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54、钟情 工厂倒闭

　　厂长回忆道：“那天，朋友突然和我说，他求着学校开了食品研发类的新方向。然后，他问我，能不能喊一批学生过来我这里实习一段时间。”

　　顾亿很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工作岗位竟然是院长老师帮忙争取到的。

　　当时有很多同学和她一起被老师推荐过来实习，但最后，只有她一个人留了下来。工厂里的工作对大家来说实在是太枯燥无味了。

　　厂长看着顾亿，脸上的笑越来越苦涩，“前阵子他还问我，要不要跟a大合作，多开些专业对口的岗位给孩子们……我当时太忙，没来得及回复。”

　　他长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知是在忧愁，还是在庆幸：“还好，还好我没回复他，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顾亿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拘谨无措地看着他。

　　厂长继续说道：“我刚才寄了几箱零食给他，仓库里堆了很多滞销的货物，这是我现在唯一有的东西了。如果你在学校里碰见他，他突然又和你问起了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提……是我对不起他。”

　　顾亿急忙把口袋里的银行卡拿出来递给他，“厂长，我听说工厂倒闭是因为缺现金……这张卡里有五六十万，是我这几年攒的全部钱了，这些钱够不够工厂把资金周转过来？”

　　厂长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没说话。

　　顾亿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不够？”

　　厂长很快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收下你的钱。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你快大学毕业了，出社会后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这笔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顾亿难过地说道：“厂长，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去找朋友借一些……我不想工厂倒闭，我还准备毕业后过来上班的。”

　　厂长沉默良久，轻声道：“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怪我，不适合做生意……我想，即使这次资金周转开了，也会很快有下次。”

　　一阵安静。

　　厂长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工厂大门，缓声感慨道：“当初，我和他一起在酒楼里当学徒。那时候，我们以为，日后，双方都会成为非常厉害的大厨。”

　　“可是后来，谁也没实现当初的梦想。”

　　“他发现自己的厨艺永远都没有徒弟好，索性去当老师教别人做菜。”

　　“他说，在不合适的道路上坚持是非常愚昧的，这也是他退而求其次去当老师的原因。”
　　“我受了他的启发，也没再坚持当厨师，转头开了个食品工厂。”

　　“可浑浑噩噩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没他幸运，我还是不小心在不适合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了。”

　　厂长停顿片刻，又看向顾亿。他想强打起精神来，挤出来的笑容里却满是惆怅。

　　他笑着，笑着，对顾亿轻声说道：“这笔钱，你拿着吧。拿去给自己买些吃穿用的东西吧。不要像我一样，总想着把钱花去不该花的地方，到头来，欠了一身的债……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顾亿越听越难过，她伸出双手把银行卡往厂长面前递，“没事的，存款没了我可以再去赚……我只是想帮帮忙。”

　　她顿了顿，小声说道：“而且，我不觉得厂长把钱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我听说是因为工厂里新开了太多生产线，所以才会让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我觉得你一定帮到了很多很多人。”

　　院长苦笑着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的确是想帮助更多人，才会新增那么多岗位。但如果我早知道我的帮助如此短暂，那还不如我一开始什么都不做……给了期望却又让这份期望落空，这是极度残酷的一件事。如果我早点认命，也不至于害了这么多人。”

　　顾亿还想在说些什么，厂长却摆了摆手，轻声道：“好了，别再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早些收拾好行李，离开去找下一份工作吧。希望你运气好点，能尽快找到一份安稳的好工作。”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顾亿看着厂长走远的背影，心情很沉重。即使厂长因为工厂破产，欠了很多钱，他也没想拖欠大家的工资，甚至还在自责，觉得是他没有经商头脑，才害大家丢了工作。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遇到了这些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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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顾亿回了学校。
　　周凛凌已经清空宿舍里的所有东西离校了，梦知寒还在。

　　梦知寒问：“亿亿，你今天去哪了？”

　　顾亿没有回答梦知寒的问题。
　　她情绪低落地闷声问：“知寒，怎么办……工厂是真的破产了。我看好多人都已经离开了，厂长好像还欠了一大笔钱……”

　　梦知寒见她难过，安慰道：“亿亿你别伤心，你要是喜欢在那里上班，我回头把工厂买下来就是了。”

　　“可是……我今天把我存钱的银行卡给厂长，他不肯收。他觉得他没有天赋做生意，所以打算放弃继续开厂了。”

　　梦知寒说道：“那不是很好吗？他肯定是因为经营不善才会让工厂倒闭，早点放弃不合适的方向是好事。”

　　“可是……”

　　“哎呀亿亿你别想那么多，说不定他马上就能找到其他擅长的方向，然后在新的领域闪闪发光了。至于他欠的债，我把工厂买下来，他就有钱还清债务了呀。”

