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53、反复 负责

　　他会拒绝自己，却还要自己主动告白，他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他偶尔也有很体贴，很好的时候。

　　他愿意吃自己做出来的蛋糕，即使蛋糕很难吃。
　　他愿意让自己帮忙抄笔记，即使她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好看。

　　他愿意给她课表，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即使她总是在一旁偷偷看着他发呆，打扰他学习。

　　对了，他还会很安静地听自己说很多很多不着边际的废话……

　　好吧，那就随他好了，她会那么做的。
　　即使不想被他拒绝，她也和他告白的，如果他希望自己这么做的话。

　　顾亿想着想着，忍不住笑：“我发现，你真的很难猜，你很奇怪。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你。既然你希望我对你告白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对你告白吧。”

　　“……顾亿。”

　　“嗯？”

　　“你真的很没有诚意。”

　　“我又怎么了，为什么又说这么伤人的话！”

　　顾亿又感到了委屈，她都已经对他这么好了，即使知道他会拒绝自己，还是鼓起勇气想认真地跟他告白，可是他，又不满意。

　　“告白的话，要当面说。”

　　顾亿愣了愣，她觉得他简直过分死了，她本来都打算告白完之后，就马上按静音键，不听他拒绝的那些话，可是他竟然要她当面……

　　他竟然想当面拒绝自己！

　　真讨厌，怎么喜欢上这样一个超级超级糟糕的家伙，他真的太不体贴自己了，被喜欢的人当面拒绝，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堪到不行。

　　但她还是故作坚强地笑着，她假装不在意这些，用很轻松的口吻接了他的话：“哦——我知道了，你信号不好，你怕听不到。”

　　“……”

　　他竟然不说话。
　　提了这么过分的要求，还不说话。

　　顾亿撇撇嘴，小声说道：“我会当面和你说的。所以，你不要再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不说，我都答应你的要求了！”

　　何鸢轻轻嗯了一声，反问：“你是希望我说话，还是希望我听你说话？”

　　顾亿问：“有区别吗？”

　　“如果你希望我说话。我可以念词典上的单词给你听。”
　　何鸢说着，把手机放到桌面，然后伸手从书架上拿了本厚厚的英语词典下来。他把书摆在了手机旁边，很迅速地翻开几页。

　　顾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翻书声，只觉得他可怕得要死，急忙大声喊道：“停，我不要听你念单词啊，你别翻了！还是听我说话吧，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真的！”

　　她说完，又小声嘀咕道：“但是我说话很无聊。你不能嫌我烦，我已经受不起打击了。”

　　她想都已经做好被他当面拒绝告白的心理准备了，她真的再也经受不起更多的拒绝亦或是嫌弃了。

　　何鸢轻轻笑了声，答应道：“嗯。”

　　顾亿见他答应，立即又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开始没话找话。

　　从小到大，她的朋友很少。

　　和唐萱还有知寒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是默默听着对方说话的那个人。

　　她不知道要怎么聊天，也担心自己不小心说错话，失去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所以，安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在他面前更加小心翼翼的。
　　她以畏缩和自我怀疑的态度换来了为数不多的一两个朋友，所以也习惯性地认为，只要卑微地对他好，也可以得到他的喜欢和关注。

　　哪怕，这喜欢微乎其微到只有一点点。
　　哪怕，这关注不过是被他无意间地瞥见一眼。

　　可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即使听着她漫无边际地随意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会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顾亿突然说不下去了。

　　她停下来，问他：“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是不是把手机丢在一边，开了静音，其实你根本就没在听我说话？”

　　“……”
　　何鸢无语，他很快用简洁几句话，精炼地总结概括了她刚才说出来的一大串废话。

　　顾亿怔了怔，底气不足地问：“为什么……你对我这么耐心？”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因为我很担心你。”

　　她又一怔。
　　他不应该说这些话的。

　　他的话不过是出于礼节，却会让她忍不住误会，忍不住期待，忍不住去一个劲地想。

　　她忍不住。

　　她忍不住去想，控制不住去想，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在意自己？

　　可是……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我担心你，真的会站着睡着，然后从栏杆上掉下去。”
　　何鸢突然又补充说道：“考虑到你实在是太笨了，我觉得这种意外事故发生的概率性，有百分之百。”

　　“……”
　　顾亿的感动和快要浸湿眼眶的泪，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她忍不住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那你，你一直在和一个笨蛋打电话聊天，你算什么？”

　　“笨是会传染的。”

　　何鸢无奈地说道：“我当然已经被传染了，所以才会听得懂某个笨蛋在说什么，甚至还帮某个笨蛋给她一连串没任何意义的废话做总结。”

