跪拜一片。
　　可它其实是人，不是什么走兽。白崽扭头，无机质的玻璃眼珠倒映着关云深啼笑皆非的脸。
　　“说你呢，兽。”
　　这只血肉凝结而成的豹子不满得露出尖锐的骨牙，是这两年关云深特意为它磨制的。
　　可面前的人群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发出惊喜的感叹，念念有词，似乎要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都献出去。
　　有人喊了一声：“请兽神归——”
　　这群人立刻簇拥着关云深他们三个，往服务区走。
　　建筑身上爬满了常春藤，无人干预和制止，所幸服务区建筑不怎么高，没有坍塌风险，除了那一座尖顶高塔。
　　披着红色外袍的中年男人走下台阶，人群立刻散开。
　　他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一只呲牙咧嘴的狼犬，缓声朝他们问道：“二位便是这豹神的左右侍从吧。”
　　啥玩意儿？
　　关云深的沉默被理解为默认。
　　这个自诩犬神侍从的男人带他们来到所谓的豹神的房间。
　　按照他所说，他们万物教信奉自然，认为丧尸病毒是自然对人类的惩罚，是对动植物的恩赐。
　　强大的变异动植物被他们奉为神明。
　　他们拒绝刀枪棍棒，拒绝杀戮和毁灭变异动植物，而是为了自然献身。
　　坏人会得到神明的惩罚，面对受伤和死亡，好人则会得到神明的认可，跟随神明左右，受人们的尊敬。
　　“后天，你们将一起接受自然的祝福。”
　　叮嘱完这句话，男人恭敬地离开了。
　　“我靠！”简天旻拿着手抄的小册子，终于爆发出大叫，“这都是啥啊？”
　　什么城市必然面临毁灭，不信奉自然的人类必然面临死亡。
　　“高速断裂也是他们搞的吧！”
　　册子上记录着这群人的“丰功伟绩”。他们热衷于毁灭人造物，钢筋是扎进自然母亲身体的利刃，建筑是本不应压在大地脊背上的重量……
　　但是又认为兽神和绿神出没的地方，比如人造的这里是可以存在的。
　　“这里是邪教吧，你确定这里还有能带路的正常人？”
　　“这里应该只是一个小据点。”关云深坐在床上。
　　有时候信仰的力量很强大，它可以把毫不相干的人牢牢联系在一起，不因血缘不因经历不因性格，只因为一颗相信的种子。
　　“沛城附近没有吗？”
　　简天旻想了想，回答道：“没有。”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至少得先离开这个服务区。”关云深揉了揉白崽，“再说我们的地位应该挺高的，嗯？兽神？”
　　白崽吐了吐“舌头”。
　　“正常人想要恢复现代文明重建城市，必然会针对变异动植物，损害自然，这违背他们的理念，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
　　那只血豹点了点头，就好像关云深刚才是在替它说话。
　　如果万物教壮大，他们会对城市发动攻击。
　　他们不认为城市里面的人类是他们的同胞，宁可成为自诩自然信徒的疯癫刽子手，将刀刃对准人类。
　　“我的天呐……”简天旻坐在椅子上，双眼放空，忍不住道，“可他们靠什么去攻击城市？”
　　城市有枪有炮有车，他们不屑于那些，又能拿什么攻击？凭无法移动的变异植物，还是所谓的兽神？
　　变异动物一旦大脑被毁也会死亡。它们又不像白豹，是个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