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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反复 梦知寒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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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知寒见状,大步走到梦微言面前,不满地质问道:“你凶她干什么,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梦微言懒得理梦知寒,把手里的试卷丢桌上便起身离开。她走到门口,发现是电子锁没电了,只能开关门,无法上锁后,心情终于好了那么一点点。
梦知寒注意到梦微言刚放桌上的卷子,卷面上字迹很潦草,她拿起来仔细一看,卷子上竟然是顾亿的字迹。
梦知寒愣了愣,随即生气地朝门口站着的梦微言大声喊了起来:“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打算好好学习了,还非得让亿亿过来给你补课,原来你是特地叫她过来给你写寒假作业的?!”
顾亿急忙对梦知寒解释道:“知寒,你误会了,这个不是她的寒假作业……”
梦知寒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那她为什么要你给她写试卷?”
顾亿刚要解释,梦微言却突然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道:“梦知寒,这就是我的寒假作业。我不仅要让她写这一张试卷,我还打算把剩余的全部寒假作业都丢给她写。”
梦知寒没想到她会如此理直气壮,愤怒地伸手从书桌上拿起装满了东西的黑色笔袋,顺势就要抬手将笔袋朝着梦微言砸去。
顾亿吓了一跳,急忙一把拉住梦知寒:“知寒,你冷静点,扔这个太危险了……!”
梦知寒愤愤道:“越危险越好,反正家里也不缺这点医药费!”
顾亿一听,更着急了:“知寒,这不是付不付医药费的问题……”
“亿亿你别管了,快松手,我今天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梦知寒说着,抬手就准备把笔袋用力扔出去。
顾亿慌忙伸手,想夺过笔袋阻止梦知寒。
僵持的过程中,梦知寒一个不留神把笔袋用力砸到了一旁的墙面上。笔袋重重撞上墙面后,迅速反弹回去。
然后,砰的一声砸在了梦知寒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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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一番检查后,护士告知梦微言和顾亿,梦知寒只是暂时昏过去了,并无大碍。
顾亿终于松了口气,她想起来什么,很抱歉地对梦微言说道:“刚才知寒突然想拿笔袋砸你,是不是吓到你了……这个行为很危险,我替她和你道歉,对不起。”
梦微言说道:“没事,是我欠她的。她应该和你说过吧,我们小学的时候吵过架。我当时拿东西砸她,害她住院了半个月。”
顾亿呆住了:“住院半个月……你也是拿着装满笔的笔袋砸了她?”
“不,是玻璃杯。”
梦微言顿了顿,补充道:“我本来没想砸她的,是她自己硬要碰瓷。”
顾亿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痛,追问道:“你和知寒道歉了吗?”
“……”
梦微言不说话了。
答案也不言而喻。
顾亿皱着眉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跟知寒道个歉比较好……”
梦微言耸了耸肩:“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让她砸回来就行了。”
顾亿又问:“那知寒砸回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
梦微言无奈道:“她砸了五六年,每次都砸不准。”
顾亿:“……?”
顾亿面露难色地想了好半天,小声提议道:“要不,你还是跟知寒主动道个歉吧?我觉得你们之间的矛盾并不大,早一些聊清楚然后和好,不好吗?”
梦微言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我说过只回答一个的。”
顾亿一时语塞。
她本来想问清楚她们两个小学的时候是因为什么才吵的架,怎么还没开始问,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提问的机会用掉了——!
梦微言感觉病房里很闷,走去一旁把窗户开到最大,外面的冷风立即涌了进来。
顾亿急忙走过去制止:“护士姐姐刚才说了,知寒现在不能吹风!”
梦微言不悦地瞥了顾亿一眼,但还是半妥协地拉上窗户,只开了一点缝隙。
梦微言拿了把椅子过来,对着窗户坐下,说道:“你想知道我们小学的时候因为什么而吵的架,是吗?”
