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95、反复 不想等了

　　一个月渐渐过去了，顾亿感到苦恼又郁闷。

　　虽然他现在确实会主动说很多让她感到高兴的话，也确实更加体贴照顾她了，可他们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关系。

　　她真的不想等了，她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他松口？

　　顾亿正苦恼，忽然收到了唐萱发来的消息：
　　【亿亿】
　　【我过几天来a市玩】
　　【我们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她愣了愣，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和唐萱虽然是高中时的好朋友，但自从大学过后，两个人已经很少联系了。

　　她看了看课表，过几天刚好有空，立即跟唐萱约好了后天一起去吃晚饭。

　　到了后天，顾亿莫名感到紧张，她其实是第一次跟唐萱一起吃饭，高中的时候她没有零花钱，所以每次唐萱喊她出去，她都只能找理由拒绝。

　　去了约好的地方，唐萱热情地和顾亿打招呼，并且说明了这次来a市的缘由。

　　唐萱加入了学校的一个社团，社长临近大四，要准备退出社团了，便请客邀请全社团三十多个人一起来a市玩两天，这顿饭也是社长请的。

　　顾亿问：“可是我不是社团的人……我过来吃饭需要给多少钱？”

　　唐萱说道：“不用不用，我跟社长提前打过招呼的。我想着我们这么久没见了，刚好趁着有空一起吃顿饭。”

　　顾亿很快被唐萱拉进餐厅里一起吃饭，唐萱很热情地主动跟顾亿聊着天，说着说着，忽然问：“对了亿亿，你现在……谈恋爱了吗？”

　　顾亿回答道：“还没。”

　　唐萱为难地问：“你上学期不是还和我打听那个谁……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顾亿说道：“不喜欢了。”

　　唐萱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说出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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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之后，顾亿又被唐萱挽着手聊了很久，顾亿耐心地听着唐萱分享自己的校园生活，很快听到一个声音：“唐萱，她是谁啊？”

　　顾亿抬头，发现是一个男生站在旁边，他的身上散发着很浓的酒气，非常呛鼻，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唐萱脸色一变，急忙喊道：“没看到我在和我朋友聊天吗？去去去，别打扰我们。”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顾亿：“唐萱，你不介绍一下你朋友吗？”

　　顾亿受不了这刺鼻的酒气，又担心两个人吵起来，急忙对着唐萱小声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聊天吧……”

　　见她们站起身要离开，男生突然伸手拦住顾亿的去路：“等一下，你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一下。”

　　顾亿皱着眉刚要拒绝，忽然听到他说：“我叫……魏许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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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餐厅后，唐萱一直在道歉，顾亿也终于知道自己高中时喜欢的人不叫魏许澜，是唐萱当时报错了名字。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有些荒唐，她本以为自己是被欺骗了，才毫无挂念地放下了过去，选择去喜欢其他人。

　　可现在，她才终于知道了真相。

　　“对不起，亿亿，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发酒疯……社长一开始和我说他不会来的，我才放心地约你出来一起吃饭……”

　　唐萱一边道歉，一边解释：“亿亿，我也是在你说放下魏许澜之后才发现自己当初报错了名字，我是想着你都已经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所以才没和你解释……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顾亿轻声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唐萱小声问：“亿亿，你会不会很生我的气？”

　　顾亿摇头：“我没有生气。是我高中的时候运气不好。就算你没有报错名字，我肯定也没有机会和他在一起。我想，我只是和那个人没有缘分吧。”

　　即使那个人不是魏许澜，即使那个人现在也在a大，但是那又怎样呢？

　　他很明显是在为难她，才要求她也考a大，他是笃定她不会考上，才这么说的……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他又怎么会这么为难自己？

　　甚至，他就连名字，电话都没有主动告诉过她。
　　顾亿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很傻，为了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终日发奋学习，曾经的她竟然真的以为只要考上了a大，就能和那个人在一起。

　　但这些都过去了，她现在已经遇到了会照顾她的人，她没必要再去为过去一些错误的人而感到烦恼了。

　　顾亿感觉回忆这些事情很累，便对唐萱说道：“我得回去了，我明天早八，我今天必须要早点睡。”

　　唐萱点头，迅速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勋章，递给了顾亿：“对了亿亿，这是你之前落我这的。虽然现在也没什么用，但还可以当个纪念品，留着看看。”

　　顾亿认出这是高中时的校徽，当时要把它别在校服上，凭借着校徽才能进校门，现在的确也没什么用了。

　　她接过校徽，和唐萱道别，临走前，忽然又忍不住好奇：“对了，我之前高中喜欢的人……他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唐萱如实答道：“他叫何鸢。”

　　顾亿愣了愣，“何鸢……？是哪一个‘鸢’？”

　　“鸢尾花的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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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地铁，顾亿看到了他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她打字：
　　【我上地铁了】
　　【回来要一个小时】
　　【你能不能来地铁口接我】

　　他没回复。
　　但走出地铁口之后，她看到了他。

　　何鸢问：“和高中同学的关系还好吗？”

　　“嗯……我们一起吃了饭，还聊了很久。”

　　何鸢主动牵了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宿舍。”

　　回去的路走一半后，顾亿突然停了下来，“你……一直在等我吗？”

　　何鸢说道：“我也是刚到地铁口，没有等很久。”

　　顾亿看着他，忽然后知后觉道：“不对……你不可能才刚到，你不可能每次都在刚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我，你一定等了很久。”

　　她心中的疑惑渐渐变得越来越多：“你……为什么总是要等我？”

