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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故人重逢 没有人能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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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
秋寒日再次踏进了将军府,他躲着绽放的梨花发了好久的呆,最后抬手攀上树干,他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淡淡的摇了摇头。
“四月的梨花还开着,我的爱人不在了。”
五月初。
沈槐安的病愈发严重,花悠情一度苦恼,明明按时吃药了,为何会如此呢?
六月中旬。
秋寒日收到一纸书信,来信人,琉璃。萧嫌木他们和秋寒日凑在一起去看内容,原来,冥止雨自尽了。
离别前,琉璃为她斟了一杯她曾经最爱喝的酒,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酒中被冥止雨自己放入了剧毒。
“国师大人,这次走后,还回来吗?”
二人笑得真切。
“不回来啦,明年清明,记得为我敬酒!”
一杯酒下,她死于琉璃面前。
琉璃轻抚他的面庞,无奈的笑了起来。
七月。
洛郁与冥罗无主,二国子民协商将国家领土划分花蝶之下。
花蝶国老国主深受感慨,因花晚情身陨,便长叹一口气,传位于花悠情。两位老人便决定隐居,临行前,王后看了花悠情许久。
“悠情,是我对不住你,以后的路,要你自己来走了。”
花悠情抿唇轻笑,目送他们离开。
八月。
花悠情去探望了李初盼,短短几月,她不再如当年般意气风发,那双眸子没了当年的灵气,多了几分看透世俗的沉稳。
“李初盼。”
“见过国主大人。”
九月。
据贺逾白所言,冥止雨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亲眷,秋寒日远在他乡散心时,见到了一个面容熟悉的男子。
看了好久,那人疑惑的递过来眼神。
“你是...秋将军?”
“嗯,你长得十分眼熟。”
“噢噢,我姓冥,将军在哪里见过我吗?”
秋寒日恍然大悟。
冥止雨这般人,又怎会亲手沾上滚烫的血液呢?
十月。
萧母正准备着让萧嫌木定亲,萧嫌木十分不愿却不能反抗,秋寒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去挑衅了几番。
十一月。
天气变凉,沈槐安罕见的下了床。
十二月。
秋寒日见到了曾经下令追捕的见南山,他却没再追究什么。
相逢一笑泯恩仇。
一月末。
恰逢隆冬,秋寒日的心情逐渐沉重了起来,他常常奔波在外,踏雪而归,趁着夜色去看那落满霜雪的梨树。
却在那日。
他看见了他。
花晚情迎着月色站在那梨树下,他一手轻抚树枝上的霜雪,一边眉眼含笑的看着秋寒日。
“寒日。”
泪水蓄满了秋寒日的眼眶,他奔跑着过去,将花晚情狠狠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像是要将他融进自己的血肉里一样。
花晚情没死...没死吗?
“寒日...”
秋寒日太过于激动,勒的花晚情就要喘不过气来,他只好先将秋寒日的情绪安抚下来。
“去年隆冬,我在林中埋下一枝梨枝,注入法力,以备不时之需,恰巧可以重塑肉身...但只能在今年隆冬运用...真的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
秋寒日鼻尖通红,他抽噎着将自己的头埋进花晚情的肩膀上。
“你能回来就是好的...不委屈...”
自花晚情归来,已有数日。
他每日也不做些什么,偶尔替花悠情分分忧或是读写书籍。
可每当秋寒日出现时,他就意料到,自己独处安静读书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花晚情宠溺的笑了笑,秋寒日这些日子什么也不做,只是一味的粘着他,烦人的狠,可偏偏花晚情又不舍得推开他。
秋寒日从身后将花晚情环绕在自己的怀中,花晚情没有反抗,只是扭过头,用起纤细的手抬起他的下巴,随后在秋寒日脸上的伤疤处,轻轻的落下一吻。
那一吻极轻,却深深的撩动了秋寒日的心,他下意识的就要回吻,却被花晚情屈起手指弹了一下脑袋。
“还不行哦,我得去探望国师大人。”
秋寒日抿紧嘴唇,略带委屈的垂下了睫毛,道:
“那我陪你一起去...”
花晚情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这才回答:
“不必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再次见到沈槐安时,花晚情还是不可置信的吃了一惊。
沈槐安眼角薄红,像是刚刚哭过,那惨白的脸上让花晚情想起了屋外的雪,屋内中药的苦涩味儿怎么也散不去,沈槐安躺在榻上,厚重的被褥仿佛能时刻要了他的命!
“咳咳...太子殿下...”
