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53、钟情 收留一晚

　　何鸢牵着顾亿出了校门，走到一处阴凉的角落，他在那里停了车。

　　顾亿惊讶地问：“你会开车？”

　　“嗯……刚拿到驾照几个月。”

　　其实高考完之后爸爸就喊他去考驾照，但他不喜欢出门，觉得学了没什么用，所以拒绝了爸爸的提议。

　　直到现在两人异地，他才终于意识到学车的重要性。她大三和大四上学期实习那会儿，坚持每个周末放假都坐高铁来找他，星期六和他一起约会完了就自己坐地铁回学校睡一晚，第二天下午再坐高铁赶回工厂里。

　　他不希望每次都是她来找自己，但她不同意他过去。因为她工作的工厂太偏僻，附近就连民宿都没有，她去见他会更方便一点。

　　是的，因为不会开车，他就这么被剥夺了主动去见她的权力。

　　何鸢帮顾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后，先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才拿钥匙启动车。

　　他带顾亿去了一个人少的公园，他找到一个小凉亭，慢慢拿纸巾擦干净石桌石椅，然后从饭盒袋子里拿出来一份饭盒给她。

　　顾亿问：“你的呢？”

　　“我吃过饭了。”

　　顾亿打开饭盒盖子，都是她喜欢的菜。她拿勺子吃了几口，突然问：“为什么要开车来公园吃饭，你是想带我过来野餐吗？”

　　“不是……我上次开车时无意间发现这里人少，刚好想起来你喜欢人少的地方。”

　　“哦……”
　　顾亿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掉下来了，一滴又一滴。

　　何鸢慌忙拿纸巾帮她擦眼泪，“是菜做得不好吃吗？”

　　“不是……”
　　顾亿哽咽着说道：“你怎么记性这么好？你怎么能把有关我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的家人都没有这样照顾过她。

　　她只是想要一点点爱，却被奶奶指责说是有公主病。可是，可是她觉得自己明明也没有很贪心，她明明很容易满足的。

　　何鸢问：“是最近遇到难过的事情了？”

　　“嗯……”

　　“发生什么了？”

　　“我不想说……”

　　何鸢继续帮她擦眼泪，“那就不说。”

　　顾亿不好意思让何鸢一直帮自己擦眼泪，急忙从他手里拿过纸巾。她拿纸巾半捂住脸，突然间更想哭了。

　　其实她不应该哭，难过和委屈才让人会落泪。在他身旁，她只会觉得幸福快乐。她怎么能在他面前哭呢，他从来都不会让自己感到委屈。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被爱、被关照也是一件会让人落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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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何鸢带顾亿去了家里，她哭得太厉害，得冰敷一下眼睛消肿。

　　顾亿坐沙发上，认真拿毛巾敷了会儿眼睛。她很快感到无聊，索性把毛巾丢到桌上，然后伸手抱他。

　　何鸢摸了摸她的头，温声细语地责备道：“做事不认真。”

　　顾亿紧紧抱着他不放，“拿了毛巾就空不出来手抱抱你了。”

　　何鸢无奈：“明天眼睛会肿的。”

　　顾亿抱着他，头发不停磨蹭着他的脖颈，“那我不走了，你收留我一天吧。”

　　何鸢停顿片刻，随即在她的额头轻柔一吻，“……嗯。”

　　这几年，他换了好几份工作，不过每次搬家都在租两室一厅的房子，他知道她总有一天会耍赖，要求在他家过夜。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晚才到来。

　　他打扫干净侧卧，让她今晚睡那，顾亿却不情愿：“我要睡另一个卧室。”

　　何鸢当即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之前你来我家住的时候，我都把我平时睡觉的房间让给你了。”

　　“……”

　　她还好意思说。

　　虽然他住她卧室的那几天一直生病，但过了一两天就差不多退烧了。

　　她的房间里满是薰衣草洗衣液的清香，让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事情，以至于之后每当他洗衣服，都会因两人的洗衣液是同款这件事而感到不自在。

