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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浪子回头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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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槐安刻意的回避了贺逾白的问题。
“你先休息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捏着手中的白瓷勺子,看不出眼底是种怎样的情绪。
贺逾白看着沈槐安远去的背影,忽然悲悯的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湿润了。
只是...那人再也没有回头了。
沈槐安出去之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每天都有按时吃药,可病情就是加重了不少。
他对此没什么态度,可花悠情却为此着急坏了。
秋寒日认为病由心生,一定是因为沈槐安想得太多了,想得又肯定是贺逾白这么一档子事儿,于是大手一挥。
“国师大人,贺逾白处决那人,你不要再过来了,好吗?”
沈槐安看着秋寒日关切的眼睛,不怎么在意的笑了。
“你...越来越像他了。”
秋寒日走后,沈槐安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失了神,待到反应过来时,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了。
他举起茶盏,一饮而下。
比茶杯先落下的,是一行清泪。
贺逾白判决那日,沈槐安拿出纸笔,在案上仔细的画着画。
他已经许久未提笔画画了。
另一边。
贺逾白被迫跪在人群中,他深受重伤,又被人按着,硬生生拔出灵根,周围的谩骂声将他包围。
他们朝他身上扔石子菜叶和烂鸡蛋,他貌似都不怎么在意,挺直的脊背,让他认为自己始终高人一等,哪怕是死。
贺逾白咽下口中的淤血,他生硬的抬起头,并未在人群中瞧见沈槐安,他眼神黯淡了几分,随后眸光一扫,看见了远处的冥止雨。
冥止雨负身于人群之中,身侧是束着高马尾的秋寒日,冥止雨神色淡然,略有神明之姿。
贺逾白恶狠狠的注视着她,冥止雨瞧见后,微微行礼,回之微笑。
秋寒日揉了揉眉心,轻轻的冲冥止雨说:
“我先走了。”
秋寒日转过身,还未抬步,贺逾白的声音就隔着万人谩骂清晰的传了过来。
“二皇子,我要告发。”
贺逾白分明是跪在地上,语气中却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
秋寒日停下动作,漫不经心的朝后侧目,看见了笑得渗人的贺逾白。
“我要告发。”
一语落定。
这句铿锵有力的话像是狠狠的扎进了尘埃中,再难拔除。
周围再无声音,只有贺逾白癫狂的笑声。
秋寒日烦躁拨开人群,朝着正中央的花悠情看去。
花悠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贺逾白,这人面部轮廓柔和,生的一双桃花三白眼,看人时偏偏凌厉的很。
贺逾白犯下无数罪恶,拉了无数人为之垫背,站在此处看他被处决的不止有花蝶国人,还有着其他国人。
“什么?”
“冥罗国国主,冥止雨。”
围观的人群发出细微的惊叹声,无数目光自四面八方来看向冥止雨,冥止雨笑意稍减。
秋寒日狭长的眸子盛满了厌恶,他转过身子,替冥止雨挡住了一部分打探的目光,向花悠情投向目光。
“他国之事,勿以本国相论。”
贺逾白没听见般,自顾自的说着。
“你们捧她为神明,但好像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当上国主的吧...?”
萧嫌木终于走到了花悠情身侧,他伸出手臂却被花悠情挡住。
秋寒日记忆中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好像...终于浮出水面。
他的将军府中有一册书,他不记得自己收集过这本,可它就是出现在了府中。
讲的是三大古国的往事,言语犀利,部分甚至并没有流传,不知是真是假,里面有一篇,讲的便是这位国主。
“嘶,国主大人是在一夜之间当上的,那原先的呢?”
“我早就这样想过了,只是她为人正直,我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不知是谁在偷偷的议论,正巧和了贺逾白的意。
“你们都不知道吧?她上头还有一位兄长,本来皇位是轮不到她的,可为什么...一夜之间,原本的国主就退位了呢?为什么放着大好河山,荣华富贵不要!偏偏让一个年芳十六岁的姑娘去继承王位呢!?”
贺逾白的声音低了下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因为,她杀了所有人。”
“那年,她十六岁。”
贺逾白失心的笑着。
“十六岁啊!多么狠心的一个人?!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因为觊觎权利,所以提着剑杀了自己的血亲!杀了你们的上一任国主!她让朝廷大换血又高坐明堂享受着你们敬佩的目光!”
“这样一个人!真的配吗?!虚与委蛇!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秋寒日听着贺逾白的谩骂,不由得看向了冥止雨。
她没有蒙住双眼,也就是说,她还是会读心的。
读心啊。
她可以窥见所有人的内心所想,可若是所有人眼中藏着的情绪,都是对她的鄙夷与贬低呢?
“把他领下去,投入怨灵池中。”
萧嫌木行事干脆,利落的带兵将贺逾白拖了下去。
秋寒日心底生出一股烦躁,挥手让百姓们散了下去。
仅一会儿,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花悠情从袖子里掏出折扇,坦荡的看着秋寒日。
“我府中有一个册子,讲的便是这样一件事,原以为是哪家传言,想来应当是贺逾有意放的。”
“不只是你府中。”
冥止雨开口打断。
“早在冥罗国私底下就在流传了,只不过知道的人仅为少数。他死而不甘,自会拉我下水。”
花悠情轻声叹气,扇出的风怎么夜缓解不了心头得焦急,干脆“啪”的一声合上了扇子。
“所以,你这是认了这一桩子罪名?”
