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94、反复 赔不起

　　顾亿的脸立即有些发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那副样子抱有如此大的兴趣……

　　可是，他竟然会哭？

　　她本以为像他这样的人，不管面临着怎样的事情，脸上都始终是不会有表情的。

　　顾亿越想越觉得燥热，她正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在某些方面有着过于奇怪的喜好，忽然发现自己正坐在空调正下方。

　　诶。
　　原来是空调吹出来的暖气太足了。

　　她终于松了口气。
　　吓她一跳，还以为自己是不是……

　　顾亿想到手里还拿着冰可乐，立刻喝了一口。
　　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降温，而是又刺又麻的感觉，就好像是舌头被一堆尖牙签打了一样……

　　她马上把可乐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她不喜欢这个刺刺的感觉。

　　顾亿的注意力终于又回到了大屏幕，她看了会儿，内容很无聊，她觉得这部动画片真奇怪，时而有趣，时而无聊的……

　　她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小朋友的声音：“妈妈，那个吃东西的人是不是坏蛋？”

　　她又听到另一个稚嫩的声音轻声接了话：“他肯定是大坏蛋，他长得超级凶。”

　　再然后，是一个严肃的声音：“嘘——不要说话了，会打扰到别人看电影的。”

　　那两个声音瞬间放小了，但因为离得近，顾亿还是能很清晰地听出来他们两个在讲什么。

　　她一边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一边专注地看着大屏幕里的画面。
　　顾亿不太能看懂电影里的一些剧情，但孩子们的情绪是藏不住的，他们看到高兴的东西，就会一起大笑，看到预测不到的东西，就发出“哇——”的惊叹，看到恐怖的画面，就胆怯地小声喊：“妈妈，我怕……”

　　顾亿听着这些细碎的声音，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学，那时候，她也是在这样的氛围下看完了整节课的电影。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跟着大家的反应一起笑，一起惊讶，一起恐惧，渐渐也觉得这部电影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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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电影，何鸢问：“是不是感觉不太好？”

　　他从来没有来电影院看电影的习惯，他们上次一起看电影时的人很少，他还以为这次也会如此。可这次的动画电影意外地受欢迎，电影院里几乎是满座，而且都是父母带孩子过来观看的，很吵。

　　也许，下次应该多花些钱包场……

　　顾亿笑着说道：“这个电影很好看，比上次的好看……而且好多人呀，没想到有这么多人陪着我一起看有趣的电影！”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她眨了眨眼睛：“对啊，怎么了？”

　　“……”
　　何鸢觉得她可真难猜。

　　算了，至少现在他知道了，她真的很喜欢看动画片……

　　出了电影院，顾亿很想把可乐丢了，但又不想浪费，勉强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有刺刺的感觉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甜味，很好喝。

　　顾亿惊讶地对何鸢说道：“我发现不冰的可乐超级好喝……我刚才喝的时候，感觉我好像变成被鱼钩一直打的海鲜了！可是我现在喝就没有被打的感觉了，而且还甜甜的。”

　　“……”
　　何鸢耐心跟她解释了有关可乐的所有知识，然后告诉她：“你刚才加的冰块太多，现在可乐已经变成没有气的甜水了。”

　　顾亿没听懂，但还是点头：“嗯，你说得对。”

　　“听懂了吗？”

　　顾亿摇头。

　　何鸢说道：“那我再重复一遍。”

　　顾亿抗议：“不行，我不想学这些理论知识……还有，为什么你只在科普的时候，才会话这么多？你这样很奇怪诶，你是不是在嫌我笨？”

　　“……没有嫌弃。”
　　何鸢顿了顿，补充：“我只是在向你搭话。”

　　顾亿立即高兴地说道：“真的吗，你想和我说话吗？那你再说一遍吧，我想听你和我说话。”

　　她想了想，补充：“对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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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吃完中饭，顾亿忽然想到什么：“不对……我发现每次出来吃饭，都是你付钱……我之前还说了要请你吃饭的，怎么现在变成你一直在请我吃饭了？”

　　“只是请你吃饭吗？”

　　顾亿愣了愣。
　　然后，恍然大悟：“难怪你不愿意让我补钱给你，你是不是怕我付不起那么多钱？”

　　何鸢否认道：“我只是想听你对我说‘谢谢’。”

　　顾亿不解地问：“为什么要一直听我说这个？我真的觉得这两个字没办法抵消你对我的这么多付出……”

　　“因为你的观察能力实在是太糟糕了。如果你没有道谢，那就说明我为你做的事情还不够多，以至于那些小事没能被你看到。”

