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51、钟情 被骗相亲

　　“不，我并不反对你跟衣儿谈恋爱。”

　　老人一边笑，一边用满是算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梦微言，“我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只是——”

　　梦微言被她看得心里烦躁，“只是什么？”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我希望衣儿一毕业，你们就马上结婚，并且你得给我二十万彩礼，一分钱都不能少！”

　　梦微言给这番话气笑了：“你大费周章喊她回家相亲，就是为了把她卖出去换二十万？”

　　老人气急败坏道：“这怎么能算得上是卖？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你知道她浪费了我多少钱吗？她把彩礼钱拿来孝敬我是她应该做的，这是她欠我的！”

　　梦微言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别想了，我并不打算付一分钱给你。”

　　老人恼怒道：“你敢！知不知道衣儿这孩子最听我的话了，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她马上就会跟你分手？！”

　　“哦，然后呢？”

　　梦微言眯着眼睛，把桌子上那杯温热的茶拿在了手上，“那你知不知道，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哪怕我一分钱不给，她也只能跟我奉子成婚了。”

　　老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梦微言用力泼了一脸的水。梦微言站起身，把手里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家里隔音不怎么好，顾亿刚才就隐隐约约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的争执声，她一听到杯子被砸碎的声音，急忙走过来房间门口敲门，“发生什么了？”

　　梦微言捡起地上的碎片往脸上一划，走去打开房间门。顾亿看到梦微言脸上一大道血痕，吓了一跳，慌忙问：“你，你的脸……”

　　话未说完，她便被梦微言一把拽着走出了家门。梦微言把顾亿带到车上，一开火就把油门踩到了底，顾亿吓得急忙制止道：“等一下、你冷静一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等会儿再说。”

　　梦微言的脸色很难看。她太愤怒了，她听说过穷山恶水出刁民，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如此对待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她无法接受顾亿被奶奶当做是一件商品一样进行售卖，并且，为了更好更快地将商品售卖出去，那个老太婆竟然还装病骗顾亿回来。

　　顾亿见梦微言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什么。她慌乱把安全带系好，小声道：“我知道你情绪激动，但是你先开慢点，现在天快黑了，你不能开这么快……”

　　梦微言没说话，不过很快将车速降了下来。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之后，她终于找到一家宾馆，开了两间房。梦微言庆幸刚才没把两人的行李箱拿去顾亿家里，而是放在了车上。她刚才太愤怒，那种情况下很难想起来行李箱这回事。

　　顾亿问老板要了棉签、碘伏和创可贴，她一边在房间里帮梦微言消毒，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不算什么大事。”

　　梦微言很擅长忽悠人，所以说谎说得面不改色，“我告诉她我是女生，她接受不了，觉得我不正常。她不小心把杯子砸碎了，就捡起玻璃碎片划了我的脸。”

　　顾亿急忙跟梦微言道歉，诚恳道：“很抱歉……奶奶平时人很好的，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对你……”

　　梦微言问：“她对你很好？”

　　顾亿立即回忆起了往日的点点滴滴。

　　她家里只有一个卧室，所以从小到大都是爸爸妈妈睡床，她睡地板。可爸爸时不时会在深夜用力地踢醒她，然后骂她挡路，碍事。
　　她因此讨厌爸爸，被踢的感觉太痛了，她不喜欢。她把这些心里话告诉了奶奶，奶奶立即生气地把她骂了一顿。

　　奶奶说，爸爸是因为天太黑看不清才会这样，又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她凭什么去斤斤计较，只有品德败坏的不孝子才会有这种念头。顾亿得知真相后，愧疚不已，如果不是奶奶及时教育他，她就要误会以及讨厌爸爸了，她不知道这原来是一个错误至极的念头。

　　等她再大一些时，她追问妈妈，为什么大家都会过生日、吃生日蛋糕，她却什么都没有。她一问才知道，她不过生日是因为妈妈不记得她哪一天出生了。她因此很不高兴。

　　奶奶告诉她，妈妈这样做是因为随便选一天过生日对她不好，原来，妈妈是在为她好。

　　再后来，爸爸妈妈出去打工，常年不在家。她不会做饭，家里也没有能吃的东西，奶奶就让她出去饭店里，趁饭点高峰期客人多的时候去偷偷打水喝，多喝几杯水就不饿了。她一开始很不好意思，后面发现，这样真的就不饿了。

　　还有，很久之前，初中的老师莫名其妙打她，罚她，骂她，她很委屈。奶奶告诉她，这是老师在对她好，小孩子不打不成器，老师打得越狠，她以后读书才会越厉害，她才能越有出息……