顾亿点头。
梦微言望着窗外的天空。
她停顿良久,开口道:“梦知寒看不起我。”
“我只比她小一岁半,所以我们从小在一个幼儿园和小学读书。她从小就擅长社交,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
“所有人都知道她叫梦知寒。”
“可但凡大家提到我,只说我是‘梦知寒的妹妹’,没人记得我叫梦微言。”
“我讨厌被比较。”
“因为每当大家提到我们两个,无论是哪方面的话题,最后的结论都会是——‘梦知寒比妹妹更优秀’,每次都是如此。每次。”
“我本来以为梦知寒也会讨厌这种无意义的比较。直到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放学之后,去她的教室找她,突然发现我们两个的语文老师正在她教室里,当着她的面闲聊。”
“话题是,比较我和梦知寒的性格。”
“两个老师一致觉得梦知寒的性格更好。她们得出结论后,询问梦知寒怎么看。”
“我到现在都记得梦知寒说了什么。她笑着对两个老师说:‘对啊,我妹妹就是不如我,什么地方都不如我。’”
……
梦微言平淡地回忆着这些曾让她感到无比愤懑和不平的事情,就仿佛,这些事其实是别人的经历,和她无关。
曾经的她以为,刻意用与梦知寒截然相反的方式生活,就能摆脱这些议论和对比,可心里却又在暗暗较着劲,企图去证明梦知寒说的话错误至极——
所以,她表面装作不在乎,上课不愿意听讲,却又偷偷摸摸地在房间里锁着门,熬着夜苦苦自学。
终于。
她在初二过后,成绩永远都比梦知寒要高上一大截,有段时间甚至能稳居年级前十。
梦微言想以这种别扭的方式明晃晃地告诉梦知寒,自己也有一个方面是远远超过了她的。
直到,去年,梦知寒高考完。
一向成绩垫底的人,竟然能考去a大。
梦微言突然间意识到,梦知寒只是不在乎学习。如果梦知寒在乎,那么“梦知寒的妹妹”依旧不如梦知寒,什么地方都不如。
她厌恶这个结论,所以拼了命地想证明这句话是错的。
可她却在残酷的事实面前彻底没了心气,她还是不得不去承认,这句话竟然没有错。她想,哪怕她继续坚持做再多没意义的事情,也无法再否认这句话是正确的了。
当无论做什么都失去了意义之后。
人会变成什么样?
梦微言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她只觉得心里好像空落落的,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丢失了什么。
然后,她不再认真对待学习,考试,作业,这些曾经被她当做是救命稻草的东西,却突然间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感到无比的窒息。
可是,当顾亿说出那句“你们一点都不像”的时候。
梦微言终于清醒过来了。
她终于意识到,在两人上了不同的初中之后,她所畏惧的对比,早已经消失。
原来。
已经没有人知道她是“梦知寒的妹妹”了。
她早已经摆脱了可怕的对比,摆脱了很多很多年,却又不自知,所以用错误的方式挣扎着,反倒作茧自缚。
于是,
她决定放下了。
她决定不去在乎梦知寒的一举一动,就当做自己从来都没有过姐姐。
顾亿听完这些话后,呆呆看着梦微言。
她想安慰梦微言,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犹豫很久后,她轻声道:“对不起!我、我不应该问这些的,我没想到会让你回忆到不愉快的事情……你不要难过、我不问了……”
“……这没什么。”
梦微言静静看着窗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如此平静地将这些事情全部详细说出口,并且不会再因为这些痛苦的回忆而产生任何情绪。
顾亿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的确是知寒做得不对……要不,我去劝劝她,让她跟你道个歉吧?”
“我说了这没什么,都过去了。”
梦微言侧过头,看向顾亿:“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跟她是不可能和好的。我为什么要跟一个看不起我的人主动道歉,只为了跟她相处,好让她继续看不起我?”
顾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觉得知寒并不高傲,她真想跟梦微言解释,也许这一切都是误会……
可却又说不出口。
她才认识知寒几个月,她怎么可能比知寒的妹妹更加了解知寒呢?
良久的沉默过后。
梦微言不想再跟梦知寒待在一起了,她站起来,转身刚想走,却发现梦知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梦微言愣了愣,她本来没打算让梦知寒听到这些。
但好像也无所谓了,她也不在乎梦知寒的反应。她若无其事地大步走去门口,刚要开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梦知寒的声音:“梦微言,我都听到了。”
梦微言头也不回地问:“……然后呢?”
“……你过来。你刚才说了,要让我砸回去的。”
顾亿听完梦知寒的话,慌忙道:“知寒,你不能……”
梦微言打断了顾亿的话:“行,反正算我欠你的。”
梦微言转身,才发现梦知寒已经下了病床,手里紧攥着一个玻璃水杯,目光正直直盯着她看。
梦微言走到梦知寒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右手一抬,食指对着太阳穴一指,然后对着梦知寒冷冷一笑:“来,往这砸。”
“知寒你别冲动!”
顾亿急忙走去想制止梦知寒,却被梦微言推开:“你别管了,我说了这是我欠她的。”
其实。
梦微言并不觉得自己欠了梦知寒。
因为当时,她虽然冲动地把玻璃杯用力地砸了出去,杯子却根本就没有碰到梦知寒。
玻璃杯滚落到地上,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梦知寒想走近梦微言,但突然踩到水一个脚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都怪梦知寒。
怪她太过虚伪,在背地里高傲地希望身边所有人都跟着她一起贬低自己的妹妹,却又想在妹妹面前装出一副亲和的样子。
怪她硬要在楼梯口递出那杯水,还假惺惺地笑着说什么,她们是一辈子的姐妹,不应该无缘无故吵架。
怪她人缘过于好,所以有着颠倒黑白的能力,即使这件事是她的错,也能巧舌如簧地让所有人都站在她那一边。
所以,就当是自己亏欠了这个所谓的姐姐。
然后,她们就真的两清了。
可梦知寒看着梦微言,不仅迟迟没有动手,还突然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梦微言。你再好好回忆一下,然后复述一遍。我当时说你什么地方都不如我之后,下一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