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反复 好人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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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亿呆呆看着眼前的手机，屏幕里，通话时长的秒数正在不断跳动。
秒数跳动着，跳动着，渐渐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像是她的心跳一样，止不住地拼命加速跳动，怎么也压不住。
他、他难道……？！
顾亿感觉脑子乱嗡嗡的。
但现在，不是因为困，而是因为激动。
可没激动多久，她突然回想起帮他抄笔记的那天，她误以为他是在告白，他却傲慢地对自己说：“现在，是你在追我。”
她终于冷静下来，小声答道：“因为你是个好人。”
何鸢：“……。”
顾亿很快听到他冷冷地轻笑了一声。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是这么反应，急忙解释：“我说的不对吗？我因为你学了做蛋糕，因为你想试着化妆打扮，还因为你努力准备一点也不擅长的面试，进了文艺部……”
“这些事情，我只为你做过。你意识到了之后，你不想亏欠我，所以也愿意只为了我而做某些事情——”
她顿了顿，再次把那句无比伤人的话重复了一遍：“这说明，你是个好人。”
“……顾亿，你是在装傻吗？”
何鸢很生气，他勉为其难说了这么多，她得出的结论却是，自己是个好人。
顾亿觉得很委屈：“我哪有装傻，难道我还要自作多情地猜，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吗？那我之前帮你抄写笔记的时候，我猜错了，我以为你要和我告白，结果你把话说得那么无情，说什么，现在是我在追你。”
“……”
何鸢微微皱眉。
他还是生气，他已经尽最大程度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可她怎么依旧听不懂。
但渐渐的，生气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被无奈所取代——他难道，要和一个笨蛋，赌气？
这听起来很荒唐。
不仅荒唐，还无比的幼稚。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偏偏把注意力放在一个笨蛋身上。
好吧，夜已经深了，他已经困倦了，所以才会对着她说梦话，所以才会对她抱有不应该有的期待，指望她能听懂自己的梦话。
可既然已经说了那么多梦话……
也无妨再多说一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对她说道：“顾亿，你好像并不清楚，追人是需要告白的。”
“我有告白啊，我一直在说，我喜欢你。”
“……”
顾亿见他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说要考察我一年，考察通过了才愿意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一直在对你告白，一直在和你说我喜欢你。我想，这样做的话，你就能看到我的诚意了吧？”
何鸢愣了愣，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考察你？”
“你说了呀，你说要等我们认识的时间超过一年后，才能看到我的诚意。”
顾亿很认真地答道：“我想，只要你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看到我的诚意，你就会愿意跟我在一起了吧。”
“……”
他再次沉默。
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她真的，笨死了。
他不得不承认几个月前的自己太过于生气，所以没能把话说清楚，可他怎么做得到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其实他早在几年前，拿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和她约定好一起去a大了。她很笨，成绩也很差，这对于她来说，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当时的他再一次妥协了，他想，算了，如果她在高考后还愿意继续喜欢自己，那就原谅她。
他在赌气过后，选择了继续相信她。
即使，他已经被她骗过了一次。
他把联系方式写在便利贴上，藏在礼物里一起送给她，可连着送了两次，等了很久，也不见她主动联系。
他本以为，她是意识到这个约定太难实现，放弃考a大了，也放弃继续喜欢自己了，所以才故意不给任何回应。
残酷的真相摆在了面前，一向理性的他却不愿意承认她再一次离开了自己。
他自欺欺人地浪费时间进了学生会的文艺部，自欺欺人地妄想着她会兑现承诺，可他其实再清楚不过了，她就是个信口雌黄的骗子。
这份复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今年。
他大三新学期开学。
也就是她填报完志愿，拿到录取通知书，并且入学准备读大一的时候。
他终于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他怎么可能在校园里遇到她？
自己在她心里，不过是个偶然遇到的人，不过是个除了脸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人，这样的人，难道值得她费尽心思去付出吗？她难道真的愿意为了他努力学习，考一个分数线要求很高的学校吗？