　　她把往昔经历过的事情一件一件告诉梦微言。她是笑着说的，她的笑却让梦微言的心情愈发沉重。

　　梦微言突然间不敢把真相告诉她了。这个真相对她而言太沉重，因为真相意味着顾亿往昔误以为的全部关照，其实都是虐待。

　　说完这一切，顾亿诚挚地说道：“奶奶平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对你做了这些很过分的事情。我替她向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梦微言沉默良久，艰难地答应下来：“行。”

　　梦微言恍惚想起来很久以前，她问顾亿是不是孤儿，顾亿说自己不是。如果当孤儿能避免这些虐待和伤害，她倒宁愿顾亿是个孤儿。

　　顾亿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拿给梦微言看，“这里面存着我大学四年攒的所有钱，大概有四五十万。我想着，这些钱应该够奶奶过上清闲的日子了吧。”

　　她说着，又开始笑：“爸爸妈妈一直为了钱在外面奔波，过年都不回家，因为舍不得钱买车票……我想，这些钱应该够他们回家过年了。我已经好多很多年没有和爸爸妈妈团聚过了，我其实偶尔也会很想他们。”

　　梦微言问：“他们有给过你生活费吗？”

　　顾亿摇头，“没有，不过我自己能兼职赚钱，他们就算想给我生活费，我也不会要的。”

　　梦微言沉默。
　　那他们还不如死外边算了。

　　她觉得这笔钱死都不能给出去，给了就是有去无回的，但又一时间找不到适当理由劝说顾亿留着这笔钱给自己用。正苦恼着，她突然听到一阵电话铃声，是顾亿的手机响了。

　　顾亿接了电话，很快惊讶地喊道：“奶奶？”

　　梦微言脸色一沉，急忙抢过顾亿的手机按了免提键。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衣儿啊，你明天下午两点去清风大饭店里吃中饭，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你去了之后记得和前台说一声九号预定，千万不要忘记了。”

　　顾亿急忙问：“奶奶，刚才你和我的朋友……”

　　话未说完，便被老人尖锐声音打断：“别跟我提他！对了，你明天必须一个人去，这件事也绝对别让他知道，听到没有？！”

　　老人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

　　顾亿缓了很久才回过神，疑惑道：“好奇怪，奶奶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她平时说话一直很温和的。”

　　梦微言预感并不好，下午两点哪里是吃中饭的时间？

　　她当即拿了手机导航搜索清风大饭店，然后把手机拿给顾亿看，“她是让你明天去这里？”

　　顾亿认真看了看，点头，“对。”

　　梦微言说道：“这里地铁都没有，我明天开车送你去。”

　　顾亿迟疑道：“可是奶奶刚才说了不让你去……”

　　“我在车上等着你就行。你来回都不好打车，我开车比较方便。”

　　顾亿想了想，老家交通的确不怎么方便，公交车站台都很少。虽然说也可以在路上拦出租车，但是她听说这里有些司机很喜欢打假表坑女生，她不太敢一个人坐出租车。

　　她很快答应：“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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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风大饭店。

　　顾亿提前了半个小时过去。因为不是饭点，饭店里很冷清，只有一两桌坐了人。她告诉前台九号预定，很快有服务员带她去了大厅最角落靠窗户的二人座位，然后倒了两杯温水放桌上。

　　顾亿感觉很奇怪，她还以为是预定了包厢，既然是坐大厅，好像也没必要跟前台特地打招呼吧。而且，这里怎么只有面对面的两个座位，奶奶不是说要介绍朋友给自己，加上奶奶应该是三个座位才对……

　　她猜想是服务员记错了人数，起身去一旁多搬了一个椅子放到自己座位旁边。

　　等了会儿，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走过来，坐在了她对面。他点了根烟，上下打量着顾亿，“你就是顾衣？”

　　顾亿被刺鼻的烟味呛得不停咳嗽，她捂着脸，皱眉点了点头，问：“你就是奶奶要介绍给我的朋友？”

　　她不喜欢这个朋友，怎么一上来就对着她抽烟，好呛。他的眼神也让她感觉不舒服，即使她迟钝，也看出来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货架前对着商品估价一般，好没有礼貌。

　　男人听到顾亿的话，立即笑了：“交朋友？她是这么和你说的？那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过来是相亲的，吃完饭就直接去增进感情吧。”

　　顾亿愣住了，相亲？
　　她难以置信地问：“增进感情是什么意思？”

　　男人不耐烦道：“还能是什么，开房，听不懂？难道还要我一步步教你怎么脱了衣服对着我张开腿吗？”

　　一盆温热的毛血旺突然被猛扣在男人头上，满是辣椒的浓汤倒了他一脸。辣椒汤顺着头发往下流进了眼睛里，痛得他闭上眼大声吼叫起来：“谁！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

　　梦微言把碗重重放在桌上，冷声道：“来，你先脱一个做下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