　　顾亿刚想反驳，便听到他问：“你知道今天是我们第几次一起出来吃饭吗？”

　　她支吾半天，答不上来。

　　何鸢说道：“你看。我必须要请你吃很多次饭，然后你才会意识到，原来我们一起出来的时候，一直是我在买单。”

　　顾亿小声辩解：“因为每次我说要补钱给你，你都不告诉我花了多少钱……我就想着下次我请你好了，但是你一有空就喊我出去，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请回去……！”

　　何鸢嗯了一声，伸手帮她理头发：“那你可必须要抓紧点了，现在，你欠我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了。”

　　顾亿小声埋怨：“那我能怎么办嘛，难道我要拒绝你的邀请吗……我那么喜欢你，我要怎么拒绝你？”

　　“那么，用时间来加倍赔吧。”
　　何鸢看着她，认真地说道：“现在起，将你的余生，都用来陪我。”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说的话却让顾亿感到心跳加速，她急切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我们立刻在一起好不好？”

　　何鸢忽然说道：“……我认为，你一定会对前面那家店感兴趣的，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顾亿愣住了：“你……是在无视我吗？”

　　何鸢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只是在转移话题。”

　　顾亿不满地抗议：“哪有你这么转移话题的！”

　　“有啊。和你学的。”

　　何鸢牵着顾亿的手，带着她往前面的商店里走，她急忙说道：“你该不会又想买东西给我吧……不行，我是不会接受的、你再这么买下去，我后半辈子都赔不起你了诶！”

　　“嗯，听起来不错。”
　　何鸢头也不回地说道：“看来，你下辈子也没法和别人在一起了。”

　　顾亿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还是不能适应他现在的样子。她甚至都不清楚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喜欢自己，所以完全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和习惯他突然间的改变。

　　但同时，又矛盾地渴求着立刻和他在一起，她担心不快一点和他开始恋爱的话，也许会马上出现什么变故或是意外……

　　最终。
　　两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何鸢看出来她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他开口问：“有想要的吗？”

　　顾亿点头：“我想要今天就和你在一起。”

　　“……除了这个。”

　　她眨了眨眼睛：“那么，我想要你立刻买一束玫瑰花，然后在今天过去之前向我告白。”

　　何鸢假装没听到她说的话：“……看来，你没有任何想要的。”

　　她忍不住再次抗议：“为什么……明明我们都已经两情相悦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你还没看到我的诚意。”

　　她反驳：“我看到了，你已经把你的想法全部告诉我了，不是吗？”

　　何鸢反问：“如果我不说的话，你就永远都无法发现了吗？”

　　顾亿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呀。如果你不说的话，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心意，我又不会读心术。”

　　“顾亿。人是会说谎的。”

　　顾亿笃定道：“可是，你不会骗我的。”

　　何鸢提醒道：“邵叙和你说过那些话之后，你相信的是他，而不是我。”

　　顾亿慌忙道歉：“对不起，我当时只是——”

　　何鸢打断道：“如果再次有人对你说类似的话，你还会相信吗？”

　　“我……”
　　顾亿迟疑了。

　　她想，她可能还是会相信，因为她总觉得他会遇到更加优秀的人，即使现在他喜欢自己，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那也只是暂时的……

　　所以她才那么着急，她担心如果不快点和他在一起的话，就连在一起一两天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亿，你犹豫了。”
　　何鸢无奈地说道：“所以，你依旧还没能确定我的心意。”

　　她终于安静下来，不再继续和他抗议。她不得不承认，他或许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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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回学校的地铁之后，顾亿赌气走去离他非常远的座位坐下，她知道他的话没有错，可她还是不高兴。

　　何鸢走到她座位前，伸手握着吊环，低头问：“怎么了？”

　　顾亿说道：“你走开，不想看到你。”

　　“……”
　　他沉默了会儿，伸手摸了摸顾亿的头。

　　顾亿本还想继续开口让他走开，却莫名安静下来，只能闷闷不乐地看着他：“你太讨厌了，你就是想看我心急。”

　　何鸢无奈地说道：“顾亿。即使我付出了这么多，也无法让我喜欢的人看到我的心意，究竟是谁在让谁心急？”

　　他的话让顾亿哑口无言。

　　她知道自己不该着急，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她宁可之前的一切不是误会，宁可他真的和其他人在一起了，这样的话，虽然她很难过，但至少也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那就是两个人真的结束了，并且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了。

　　可现在，她知道了这一切是误会，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自己，不知道他还愿意喜欢自己多久，甚至就连什么时候能和他正式在一起都不知道，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这让她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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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何鸢送顾亿到了宿舍楼下，见她还是有些不高兴，思索了片刻，问：“有什么想要的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除了那件事以外。”