　　顾亿见何鸢沉默，看出来他不愿意，磨着他央求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勉强答应下来。

　　何鸢因此没能休息好。

　　他一整晚都忍不住想，她会不会在自己卧室里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却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希望她安分点，还是期待她肆意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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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顾亿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她看了好半天，没看出来眼睛有什么异样之处，那就当眼睛没有肿好了。

　　何鸢请了一天假陪顾亿，他做好早餐，让她去洗手准备吃早餐。

　　顾亿用洗手液洗完手，擦干净水后坐到了餐桌前，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

　　她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口，里面夹了番茄片，酸酸甜甜的，好吃。

　　何鸢问：“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顾亿点头，“嗯！我喜欢你的枕头，蓬蓬松松的，很大很软，我发现抱着这个枕头睡觉特别有安全感。”

　　“……嗯，我等会就下单，买个新的给你。”

　　顾亿急忙问：“那你能不能把这个枕头给我？我不想要新的，我就想要这个。”

　　何鸢用很是奇怪的目光看向顾亿，“你到底想拿我的枕头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呀？”

　　顾亿一脸无辜地解释：“我只是觉得抱着这个枕头睡觉就像是抱着你睡了一整晚一样，我喜欢这种安心又踏实的感觉。”

　　何鸢耳尖一红，慌忙拒绝道：“不行。”

　　那种事情……应该等结婚以后再考虑。

　　顾亿撇嘴，“小气鬼。”

　　她低头继续吃三明治，吃着吃着，手上不小心沾到沙拉酱，何鸢立即抽了张纸巾，伸手去帮她擦。

　　顾亿躲开，自己站起身去勾抽纸盒拿纸巾，然后坐下来慢慢擦手，“不许碰我，我讨厌小气鬼。”

　　何鸢见她闹脾气，只好妥协道：“给你就是了……但你得答应我，不要拿我的枕头做奇怪的事情。”

　　顾亿不满地抗议：“我要枕头当然是拿来抱着睡觉，睡觉能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看是你在一直想奇怪的事情吧！”

　　何鸢的脸瞬间红了。

　　顾亿怔了怔，压低了声音：“你……真的在想奇怪的事情？”

　　“……没有。是天气太热了。”

　　何鸢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慌忙站起身开空调，开风扇，还到洗手间去洗了把脸。

　　他太慌乱，脸上的水都没来得及全部擦干，半湿的水渍若隐若现地依附在面庞上，反而让那抹还未彻底消散的红晕看起来愈发明显……

　　顾亿低头盯着桌子吃三明治，时不时要抬起目光瞟他几眼。他脸红的样子也很好看，但她不敢一直看，怕自己忍不住想主动去亲亲他的脸，那样好像有一点不矜持。

　　吃完早餐，何鸢带顾亿去附近逛了一圈，然后开车送她回学校。

　　顾亿下车后，刚准备走，突然绕到他那一边的车门旁，弯下腰轻轻敲窗户。何鸢按下车窗，问：“怎么了？”

　　顾亿认真地说道：“你以后不要只在心里想奇怪的事情。你直接对我做也是可以的。”

　　何鸢的脸立即红透了。他板着脸责备道：“顾亿，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顾亿茫然，“啊？我怎么了？”

　　何鸢很快侧过脸，“你先后退几步。”

　　顾亿乖乖照做，刚想问他为什么让自己后退，却见他默默关上车窗，然后开车离去。

　　她怔怔望着他的车渐行渐远，疑心他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怎么一惊一乍的。还是说，他真的在心里想着很奇怪的事情？

　　可是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亲亲抱抱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他还能把事情想得有多奇怪？

　　顾亿想不明白。

　　她在原地呆站了许久，忽然接到了领导打来的电话：“顾亿，算算时间你也快毕业了，赶紧去找找其他的工作吧。”

　　顾亿愣了愣，领导是看出来自己之前有回老家找工作的想法了吗……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但她现在已经不打算回去了，她觉得工厂里的工作就很好。