冥止雨坦坦荡荡。
“我认。”
秋寒日开口:
“哪怕你并不是觊觎权位,只是想要造福百姓?”
“嗯,他苦了一辈子了,就连死,都没能保得全尸,是我辜负了翙兰的期望,没能将他培育成一个君子,是我的错,他死前若是想让我替他垫背,我愿意。”
冥止雨慈悲的闭上双眸,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似是忏悔,似是赎罪。
那悲悯的姿态宛若垂怜信徒献身人间,承担苦难的翩翩神明。
秋寒日几番开口,最终都未能说出什么来劝导她,只是他眼中的哀悼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怨灵池边。
癫狂了一路子的贺逾白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他双手被反剪,此刻盯着骇人的怨灵,面色抽搐了几下。
一缕发丝随着他的挣扎被晃到了额角,贺逾白只是愣愣的看着,看着看着,他就咬紧了唇。
萧嫌木见状禁锢着他的力气松了下来,面色沉重的往贺逾白身上套了一层枷锁。
贺逾白全程没有挣扎,只是呆看着。
萧嫌木眉头紧皱,迟疑的开口:
“你...”
“我不想死...”
贺逾白喃喃自语,声音清的像是要晕染到水里,那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遗言。
“我不想死...”
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一圈红痕,不知想到了什么,红晕就从腕上转移到了眼中。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就连死亡...都是孤独的...”
萧嫌木悄悄的将目光移开,冷硬的语气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说不清楚究竟是愤恨,还是遗憾。
“不,她会陪你的。”
贺逾白的瞳孔猛的睁大,他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最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
他惊觉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却再也没有办法弥补了,他从未如此失态。
“我...不该...我疯了...疯了...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不不不,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先对不起我的,我从没有对不起你...”
萧嫌木:“贺逾白。”
贺逾白:“啊...?将军...你叫我?”
贺逾白拙劣的演绎着曾经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如今再来看,他双目猩红,面目狰狞,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你醒悟吧,下辈子,做个好人,倘若执念不散,她和他,死后都会与你齐聚一堂,都会陪你一起。”
“开...玩笑的吧...?将军你又在骗我了...我怎么可能...我没有下辈子了啊,没有魂魄...不能转世的吧...”
“有的,有的。”
“是...吗?”
贺逾白茫然的笑了出来,那张沾满泪水的脸颊带着濒临死亡的笑,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垂眸向那怨灵池中看去,里面是被他害死的万千亡灵。
贺逾白闭上眼睛,流下一滴名为“忏悔”的泪。
只可惜这丝忏悔来的太迟,没能给他浪子回头的机会。
“对不起...”
贺逾白带着自己的滔天罪恶,跌进了地狱之中。
怨灵卷起业火,业火焚烧躯壳。
无数来自地狱的肢体蒙上他的眼睛,撕扯他的衣衫。
贺逾白的眼角划下一滴泪,泪水未曾随着惯性升入空中,就在高温中彻底蒸发了!
贺逾白未曾跌落到底部,就在半空中被它们扯下四肢!鲜血横流,无数狰狞的面孔撕咬着他的皮肉,饮用他的鲜血。
怨灵池。
人活着,都是有怨念的。
生命可以轮回,魂魄可以消亡,怨念不会,它会与世长存!
捂着贺逾白眼睛的那只手猛的撒开,他颤抖着睁眼,看见了...向他索命的人!
她的黑色斗篷尾部被大火点燃,兜帽盖住半张脸,她抬起近乎透明的手直直的冲着贺逾白的心中挖了下去!
鲜血溅到她的脸上,她不耐烦的抬起脸,贺逾白看清那张容貌后,眼神惊恐,彻底没了呼吸。
李芳尘。
他还未落到池底,却死在了半空中。
心口处空空的,一滴鲜血落下。
“滴”
沈槐安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慌乱的捂住口鼻,鼻子中的鲜血睡着指缝滴下。
恰巧。
正落画卷之人唇处。
画卷上,贺逾白双眼薄情又狭长,唇齿含笑,宛若悲天悯人的佛祖,黑白墨色中,唯一的亮色,是唇上那抹血红的“胭脂。”
李芳尘捧着手中滚烫的心脏,任由其余怨灵分食贺逾白的遗体。
她眼角一瞥。
只见在一片火光中,少女侧着身子,悲忧的看着这里。
李芳尘可笑的攥紧掌心,那颗心脏瞬间被碾成泥肉。
李芳尘几步来到了她身旁,伸出手,少女没有在意她手掌上的鲜血,干脆利落的握了上去。
“初次见面...我叫祝百合...”
“好久不见,我叫李芳尘。”
胃炎请假,520我就写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