但是没关系。
他并不喜欢她。
他就这样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从未喜欢过她。
也绝对不会喜欢她。
他只不过是被她的笨传染了，一时冲动才会答应她，如果她考上a大了，就和她在一起。他只不过是不想言而无信，所以才会一直在内心反复琢磨着她会不会因这个约定而认真学习，会不会真的出现在a大。
可是。
她怎么真的来a大了。
可是。
她竟然又一次忘记自己了。
可是。
她在忘记自己过后，忘记和自己的约定过后，转头立即又对着自己告白。
“喂？”
顾亿突然开口问，“你怎么又这么久不说话，是不是你嫌我烦，不想理我了？”
她的话让他终于回过神。
他心情不太好，但也不想让她看出来端倪，虽然，他知道这个笨蛋根本就看不出来任何暗示。
就像现在这样。
他压低了声音，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几月几日吗？”
“我记得呀。是在九月二十九号！”
她记起的，是莫晓雨请全班吃饭的日子。
“……我也记得。”
他记起的，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何鸢垂下眼眸，他瞥见了桌角立着的信封，信封倚靠着的玻璃瓶里，装着细碎的蓝色沙砾，和她送给他的白色纸船。
他轻声问：“那你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了什么吗？”
“唔……这么久的事情，我怎么记得？”
“你好好想想。”
“好吧，我想想……”
顾亿努力想了很久，说道：“我好像说了……你真好看？”
“……下一句。”
“呃……我好像还问了，你有没有女朋友？”
“……下一句。”
顾亿冥思苦想了很久，但是脑子里空空的。她只记得自己当时一直在专注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也舍不得挪开视线，并且还在心里笃定，他一定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看的人。
不然，他的脸怎么会那么清晰？
不然，她前一秒还沉浸在失恋和被骗的悲伤里，怎么在看到他之后，只觉得安心，只觉得高兴？
顾亿实在想不到了，只好想当然地随便临时编造道：“我当时，好像还说……我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何鸢沉默片刻，主动点明道：“……顾亿，听好了，这样的话才叫做告白。”
顾亿没反应过来：“咦，你刚刚说，追人需要告白……等等，你不希望我说喜欢你，你希望我和你说，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宿舍里静悄悄的，她的话轻飘飘的。
伴着晚风轻缓的背景音从手机那头传进耳朵里，痒痒的。
他的手微微一颤，耳尖也立即泛起了红。
何鸢急忙把手机拿远。
然后别扭地说道：“……顾亿。我不想把这种话说第二遍。”
顾亿听完他的话，更疑惑了。
虽然他现在愿意为自己做一些从来没有为其他人做过的事情，但那是因为他是个好人，他不想亏欠自己太多。
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自己为他做的那些事情而突然间喜欢上自己的，她觉得那些事太寻常，太微不足道，不管是谁都能做到……
可为什么。
他突然希望自己对他告白，问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顾亿越想越懵，她太疑惑了，疑惑到没来得及思考明白答案，便发了问：“如果我这样和你告白，你会不会立刻毫不留情地拒绝我？”
“不会。”
“为什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
顾亿急了：“我哪有！我才问了第二个问题！”
“嗯。可是我累了，不想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你怎么这样……！”
顾亿又急又恼，可也拿他没办法，她只能后悔自己刚才不思考就把问题急切地问出了口。
当然，她脑子里的问号并没有因为他回答了简短的两个字而得到消减，甚至，她的疑惑还反过来变得更多了。
他刚才说了“不会”。
可是他说的不会，是指不会拒绝自己的告白，还是指，他不会以毫不留情的方式拒绝自己？
顾亿突然感到沮丧，她就不应该把问题问得那么模糊不清，她应该直接问他，会不会拒绝自己。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总是这么不留情面，还难以琢磨，让她不知所措。
顾亿苦恼地叹了口气：“好吧，你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猜。我猜，你想让我对你告白。”
“嗯。”
顾亿怔了怔。
随即，她惊讶地大声喊了出来：“你，你刚才说了‘嗯’，是吗？我猜对了？！”
“顾亿。我刚才说过了，我不想把这种话说第二遍。”
“哦……对不起。”
顾亿尴尬地笑了笑，她激动过后，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渐渐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不会”，一定是指，不会以毫不留情的方式拒绝自己。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肯定在她帮他抄写笔记那天，在她误会他是在告白那天，就答应自己了。
顾亿这么一想，突然觉得他很坏。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反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