他声音嘶哑,轻的几乎听不见,如同一粒雪花落在了尘泥之中。
“国师大人。”
花晚情利落的沏了一杯药,黑色的汤水让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毛。
单看一眼,那其中的苦涩就融进了心里,怎么也消不掉。
花晚情扶起还在轻咳的沈槐安,他轻轻的为沈槐安顺气,随后喂他喝下一碗药。
距离是那样近,沈槐安眼下淡淡乌青,药水喝完,原本近乎透明的双唇这才稍微有了血色。
“还是很难熬吗?”
“嗯...我昨晚又梦到他了...我发现还是忘不掉他...为什么啊...?我一想到他就止不住的难受,殿下你说...我为什么忘不掉他啊...天下那么多人,为什么我就偏偏喜欢他呢...”
沈槐安情绪激动,眼看又看咳起来,花晚情急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忘的。”
花晚情柔声劝导。
“国师大人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活下去,他也不想看见你离开的,况且...你就算真的走了,也再也见不到他了啊,这个道理很伤人心,却是无可逆转的事实。”
“也是...”
沈槐安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我和殿下讲讲我们的事情吧...”
“他这个小家伙啊,固执的很,总是吊死在一棵枯树上,他偏偏喜欢上了我这个病秧子。”
“他对我的真心太真挚淳朴,我不敢接受,可他又太过于热烈,让我忍不住的往这段感情中倾注。”
提起这段往事,沈槐安的眼中竟亮了起来,有了那么几分期盼,花晚情看了许久,才知道,那是泪,沈槐安再一次哭了,可也许,这次,他的幸福的吧。
“我一次次的回绝他,可他就像个赶不走的幼犬一样,他将自己的心都叫给我了,那段时间,我也渐渐的离不开他了。”
“那是,我从没将自己与他联系起来,从没有认为我对他也有那样的心思,我是离不开他,可是,我怎么会是断袖呢?即便是现在,也不明白。”
“后来,我看到陛下看向萧将军那种明媚的眼神时,我才终于明白了,我真的...就是喜欢他啊,真真切切的喜欢。”
“可是...他已经死了,因我而死,甚至死前都没能从我嘴里听到一句爱他。”
“真是奇怪,我怎么会是断袖呢?”
花晚情认真的听着,努力的使自己变成一个听客,可最后,那其中的悲怆也将自己感染了。
“国师大人...”
花晚情不知该处于什么立场去开导沈槐安,他从未经历过沈槐安所遭受的苦难,又有什么资格呢?
“萧将军...要定亲了...”
此时花晚情是听过的,据说那姑娘是嫡出小姐,身份尊贵。
“是,萧将军到了该成亲的年纪,老将军和夫人早已为他选定良人,是自幼就相识的脂送小姐,脂送早已爱慕许久。”
“萧将军会同意这桩婚事吗?”
“萧将军性子沉稳,很少与人起冲突,自是会同意的,他们门当户对,又是总角之交,怎会不同意呢?”
“太子殿下...”
沈槐安无奈的看向他。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眼见心思被拆穿,花晚情也不便再狡辩些什么了。
“国师大人心思敏锐,我不敢苟同。”
沈槐安叹了口气。
“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如今二殿下已经陛下,萧将军却还是萧将军,陛下对于萧将军热烈的爱我怎会看不出来呢,萧将军对于陛下的爱是沉蓄的,两个聪颖的人,一到私情上,便犯了浑。”
“想来他们二人,都看不出来彼此的心意了?”
“正因如此,萧将军才会同意这桩婚事,况且...并不是私底下提亲,是求陛下赐婚。”
“赐...婚...?为什么?”
寻常提亲只是两家之事,但国主赐婚,是无与伦比的风光,是给女子最高规格的偏爱。
但花晚情也是懵了头,为什么呢?向着心悦之人求自己与旁人的婚姻,图什么呢?
“脂送小姐面容姣好,遭不少人觊觎,若是直接成亲,怕是会连累萧将军,但若是陛下赐婚,情况就不一样了。再说两家人对这桩婚事都十分满意,老将军执意要将军给脂送小姐独一无二的体面。”
两家门当户对,花悠情没有拒绝的理由。
萧嫌木祖上几辈皆是功勋赫赫的退役将军,家中女子也不是等闲之人,就拿萧夫人来说,她是天下第一医师,曾经随军出征,为战士医疗治病,这才偶遇老将军。
脂送父亲原是当朝状元,如今进宫当了辅佐国主的文官。母亲则是另一老臣之女。
花悠情又该怎么拒绝呢?他再怎么心悦萧嫌木,不过是两个男子之躯,又怎会世世不分离呢?
花晚情早在许久之前就与秋寒日承诺过,未来他们不要再当将军或是太子,他们要离开这里,摘掉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