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93、反复 陪一辈子

　　顾亿和梦知寒聊完天之后，困倦地去洗漱，然后睡觉，她今天没课。

　　睡了会儿，顾亿朦朦胧胧地听到电话铃声，她闭着眼睛接了电话，她迷糊地问：“喂？”

　　“还没醒吗？”

　　一听到他的声音，顾亿立刻清醒过来：“嗯……我昨天晚上睡得很晚。怎么了？”

　　“……几点睡的？”

　　顾亿坐起身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心虚地小声道：“就是……半个小时前睡的。”

　　“怎么睡这么晚？”

　　“就是，和舍友聊了会儿天……”

　　何鸢决定把等会预约好的票退掉，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他安静思索了片刻，又问：“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

　　其实他是在明知故问。
　　明天是星期天，她当然会有空。

　　“好……”
　　顾亿打了个哈欠，小声道：“我舍友还在睡觉，我们打字吧。”

　　他挂了电话，很快打字问：【你希望明天几点出发】

　　顾亿想了想，回复：
　　【八点吧】
　　【虽然很早】
　　【但是我想早点见到你】

　　顾亿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显示，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一个“好”字。

　　唉。
　　他不是打算追自己吗，怎么态度和之前完全没什么区别呢？

　　她还以为，他会说“我也是”之类的……

　　顾亿惋惜完，又想起来昨天晚上重新加回他好友之后忘记了改备注，她立刻又重新把他的备注改为了爱心图标。

　　改完备注，顾亿又打了个哈欠，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所以也没心思再去继续胡思乱想。她很快把手机放到床边的架子上，然后躺下来继续睡觉。

　　------

　　第二天早上。

　　顾亿提前十分钟下了楼，正思考着自己好像又忘记和他约见面的地方，却发现他已经站在楼下了。

　　他先一步看到顾亿，等她走近后，把一个纸袋子递给了她。

　　顾亿接过纸袋子打开一看，围巾，暖手宝，充电宝……
　　是自己之前还给他的那些东西。

　　她小声说道：“原来，你之前买了我这么多东西给我……我都没发现。”

　　他没接话，而是提醒道：“你先回宿舍放好这些东西。”

　　顾亿摇头：“不行，我不能无缘无故接受你这么多东西。我只送过你一个杯子，可是你给了我这么多东西。”

　　何鸢妥协道：“也行。那我就帮你提着，等晚上送你回来之后再给你。”

　　顾亿急忙说道：“不行，这么多东西拿一天也太重了，我不能麻烦你……”

　　何鸢看着她，“那就先把它们放回宿舍吧。我在楼下等你。”

　　顾亿点头，立刻转身上了楼。
　　她怕他久等，急匆匆跑上楼放好东西，又快速下楼。

　　走到一楼时，顾亿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他套路了，她的本意明明是拒绝接受他这么多东西——！

　　何鸢看到顾亿下来了，对她说道：“走吧。”

　　去往校门口的路上，顾亿纠结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你送给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不能无缘无故接受你这么多东西……”

　　何鸢纠正：“不是无缘无故。我现在正在追求你。”

　　顾亿的脸立即红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并不适应他把话说得太明白，她突然觉得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可是，那些东西是你之前送给我的，而不是你今天买的……”

　　何鸢看了顾亿一眼，“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我们好像还在‘谈恋爱’。”

　　顾亿噤了声。
　　她瞬间感到一阵羞赧。

　　她还是不想接受那么多东西，冥思苦想了许久之后，接着说道：“就算谈恋爱、那也不能总是你单方面一直送东西给我……要不，我把那些东西的钱全部补给你吧？”

　　“顾亿。你凭什么觉得我送给你的那些礼物，能用钱衡量？”

　　何鸢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这让顾亿莫名感到胆怯，她支吾了好半天，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继续说道：“我用了很多时间坐车去商场，花了很多精力来挑选礼物，并且还要找到合适的时间面对面送给你。我明明费了这么多心思……可你不仅无法看到我的心意，还企图用钱来糊弄我。”

　　“我、我不是……我没有糊弄你！”

　　顾亿慌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付出得实在是太多了……这会让我负担很大，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给你同样多的回馈。”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

　　何鸢停下脚步，“你只需要收下礼物，然后对我说声‘谢谢’，这就够了。”

　　顾亿跟着停下脚步，满脸疑惑，“这就够了吗……？”

　　何鸢看向了她，“做得到吗？”

　　顾亿想了想，摇头：“不行，我觉得这么简单的回馈还远远不够。”

　　“那就用相应的时间来反馈吧。”

　　何鸢走前一步，靠近了她，“我得提醒你一点，每次我们出去，都是我在提前做攻略和计划，都是我在提前选好地方，提前预约。”

　　“如果你想付出得更多，那就不要只是口头说说……你得加倍把这些时间赔给我。”

　　“但我并不是只会送你这些东西，也并非再也不约你出门，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加倍将这些时间赔给我……”

　　“你可能需要陪我一辈子。”

　　他抬起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理顺，然后继续问他：“做得到吗？做得到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并且只和我在一起吗？”

　　顾亿怔怔地望着他，“怎么办……我好像更加喜欢你了。”

　　何鸢嗯了一声，问：“需要我负责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我想，你真的有在喜欢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

　　他却说道：“不行，你的语气听起来很不确定。”