　　何鸢反问：“你是真的感到疑惑，还是在确定答案？”

　　“我……我不知道。”

　　“只等一次的话，你看不到。”
　　何鸢伸手去理顾亿的头发，她的头发总是容易被风吹乱。

　　顾亿怔住了：“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吗？我们约定好考一个大学之后，你也真的一直在等我吗？即使我忘记了你，你也依旧愿意继续等我吗？”

　　她恍然明白了他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并不是真的希望她追他整整一年，他只是希望她能够快一点认出他。

　　因为，他们高中相识的时间，刚好一年。

　　“想起来了？”
　　何鸢的语气平淡，抚摸着她头发的手却微微一僵。

　　她突然感到一阵不知名的情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没认出来你，你要怎么办？难道你就要继续等我，然后等一辈子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从容，她觉得他很厉害很聪明，可是他却做了一件这么傻的事情，他怎么毫无意义地去等待着她主动认出他来，她根本就没有那么聪明……

　　如果不是今天唐萱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她就真的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了。

　　“顾亿。我没那个耐心去一直等一个失信于我的家伙。”
　　何鸢望着她，目光冷冷的，像是不高兴，又像是在赌气：“我最多，等你四年。”

　　顾亿惊讶地问：“你，你竟然愿意等我整整四年吗？”

　　何鸢没说话。

　　但顾亿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她知道，他现在已经大三下学期，他马上就要大四了……

　　他竟然，已经等了自己三年。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们走在一条林间小路上，路灯昏暗，她看不清他有些模糊的脸，可她的记忆却开始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对他说，自己曾经许愿，想和高中时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对她说，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她终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可她总是懂得太迟，她的反应怎么能这么慢……

　　顾亿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都怪我，没能早点认出来你。我为了来见你，一直努力地在学习，可是当我竟然真的能够来到这里时，我才发现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就连你长什么样子，我都忘记了……对不起。”

　　她莫名很想哭。
　　她意识到自己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愿意等自己——

　　原来，他真的喜欢着她。
　　原来，他真的会等候着她。

　　可她已经不想等了，她用力地伸手抱住他，说道：“我们在一起吧、我们今天就在一起吧……”

　　“……今天不行。”

　　顾亿一听，抱得更紧了：“为什么不行……我已经看到你的心意了，不要再拒绝我了！从来没有人愿意等待过我，可是你已经等候了我三年，我真的已经看到你的心意了！”

　　“现在太晚，花店已经关门了。”

　　何鸢犹豫了片刻，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明天，等我买一束花，然后向你告白，可以吗？”

　　顾亿低头紧靠着他。
　　他的怀抱很温暖，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幻听，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心跳频率是否正常，却莫名有了个念头，那就是他对自己的喜欢，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深切。

　　顾亿静了许久，终于嗯了一声。

　　何鸢立刻说道：“那么，我送你回宿舍……”

　　他不适应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却也不想主动伸手去推开她。

　　顾亿嗯了一声，但并没有放开他，“你能不能十二点一过，就马上和我告白……”

　　何鸢觉得有些好笑：“定花是需要时间的……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下午。”

　　“你会不会到了明天，就突然后悔了……”
　　她担忧地说完，又一次抱紧了他。

　　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他这样想着。

　　何鸢轻声说道：“不会的。放开我吧，我送你回宿舍。”

　　“不要……再让我抱一会儿。”
　　她小声说道：“这样的话，就算你明天后悔，我也没有遗憾了，因为我拥抱过了喜欢的人。”

　　“我不会后悔的。”
　　何鸢无奈地伸手又轻轻去摸她的头发，由着她继续任性地抱着自己，怎么也不放开。

　　他们相拥的时间太久。
　　让他忍不住想，她或许是愿意一辈子选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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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何鸢买了一大束粉玫瑰送给顾亿，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顾亿便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花：“好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何鸢无奈地说道：“耐心点，我还没告白。”

　　顾亿笑了笑：“你之前已经和我告白过了！现在应该轮到我了。对了，我还欠你一次告白呢……我们很久之前约好了的，我要面对面和你告白一次的！”

　　何鸢说道：“可是……”

　　顾亿急忙打断他：“你不要说话，先让我告白，不然我会忘词的！我昨天晚上在宿舍想了好久呢……”

　　何鸢只得安静下来。
　　他也很好奇告白的话有什么好想的，明明也就那么几个字。

　　顾亿轻咳了几声，然后紧张地说道：“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她顿了顿，又静了片刻，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我忘词了。”

　　她很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页，展开，然后照着朗诵起来。

　　何鸢：“……”

　　他揉了揉太阳穴，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之后，立刻打断道：“顾亿。你是抄了篇满分作文在告白吗？”

　　顾亿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网上抄的……”

　　“你语文没这么好。”

　　顾亿见瞒不住他，只好尴尬地笑着坦白：“我本来想自己写的，但是我看到网上说这些句子比较打动人，告白成功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九，我就……但是我记性不太好，昨天背了一晚上都没记住。”

　　何鸢沉默了片刻，提醒：“知道吗，本来你告白成功的概率是百分百的。”

　　顾亿慌了：“等等、你是要拒绝我了吗？我错了，别这样！”

　　何鸢无奈地说道：“那就认真点。我不需要好词好句，这不是作文考试。我只是希望你能说些真心话。”

　　顾亿冥思苦想了很久，不知道说什么。

　　她抱着那束花，只觉得后悔。早知道让他告白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会让现在的告白有了失败的可能性，她明明只是想对他展现出更多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