　　顾亿没再说什么。她只是感觉厂长就这么放弃会很可惜，他辛辛苦苦开厂开了这么多年，肯定付出了不少心血，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可同时，她又觉得知寒说得也有道理，这让她一时间感到混乱和矛盾。

　　梦知寒抱了抱顾亿，安慰道：“亿亿你别想这些难过的事情了，我明天带你出去外面玩，就当是散散心，好不好？”

　　顾亿迟疑片刻，答应下来。她的确感觉脑子乱乱的，心情也一直很低沉，也许出去走走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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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梦知寒带顾亿去附近的其他城市旅游，两人在那里逛了两天，看到了不少漂亮的风景，可顾亿的心情依旧没有好转。

　　她不希望知寒太担心自己，所以努力装出来心情好转的样子，一直微笑。其实，她觉得自己笑得很勉强，但没想到还真的糊弄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梦知寒想起来小边牧还在钟淼那打工，便拉着顾亿一起去了宠物店。她们到了地方，发现钟淼正在照顾一只受伤的小狗。

　　这只小狗是钟淼在一个星期前的下班路上捡到的，当时，小狗浑身都是血迹和伤痕，看起来奄奄一息。她紧急把小狗送去了宠物医院抢救，治了一个星期才顺利出院。

　　钟淼见小狗脖子上有个项圈，猜想它应该不是流浪狗。她怕主人因小狗的丢失而担心，贴了很多纸张告示，还在自己的网络账号上发了视频，但至今也没能找到小狗的主人。

　　钟淼说着，叹了口气：“最近工作太忙了，团子我都没空带，只能托朋友帮我照顾一段时间……但这只小狗受的伤太严重，医生特地叮嘱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医院复查的，我是真的没空顾及这么多事情。”

　　梦知寒一听，立即说道：“那就先放我这里一段时间吧，刚好我最近有空。”

　　钟淼感激道：“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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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里不能养宠物，梦知寒便把小狗带回了家。她怕顾亿一个人住宿舍太孤单，便磨着顾亿一起回自己家住几天。

　　顾亿也不想独自回宿舍住，一个人太容易胡思乱想，即使不去担忧工厂倒闭的事情，也会顾虑工作、未来，这太沉重。

　　所以，她不假思索答应了知寒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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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后，顾亿照着上次看的菜谱教程做了果蔬羹给小狗吃。她想起来小边牧很喜欢果蔬羹，也许小狗也会喜欢？

　　没想到小狗真的很喜欢。

　　顾亿感到很开心，她觉得自己的厨艺或许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差，所以小狗才会喜欢她做的饭。

　　梦知寒很快找到了正在看小狗吃饭的顾亿，提议道：“亿亿，我们也一起拍个视频帮小狗找找主人吧？如果小边牧在外边丢了一个星期都没消息的话，我肯定会急死的！我觉得小狗的主人现在一定也很着急。”

　　顾亿点头，“好。”

　　梦知寒先拍视频给顾亿示范了一遍，她把正在吃饭的小狗抱起来擦干净嘴，简单布置了一下背景，然后拍了段很精致漂亮的视频。

　　梦知寒一边拍小狗，一边简要讲述小狗的来历，最后总结自己拍这条视频是为了寻找小狗的主人。

　　她简单拍了个三十秒的视频，然后又教顾亿怎么后期配字幕。顾亿大致学会了，她见小狗又跑去吃果蔬羹了，也懒得再抓小狗过去知寒布好景的地方拍摄。她直接把手机镜头对准正在开心吃饭的小狗，学着梦知寒的样子随手拍了段视频，然后做字幕。

　　顾亿做好视频，问：“知寒，这个视频是发给你吗？”

　　“不啊，发你的账号上。”

　　“什么账号？”

　　两人来回绕了好一会儿，梦知寒才知道顾亿从来没开过账号。

　　她感到很匪夷所思，亿亿怎么一点也不像现代人，就连网络账号都没有。不过一想到亿亿平时朋友圈动态都不发，她突然觉得亿亿没有账号也是正常的。

　　她没再多说什么，很快现场教了顾亿要怎么开账号和发视频。

　　顾亿随即拿手机号注册了一个账号，她用最初始的默认头像和随机ID上传了刚才做好的视频。

　　第二天清晨。
　　钟淼打电话给梦知寒，说是小狗的主人找到了。

　　梦知寒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钟淼沉着声音说道：“他知道我花了五千多块钱给小狗治病之后，怕我找他要钱，马上说狗送我了，这钱够他买好多只狗了……

　　他能说出来这种话，我也实在不放心把狗还给他，让他继续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