　　顾亿刚想解释说明，领导突然轻叹了口气，“唉。我之前还想着留你下来，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厂长刚刚紧急通知大家，说是厂里生意不好，再过几个月就要停止营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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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里，梦知寒跟周凛凌都在。
　　顾亿心事重重地告诉她们，她实习的工厂要倒闭了。

　　周凛凌立即说道：“那刚好，来我公司上班吧。”

　　顾亿闷声道：“不要。周周你没安好心。”

　　“什么叫没安好心，我很真诚的。”

　　周凛凌临时计划道：“你也不用担心把那些家伙赶走后被优化，我很欣赏你的能力，自然会一直重用你。我打算在那之后，让妈妈想办法把你塞进对家的公司里做事。”

　　顾亿欲言又止。

　　这听起来已经不是没安好心的程度了，周周简直是没有心。

　　梦知寒疑惑地问：“凛凌，亿亿究竟在你公司做什么了，让你这么看重她？”

　　周凛凌简约道：“她做的饭让我最讨厌的人吃进医院了。我把那份饭拿去检测，检测报告竟然说无毒。”

　　梦知寒当即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不仅没有半分疑惑，还一开口就是提建议：“那不如你把亿亿上班的工厂买下来吧？这样亿亿就可以批量帮你生产合法毒药了。”

　　顾亿听得破防了：“周周，我说了那只是意外！还有，知寒，什么叫合法毒药？我想世界上肯定没有那种东西存在！”

　　梦知寒委婉道：“可是亿亿，我记得你那份工作是老师推荐给你的吧？我听说厂长和我们老师是高中同学，他开厂开了几十年都没什么事，你一去，工厂就突然间要倒闭……”

　　顾亿说不出话来了。

　　周凛凌立即反驳了梦知寒的话：“如果她工作能力有问题，早就被辞退了，干不了这么久。而且，整个工厂的营收怎么可能只和她一个人挂钩？”

　　梦知寒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不怎么妥当，急忙道歉：“对不起啊亿亿，我就随口一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那么一点点巧合，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顾亿勉强笑了笑，口头上说没事，心里却越想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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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顾亿匆忙赶回工厂，她看到宿舍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一人的东西，才知道其余五个舍友都已经离开工厂了。

　　顾亿想去找主管，她走去平时工作的地方，没看到有人。她四处找了一阵，发现工厂里的人几乎都走了，车间里只留着一小部分人正在看守自动生产的机器。

　　员工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询问着对方都什么时候走。

　　顾亿不想听这么沉重的话题，刚要离开，突然听到有人发问：“你们说，厂长这么好的人，怎么偏偏运气这么差呢？”

　　“是啊。他平时对我们多好，哪怕现在破产了，也没克扣拖欠我们一分工资……”

　　“就是因为厂长太好心才会出这么多事。我听说他破产是因为现金流断裂，如果他把我们工资都扣了，说不定早就资金周转开咯。”

　　“资金周转不开还不是因为厂长想多招点残障人士进来让他们吃饱饭，结果只顾着扩张生产线，都不管盈利。”

　　“唉，好人没好报。”

　　“是啊。他要是黑心点，工厂怎么会倒闭呢……”

　　顾亿听着这些话，心里很不好受，她忍不住自责起来。

　　也许知寒说得对，就是她没把工作做好。虽然大家都觉得是厂长急着扩张才引出来这么多问题，但是，如果她在研发阶段把食品做好了……

　　也许真的是因为她研发做出来的那些食品不行，批量生产后又卖不出去，才让工厂倒闭了。

　　她急忙走上前询问他们：“那个……你们知道厂长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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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厂长时，厂长正在填快递单，他要寄几个大纸箱出去。顾亿在一旁默默等着，快递员装好纸箱离开后，她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厂长。

　　厂长转头，见是顾亿，他笑了笑：“我记得你。是我朋友推荐你过来这里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