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末世］》憬影

2、必然的选择

　　“谢？没关系啦。”刘思雨摆了摆手，她看起来很健谈，像是阴雨天的小太阳，“那位带你过来的姐姐叫程序，是侠客？哈哈哈我喜欢这么叫。”
　　关云深目露不解，只听女孩继续道。
　　“就是一群特立独行，游走在城市废墟之间的人，会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也会把一座城市的信息传递到另一座城市，所以也有人称呼他们为信使或者信商。”
　　“我们如果要谢他们的话，一是要为她们传播声誉，二是提供些她不知道的信息。”
　　关云深点了点头，“我从新堤那边的兰花村过来的，说实话我对这边都不是很熟，我大学之后很少回来过，不成想回一次家就遇到这种事。”
　　“你是呆了半年才出来？”刘思雨目露好奇，“啊呀，村庄里是不是有自建房，有小土地，应该可以自给自足了，还出来干什么？”
　　她不解问道。
　　“不是那么容易的。”关云深苦笑一声，“现在水电也都停了，我自己储备的水再怎么也不够用一辈子啊，还有火，煤炭烧完了，总不能真的钻木取火吧。”
　　“哈哈哈哈这确实也是……那你想去哪里呢？”刘思雨又问，“我和哥哥打算去救援站，冬天快来了。”
　　是啊，冬天。
　　世界的春秋越来越短，冬天一年比一年更加冷酷无情。
　　“而且后续救援站发展起来的话，可能会变成一个小城市，想想还有点激动呢。”她可以见证一个小城的诞生。
　　“我也想去救援站，但是我人生地不熟……只能碰运气……”
　　“看你运气很好呀，你不是遇到了我们吗？我们可以一起走。”
　　“思雨……”一直沉默寡言的男生终于开口，带着些许不满和烦扰。
　　“可以。”
　　擦着刀的程姐直截了当。
　　男生不再多说，只是继续缩着。
　　“程姐也要去救援站度过冬天，我们是不是很像候鸟？”女孩笑着，“你不用担心，她对这一片都很熟悉。”
　　“这个商场是……呃……”关云深不知道该怎么问，他路上有看见被人守着的地方，这一片是程姐的地区？
　　“啊，云城目前有三个自建势力，雌鹰，金龙和银河，三个势力中间有空白区域，不归属于任何人能，这座商场就是。”
　　“而且听说雌鹰有招揽程姐的计划哦。”刘思雨小声道，明明不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也格外开心，“很像魏晋三国时候招揽名士对吧，都好厉害！”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是纯粹对强大的崇拜。
　　“你不害怕吗？”关云深没忍住问道。
　　“还行啦，我胆子大，以前也经常看恐怖片，而且这些丧尸的行动很迟钝呀。”刘思雨摆了摆手，“而且你知道吗？其实这些丧尸也存在这样一种本能。”
　　“就像员工会徘徊在公司，学生会徘徊在学校一样。小动物丧尸甚至可以分辨出好人坏人，对吧，芒果。”刘思雨笑着看向一边。
　　关云深才注意到栏杆上停着一只漂亮的黄色小鸟，小鸟的眼睛只剩下眼白，而浑身上下却没有丝毫血迹，干净的很，可以看出它的主人十分关心它，爱护它。
　　“啾——”叫声还和生前一样清脆。
　　原来这是女孩所倚仗的。
　　“会有看不出原来样貌的丧尸吗？比如一坨暗红色的不明物体之类的？”
　　“嗯？听上去很像史莱姆诶，不过我们没有遇到过。”刘思雨重新看向关云深，“是你做梦梦到的吗？”
　　她知道关云深描述的是他自己见到过的怪物，一种近似可怕的洞察。
　　“一般丧尸只要砍下脑袋就会死去，因为寄生他们的东西在脑子里，如果是连头都找不到的生物，那很可怕了。”
　　“原来是这样……”
　　“所以它死了吗？还是怎样了？”
　　“不见了，应该去别的地方狩猎了吧。”关云深有些心虚得回答，他本来想说就是一场噩梦，记不清了，可刘思雨这样直接问……他还是这么回答吧。
　　“嗯。”刘思雨笑道，“既然你说云河路没什么能捡的东西，我们休息一下，明天直接出发怎么样？”
　　“可以，我都可以。”
　　关云深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早点摆脱那个莫名其妙的白床单怪物。
　　因为有同类的相伴，他的恐惧和忐忑总算能少一些。
　　刘思雨的话很多，她的哥哥和程姐都是沉默内敛的人，所以一路上得不到发泄的言谈终于逮到了一个人，关云深只能接纳她一直的絮絮叨叨和询问。
　　其实这对关云深来说是有利的，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半年时间世界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刘思雨都知道。
　　甚至有些连关云深都觉得很有价值的信息，她也一股脑说了出来，不收取任何报酬。
　　可没有人拦着她。
　　关云深想，腐烂的世界或许是需要一些灿烂阳光，身处泥泞的人们不应该放弃，更不应该在自我腐烂里责备太阳。
　　可他没有想到这些话语不仅仅是温暖，更是一首长长的离别悼词。
　　“那是什么？”
　　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发出惊呼。
　　是那个怪物。关云深一眼就认出了它。
　　白床单更加肮脏破旧，它站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前，一动不动。
　　刘思雨看向了关云深，他们都看向了关云深。
　　什么都没有说，但目光已经包含了一切，那是你带来的怪物，应该由你负责，不应该由我们这些好心捎你一程的人处理。
　　这目光不像刀子，像石头，有的人的心可以容纳这些石头，有的人不行，很遗憾的是，关云深属于后者。
　　哪怕他心里自我安慰，这个怪物可能和他们是巧遇，可能不是他自己带过来的，但他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车里边的极其安静，气氛凝重起来。
　　疑虑，畏惧，谴责，懊恼，全部往关云深的心上压，那么沉重。
　　程序试图撞过去，可怪物无所畏惧得向前走了一步。
　　刘思雨发出小声的惊呼。
　　程序开始倒车。她不能冒这个风险对抗未知。
　　其实还有别的路可以通往救援站，但这辆车的油不足以他们绕那么远的路，所以他们只有这一个选择，丢下一个人，趁机离开。
　　那个人自然是关云深，再加上他昨天说了些相关的话。
　　“它并没有攻击我们。”关云深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芒果歪了歪脑袋，停到关云深的肩头，发出啾啾的叫声。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但我想它的目标应该是你，或许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如果它不能离开，那么真的很抱歉。”刘思雨道。
　　关云深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这个怪物，导致这个怪物一直在跟着他。
　　他好像走到了退无可退的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