　　顾亿疑惑道：“哪有，我明明说得很确定啊？”

　　他没再理论，只轻声说道：“走吧。”

　　……

　　地铁上，顾亿看着四周空了很多的座位，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每次地铁上有空位，你都不坐，而是一直站着？”

　　何鸢半委婉、半直接地答道：“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某个人总是找机会拿我当扶手的工具？”

　　顾亿顿时心虚起来：“诶……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此时的她就正在偷偷挽着他的胳膊，可即使被发现了，她也不愿意松开，反正，他们现在可是两情相悦的状态呢。

　　虽然，她到现在对这件事依旧没什么实感。

　　何鸢说道：“是啊。我发现了我喜欢的人好像很喜欢我。”

　　她忍不住顺势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

　　“……不行。”

　　顾亿不满地说道：“我已经看到你的心意了，真的。”

　　他反问：“如果你的反应真的有这么快，那么为什么会一直到现在才看到？”

　　顾亿小声说道：“因为……你昨天告诉我了。”

　　“必须得我告诉你了，你才能发现吗？”
　　他望玻璃上映射出的倒影，莫名觉得她的影子看起来比她本人要更加笨。

　　顾亿理所应当地说道：“对啊。”

　　她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当然要他亲自说出口，她才能知道呀，难道除了主动开口之外，还能有其他看出别人心意的途径吗？

　　何鸢无奈地说道：“那就是还没看到。”

　　顾亿疑惑极了：“为什么？”

　　何鸢没再继续回答她的问题。
　　顾亿只能自己冥思苦想起来，可一直到下了地铁，她也没能想明白。

　　他们又一次去了电影院。
　　何鸢提前在网上买好了两张票，他去取完电影票，问顾亿：“要吃爆米花吗？”

　　顾亿摇头：“我上次吃过了，不好吃。”

　　“可乐呢，需要吗？”

　　顾亿想了想，“我还没喝过可乐，我买一杯小的尝尝味道吧。”

　　两人一起走去卖可乐的地方，顾亿要了杯小杯的可乐，然后说道：“只要三分之一就好了。”

　　店员问：“好的，需要加冰块吗？”

　　顾亿不太懂这些，小心翼翼地问：“按照正常做就好了……平时需要加冰块吗？”

　　“正常做就是加冰块的。”

　　顾亿想了想，说道：“那就帮我加冰块吧。”

　　“那么，我帮你加满冰块，可以吗？”

　　顾亿点头，“好……麻烦你了。”

　　顾亿刚想问问多少钱，便听到何鸢说：“已经付过去了。”

　　她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可乐多少钱的？”

　　何鸢默默指了指顾亿的头顶，她这才发现最上面贴了价格。

　　买完可乐之后，也差不多到了电影开始的时间，两人一起检票进场。

　　进了电影院里面，何鸢帮顾亿指明座位在哪，她抱着可乐坐下，然后小声对他说道：“你怎么帮我付了可乐的钱，我说好了要自己买的。”

　　何鸢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你好像忘记了什么。如果我送了东西给你，你应该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顾亿愣了愣，不太确定地说道：“那个……谢谢？”

　　何鸢嗯了一声，轻声道：“这是追求者应该做的。”

　　顾亿为难地转过头不敢看他，“你别再说这些话了……我、我觉得很不习惯。”

　　她想了想，又小声问：“真的这样就够了吗？”

　　“嗯。”

　　顾亿忍不住教育他：“我觉得你的钱也太好骗了，怎么能别人跟你说一句‘谢谢’，你就可以心甘情愿地给他们花钱呢？”

　　“不是‘他们’，是‘她’。”
　　何鸢立刻纠正道：“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

　　顾亿愣了愣，她很想问问原因，忽然被一阵喧哗声吸引了注意力，她这才发现有很多小孩子被家长领着过来看电影。

　　她正疑惑什么电影会有这么多小孩子过来看，电影开始了。

　　……是动画片。

　　她看了会儿，凑到他耳边问他：“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动画片看起来很眼熟？”

　　何鸢在手机便签上打了行字，然后把手机屏幕拿到她面前：是你在猫咖看了一下午的那部动画片。

　　顾亿看了看电影大屏幕，终于想了起来，她早就忘记当时看的动画片是什么了，怎么他记得比自己还清楚，明明他当时只在喊自己离开的时候，随意扫了眼电视机而已。

　　她拿过他的手机，在便签上继续打字，他用的是拼音九键输入法，她用不习惯，一个一个拼音找了很久，才终于打出来一行字：你记性真好，我已经忘记了……

　　她想了想，又把这行字删掉，重新打字：谢谢你、

　　他看完她的回复，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嘴角隐隐约约地微微扬起。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笑，还是自己看错了，但莫名有了一种感觉——

　　他需要的，真的只是她的一句“谢谢”。
　　并且真的只要这么做就够了。

　　她渐渐意识到他真的有在喜欢自己，却还是感到焦急和忐忑，为什么他喜欢自己，却又不愿意立刻和自己在一起……

　　说什么要等她看到他心意之类的话，其实只是找出来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然后借着这个理由特地在折磨她吧——？

　　她真担心再这么拖下去，他会变心。

　　可内心又忍不住想，既然他还打算继续“追求”自己，那么，她是不是能看到更多的、他主动所表现出来的……

　　另一面？

　　顾亿立刻又回想起前天晚上，他在自己面前落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