　　“我哪有这个本事传染你……！”
　　顾亿觉得冤枉得要死，怎么突然就被他扣了个这么大的帽子。

　　“所以……”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桌角的信封，他竭力想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语速：“你得负责。”

　　“啊……？”
　　顾亿呆住了，“我，我好像又幻听了？我是不是太困了，才……”

　　“不是。”

　　顾亿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她不明白他今晚怎么总是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就像是在……

　　撩拨自己。

　　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听到一个越来越近的声音：“亿亿，你在吗？亿亿？”

　　是梦知寒。

　　她远远望见阳台上呆站着的顾亿，急忙跑了过来：“亿亿，你怎么在这里呢，我找了你好久！”

　　顾亿慌忙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对梦知寒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觉得屋里有点闷，所以出来外面吹吹风，透透气……”

　　“哦，这样啊。”

　　阳台没开灯，暗暗的，梦知寒没看出来顾亿刚才是在打电话，她笑着伸手搂住顾亿，带着顾亿往屋子里走：“亿亿我们快去吃饭吧，你肯定饿了，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二十分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

　　顾亿没想到自己会和他打电话打这么久，突然有点抱歉，他之后会不会责备自己，浪费了他很多时间？

　　梦知寒没看出顾亿的异常，兴冲冲地跟顾亿探讨着晚饭过后就快到十二点了，她会在十二点的时候喊大家一起去放礼物的房间里，一个个拆开大家送的礼物，然后和大家一起吃生日蛋糕……

　　顾亿听着听着，渐渐转移了注意力，问：“然后，是不是就到睡觉时间了？”

　　梦知寒惊讶地说道：“既然是举办到明天早上，那当然是通宵啊。亿亿，你该不会这么早就困了吧！我们可正值风华正茂，只有七八十多岁的老年人，才会十一二点就睡觉！”

　　顾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的确很困……”

　　梦知寒无奈地说道：“唉，真拿你没办法。那就陪我到吃完生日蛋糕吧，然后我让管家阿姨带你去休息的卧室睡觉……”

　　顾亿一听有睡觉的地方，不用通宵，高兴地一个劲点头：“好，谢谢知寒。”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梦知寒口中的老年人——平时习惯九点就睡觉的何鸢，正疲惫地站起身准备去洗漱。

　　他刚才清晰听到了梦知寒的呼喊声，猜想她是被朋友喊去参加派对了，所以没计较她突然间挂了电话。

　　何鸢洗漱完，三个舍友也卡着宿舍门禁的点回来了。
　　他们看见何鸢还没睡，一个个大惊失色，何鸢平时都是九点睡的，即使是作业最多、文艺部最忙碌的时候，他也一定会在九点半准时休息。

　　可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三十半了——！

　　邵叙第一个开了口，满脸不可思议地问：“何鸢，你怎么今天这么晚都没睡，是出什么大事了？”

　　“……打电话。”

　　何鸢简洁的回答让邵叙更疑惑了，立即追问：“跟谁打电话？”

　　何鸢面无表情地关了灯，“晚安。”

　　宿舍里立刻一片漆黑。

　　伍承谦拿手机开了手电筒，满脸无语地看着邵叙：“废话什么呢，他还能是跟谁打电话啊，他认识的人很多吗？”

　　张然接话道：“就是啊，还能是谁，肯定是女朋友呗。”

　　邵叙也反应过来自己多余问这些，恍然大悟：“哦，对哦。”

　　已经躺上床的何鸢突然接了话：“暂时还不是。”

　　邵叙立即来了劲，追问：“暂时？是很快就是了的意思？”

　　“……晚安。”

　　邵叙给何鸢弄急眼了，嚷嚷道：“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何鸢，丢两句信息量这么大的话就自个儿睡了？”

　　伍承谦看了眼邵叙，吐槽道：“邵叙你哄人睡觉还挺有一套，说两句话换来两个晚安，比褪黑素还好使。”

　　这吐槽让邵叙恼羞成怒，愤愤道：“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为了个女人熬夜打电话，何鸢你可真没出息，还是不是男人啊！”

　　张然好奇地问：“邵叙，那你要是谈上了，你会跟女朋友打电话打到晚上十一点吗？”

　　邵叙认真地思索了会儿，弱弱地说道：“就打到十一点，那时间也太短了，至少得凌晨一两点吧？”

　　张然：“……？”

　　伍承谦瞥了邵叙一眼：“等你谈上了记得自觉滚出宿舍，别影响大家睡觉。”

　　邵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