　　顾亿很是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他明明应该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只有那个——！

　　她知道何鸢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情绪低落地刚要跟他道别，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那，你能不能再哭一次给我看看？”

　　“……”
　　何鸢看着她，欲言又止。

　　顾亿见他不愿意，没再强求，她本来也只是突发奇想：“算了，我就随口说说，没有真的要你再哭一次……”

　　她想了想，认真地继续补充道：“不过我觉得白天哭没有氛围感，因为人太多了……我想看你在晚上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只哭给我看的样子。”

　　何鸢沉不住气了：“顾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亿早把刚说出口的话给忘记了，迷茫地问：“嗯？怎么了？”

　　他没回答，转身就走。

　　顾亿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有些迟缓地隐约发现……

　　刚才的他，是不是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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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

　　结束一上午的课之后，邵叙跟张然一起去教学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然后开始规划下午没课的时间应该怎么挥霍。

　　聊了会儿，邵叙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他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是何鸢。

　　他满脸狐疑地朝着何鸢走了过去：“怎么了，是小组作业有什么问题吗？”

　　邵叙刚走近，何鸢便迅速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右肩膀来了一拳。他重心不稳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刚要向后摔去，突然被伍承谦给及时扶住了。

　　邵叙没料到何鸢竟然会这么暗算自己，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震惊地大声质问：“何鸢，你干什么？！”

　　“没什么。”
　　何鸢面无表情地说道：“看你这么高兴，我心里不舒服。”

　　他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一脸茫然的邵叙。

　　伍承谦问邵叙：“你又挑事了？”

　　邵叙指着何鸢离去的方向，愣愣地说道：“有没有搞错啊，你没看到是他先莫名其妙推的我吗？”
　　张然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伍承谦，你就不应该扶他。要不是他挑事，何鸢能针对他吗？”

　　伍承谦点头：“这不是太热心肠了没忍住……没事，我等会劝何鸢再推一次他，到时候就不扶了。”

　　邵叙忍不住质问：“我到底挑什么事了？”

　　张然极为肯定地说道：“不知道啊。但毕竟你口碑摆在这，我相信你绝对是挑事了。”

　　邵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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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顾亿正在文艺部帮余鑫整理资料，一些大三的女生突然凑过来主动和她搭话。

　　大家都很感谢顾亿的出现，她们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和余鑫友好相处，不仅能听得懂余鑫在说什么，还能劝得动余鑫。

　　顾亿没听懂，笑着说道：“我觉得大家可能是误会余鑫学姐了，她的脾气很好啊。”

　　大家面面相觑，很快换了个话题。

　　讨论了会儿，有人忽然问：“顾亿，你是不是在跟副部长谈恋爱？”

　　顾亿愣了愣：“没……为什么这么说？”

　　她倒是想，但他一直都不同意。
　　她真苦恼，明明现在是他在追自己，为什么苦恼的人还是她——！

　　大家纷纷意味深长地笑了，很快有人点明道：“那他肯定暗恋你，他对你的态度都跟别人不一样……”

　　顾亿听着大家的讨论，这才意识到他对自己好是因为喜欢自己，而不是因为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因为，大家口中的他……

　　性格好差哦。

　　可她想了想，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很好。

　　大家议论了会儿，有人好奇地问：“顾亿，你觉得副部长人怎么样？”

　　顾亿如实道：“他……很好看。”

　　人群里立即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大家笑着对顾亿说了很多祝福的话，她们刚想兴致勃勃地帮忙出些主意和建议，余鑫突然打开门进来了，大家立刻若无其事地散开了。

　　余鑫感谢完顾亿的帮忙，突然说道：“对了顾亿，你跟何鸢是不是冷战分手然后复合了？我还挺意外的，他前几天突然来找我，让我把你们的值班时间安排到一起去。”

　　顾亿愣了愣：“学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余鑫笑了笑：“很明显啊，何鸢太特殊对待你了。不过我还挺惊讶的，原来他竟然也有感情啊……”

　　余鑫详细地描述了一番自己印象中的何鸢，顾亿顿时觉得余鑫学姐口中的他，好像要更加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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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是顾亿跟何鸢值班，她想起白天听到的事情，又刚巧部门里只有他们两个，立即对他说道：“我们在一起吧。我看到你的心意了。”

　　他装订着资料，没说话。

　　顾亿扫完地，见他没有要回应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我白天听部门里的学姐们说，你喜欢我。余鑫学姐也这么说……”

　　他终于回应道：“顾亿。难道只有在别人直白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你才能感受到、看到我的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