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69、反复 劝和

　　夜晚，梦知寒留顾亿在家吃完饭，喊哥哥开车送顾亿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顾亿一直在回想梦微言刚才说的话。
　　见顾亿状态不好，梦知寒关切地问：“亿亿，你怎么从吃饭那会儿开始就一直在发呆……是不是梦微言趁着补课的时候欺负你了？”

　　顾亿急忙说道：“没，我只是在想事情。梦微言刚才和我说，优秀的人总是会被夸赞，我在想她指的是谁……”

　　梦微言立刻伸手指了指正在开车的哥哥：“那肯定是在说我哥哥。他可厉害了，不仅出国留学修了双学位，还趁着课余时间，靠创业和投资赚够了学费生活费……现在家里大部分的公司都是爸爸跟哥哥在打理。”

　　梦知寒很敬佩地说道：“我觉得哥哥最厉害的一点在于，哪怕他上学时要忙碌这么多事情，成绩也从来没差过。他的每门课都是A+，相当于九十五分以上……”

　　哥哥笑着叫停：“知寒，换个话题吧。哥哥拿那么多A+只是因为运气好，不要说这些让你同学见笑的话。”

　　梦知寒撇撇嘴：“什么运气好，哥哥你就是很厉害，别谦虚了！”

　　顾亿想了想，如果梦微言口中最优秀的人是指哥哥，那糟糕的人，该不会是在说……

　　顾亿不太确定地问道：“知寒，你是不是成绩不怎么好？”

　　梦知寒很直率地点头：“对啊，我从小到大都成绩差，我太笨啦。”

　　哥哥立即辩解：“知寒，别那么说。你很聪明的，只是玩心重，不愿意花心思念书。”

　　顾亿跟着附和：“知寒，你肯定不笨，a大的分数线要求很高的。”

　　梦知寒叹气：“我考a大是迫不得已——高三一模的时候，我可是只考了三百来分，排名更是全班倒数。我当时可难过了，我就去问妈妈：‘妈妈怎么办啊，我是不是没大学读了？’结果，你猜妈妈跟我说了什么？”

　　顾亿想了想，摇头：“我猜不到……”

　　“妈妈竟然和我说，考不上大学就送我出国留学……我一想到要好几个月流浪在外，没办法见妈妈也没办法回家，我就觉得特别恐怖，我才不要出国读书呢！”

　　梦知寒委屈地喊道：“所以，我在高考前的最后几个月里一直在拼命地熬夜学习，我发誓自己必须要考上离家近的大学才行！”

　　顾亿惊讶地说道：“知寒，你只是高考前学了几个月就考上a大了吗……那你更不能说自己笨了，我觉得你很厉害。”

　　顾亿之前为了考a大，苦苦打基础学了两三年，最后高三二模考出来的分数还是离a大的录取线差了好几十分。

　　她一看分数差那么多，本来都打算放弃，觉得自己没办法进a大了，结果没想到高考时的卷子比平时简单不少，题目也都是自己会的，这是她唯一一次在考试中超常发挥。

　　梦知寒笑着说道：“虽然我侥幸考上了a大，看起来好像是个聪明的高材生，但是没办法，我哥哥太优秀咯。跟他一对比，我就是会显得很笨。”

　　跟哥哥对比……？
　　顾亿突然想起来，梦微言好像也总是说起“比较”这个词。

　　她立即问：“知寒，是不是很多人都喜欢拿你跟梦微言做比较？”

　　梦知寒想了想，说道：“小时候那会儿的确是这样。因为我们是姐妹嘛，年龄相差也不大，所以亲戚、老师和同学都经常会拿我们两个做比较。不过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渐渐就没有过这种情况了。”

　　顾亿好奇地问：“为什么长大之后就没有这种情况了？”

　　梦知寒答道：“因为我们之前是在同一个幼儿园和小学念书的。但是我六年级的时候和她吵架了，初中高中都不在一个学校……然后，我们在外面都装不认识，也不肯同时出门，都碰不到一起去，当然也没机会给别人比较咯。”

　　哥哥突然开口劝道：“知寒，你们已经冷战六七年了，都是一家人，不要把关系闹得那么僵。”

　　梦知寒反驳：“又不是我的问题，是她先说我的！”

　　哥哥继续劝说道：“知寒，你毕竟是姐姐，不要这么小气。”

　　梦知寒不满地说道：“我当然可以让着她，但前提是她讲道理！除非她主动跟我道歉，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顾亿正担心他们会吵起来，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梦知寒立即催促顾亿：“走吧亿亿，我送你回学校。”

　　过年留校的人少，校园里很冷清。

　　两人到了宿舍，宿管阿姨刚好过来查寝，她知道梦知寒的家在学校附近，笑着问：“知寒，怎么突然回学校了，是落东西在宿舍了吗？”

　　“不是，我朋友刚刚去我家玩，我送她回学校。”
　　梦知寒跟宿管阿姨关系好，随口问：“对了阿姨，我们这栋楼里寒假留校的人多吗？”

　　“就十几个。寒假留校的人怎么会多呢，不回家过年的同学肯定是少数。”
　　宿管阿姨登记完信息，叮嘱顾亿睡觉前记得锁门，又提醒梦知寒记得早些回家，天黑了不安全，然后上楼继续去查寝了。

　　跟阿姨告别后，梦知寒担心地问：“亿亿，你一个人住这里会不会很孤单啊，要不要去我家住？”

　　顾亿摇头：“不用，我觉得在宿舍住就很好。”

　　梦知寒不理解在宿舍住究竟哪里好了。她觉得宿舍的床太小了，睡觉都不够翻身的，也放不了很大的玩偶熊，不如家里的床舒服。

　　她很快想到，有些人更喜欢又小又挤的床，觉得这样有安全感，可能亿亿就更喜欢在狭小的地方睡觉吧。

　　梦知寒想明白后，说道：“亿亿你住得习惯就好。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的话，我就走咯。”

　　顾亿犹豫了会儿，问：“知寒，你刚才说，六年级的时候跟妹妹突然吵架了……你们当时是因为什么吵的架？”

　　梦知寒皱着眉说道：“我也不知道。她突然就发神经不理我，然后还说什么，不想要我当她姐姐，搞得好像我亏欠了她什么一样。我跟她吵了一架之后，本来想着她如果主动跟我道歉，我就原谅她的。结果她到现在都没跟我道歉，真是气死我了。”

　　顾亿还以为两人是因为很严重的事情吵了架，才会冷战五六年，可听知寒这么一说，怎么感觉像是小孩子之间闹了别扭一样？

　　她突然觉得让两人和好也不算太难的事情。

　　顾亿正思考着，梦知寒又说道：“亿亿，你别想着让我们两个和好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一直都在想办法缓和我们的关系，结果他们全都觉得我是姐姐，应该我先低头。我真是气死了，凭什么她莫名其妙跟我甩脸色，还要我去跟她道歉！”

　　顾亿认真地问：“是不是只要她跟你主动道歉了，你就愿意跟她和好？”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啦，但是……”

　　“但是……？”

　　梦知寒笑了笑：“但是，像她那种没素质的家伙，哪怕是她有错在先，她也绝对不会主动道歉的。”

　　------

　　顾亿苦苦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下次补课的时间，她迫切想快点见到梦微言，问清楚她们两个在小学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加了梦微言的好友，但总感觉这种严肃的事情要面对面说比较好，如果在手机上聊，会有被拉黑的风险。

　　顾亿进了书房，梦微言已经坐在桌子前了。

　　梦微言瞥了眼门口，见是顾亿，提醒道：“把门锁上。”

　　顾亿匆忙锁上门，快速走到了梦微言身边：“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可以。跟梦知寒有关的除外。”

　　顾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想问……”

　　梦微言打断：“我看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很难猜？”

　　“……就一个。就一个行不行？”

　　梦微言往顾亿手里扔了套卷子，决定让她知难而退：“你把这套题做了，能考到九十分，我就酌情回答。”

　　顾亿一看手里的是套化学试卷，立刻犯了难。在所有科目的卷子里，她的化学是得分最低的，哪怕把同一张化学卷重复做了三遍，也只能拿七十分……

　　她艰难地看着手里的卷子。
　　缓了好一会儿，小声问：“就当是开卷考试……可以吗？”

　　梦微言点头。

　　如果是文科，开卷多少还能照着考点抄一遍，但理科，不会就是不会，把书翻上一遍也找不出什么答案，最多只能套几个公式进去，多拿个一两分……

　　梦微言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她很快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二十分钟后。
　　梦微言看着顾亿拿了九十一分的试卷，一脸的匪夷所思：“是谁教你，开卷考试是看着答案解析开卷的？”

　　顾亿心虚地说道：“开卷就是指打开书啊。你看这个答案解析都装订成小本本了，也算是书吧……？”

　　“……为什么对着答案解析开卷，还只拿了九十一分？”

　　“我，我怕拿太高分了会骄傲。”

　　“……”

　　见梦微言不说话，顾亿心虚地又问：“你该不会要耍赖吧，你答应我了的。”

　　“……”
　　到底是谁在耍赖。

　　梦微言皱眉，沉默拿着试卷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开口道：“说吧，你想问什么？”

　　梦微言的妥协让顾亿感到意外，她高兴地刚准备开口，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梦知寒从门口探出了头：“亿亿，你要不要吃水果？妈妈让我过来问问。”

　　梦微言皱眉看着顾亿，因为生气，她的语气很不好：“不是让你锁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