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25、反复 好想见你

　　他没回复。

　　不回复也是正常的，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发过去的这句话好没有诚意。

　　可是，要怎么有诚意地道歉呢……

　　难道要如实告诉他，她前几天在工作中闯了很多祸，因此觉得自己很无能，不配和他在一起……所以才不想理他？

　　顾亿不想对他说这些事情，她不希望在他面前再展现出不堪和糟糕的样子出来。

　　她只想和他分享喜悦。

　　她想告诉他，自己很努力很认真地在追赶向他。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他，所以即使变优秀和成长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但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成功率，她也一定会坚持。

　　顾亿靠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突然好想见他。
　　其实现在也才放假十天不到，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他了，漫长得就像是过去了好几年一样。

　　也许是因为……
　　他们已经太多天没联系过了？

　　顾亿突然听见一阵电话铃声。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无意间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她吓了一跳，她的确很想立即听听他的声音，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和他道歉！

　　顾亿来不及挂断，电话便被接听了，可那头传来的却是个女孩的声音：“讨厌鬼……你打扰到我睡觉了！”

　　这声音很稚嫩，听起来年纪不大。

　　顾亿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喊道：“笨蛋，你打电话过来是想干什么？”

　　顾亿急忙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你休息……但是你不能因此就说我是笨蛋，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对方莫名其妙道：“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是看到了你的名字就叫笨蛋。你不喜欢被这么叫，为什么又要起这个昵称？”

　　顾亿辩解道：“我给自己起的昵称不叫这个。可能是……可能是软件出什么故障了？”

　　对方很快意识到什么，惊讶地喊道：“你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顾亿怔了怔，莫名感到不好意思，小声道：“嗯……请问，你是谁？”

　　对方突然生气地大喊起来：
　　“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呢，你一定是被他给骗了——他是我见过最讨厌的混蛋，他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家伙！他真的非常……”

　　顾亿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何鸢的声音：“抱歉，我妹妹生病了，别在意她刚才的胡言乱语。”

　　紧接着，顾亿又听到了一个恼怒的叫喊声：“我胡言乱语？你能不能要点脸，你肯定是用什么不正当手段骗到的女朋友！谁会喜欢你这种……”

　　这声音有点尖锐，刺得顾亿耳朵痛。
　　她怕两人吵起来，刚想劝架，突然听到“嘀”的一声，是何鸢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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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
　　何鸢打了电话过来，关切地问：“忙完了？”

　　“嗯……”
　　顾亿很想问问他刚才是不是和妹妹吵架了，又怕他不想提家里的事。

　　她纠结了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先解释，急忙说道：“对不起，我前几天不应该和你说那些话的……”

　　“为什么道歉？”

　　顾亿小声道：“我、我感觉你生气了。”

　　“……”
　　他确实有些生气。

　　他一直在等着她空闲后发消息过来，可她怎么只顾着工作，一连好几天都不拨电话给他。

　　甚至就连每天的早安问候都没有了。

　　但他也只能生自己的气。如果他在她身旁，就能帮她处理这些麻烦的工作了，这不是她的错。

　　何鸢不自觉放缓了音调：“没生气。我只是在等你忙完。”

　　顾亿小声道：“对不起，我忙了好久……都怪我做事情慢，今天才终于把事情做好。”

　　“嗯。”

　　“我之前不理你是因为我遇到了一点点困难，我、我想靠自己把一切都做好，然后再告诉你。我想让你看到我的进步。”

　　“嗯。”

　　“没想到我今天真的做到了！然后我才想起来，我好久都没有和你说过话了，我突然就好想你。”

　　“嗯。”

　　顾亿见他一个字也不肯多说，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有。”

　　顾亿要求道：“那你……夸夸我。”

　　“……嗯。做得好。”

　　顾亿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听完他的夸奖，突然后悔没把这句话录下来。

　　她思索片刻，小声道：“不行，我发现每次打电话都是我一直在说话。你也应该告诉我，你这些天在家里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

　　她不好意思让他再夸自己一遍，所以退而求其次，想多听听他的声音。

　　何鸢停顿了会儿，简略道：“我妹妹发高烧住院了，父母让我每天到医院照看她。至于心情……和平时一样。”

　　他感到后悔，如果早知道爸爸说的家里有急事指的是苏瑾月生病，那么他可不情愿回家。

　　都怪他决策失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了。

　　顾亿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顾亿感到不满。
　　她努力又多找了几个话题和他搭话，但他每次都只说简短几句话，然后就安静下来。

　　顾亿顿时感到闷闷不乐：“你敷衍我……你都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

　　“……”
　　何鸢终于明白她想做什么了，立即说道：“我念故事给你听吧。”

　　顾亿高兴地答应：“好。”

　　何鸢思索片刻，开口念起了英文。他念得轻缓，温和，语句流畅得仿佛他已经打开了一本全是英文的书籍，却又迟迟没有发出翻页的声音。

　　顾亿静静听着他念故事。
　　他清冽的声音混着晚风一起钻进她的耳朵里，痒痒的，就像是他在她耳边低语一般。

　　她听着听着，不自觉开始笑，他总是能给她带来幸福和安心的感觉。所以，她好想快一点成长，她好想一直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念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安静下来。她却没听够，抗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停了，我觉得你还没有把故事念完。”

　　何鸢问：“听懂了吗？”

　　“听懂了……”
　　顾亿想了想，猜测道：“你应该是念了一个童话故事给我听吧？”

　　何鸢知道她没听懂，他根本就没有念故事，他只是把一直以来想对她说、却又难于开口的话全部告诉了她，一遍又一遍。

　　他没揭穿她的不懂装懂，而是继续问：“嗯。那你再猜猜，是哪一个童话故事？”

　　“应该是……《海的女儿》？我听到你说了‘大海’，‘小船’……之类的单词。”
　　顾亿说着，忍不住笑：“你知道吗，我最喜欢这个童话故事了。”

　　何鸢轻声道：“嗯。知道。下次再重新念一遍给你听。”

　　顾亿高兴地说道：“好啊好啊。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你有空之后。”
　　何鸢凑近手机屏幕，放低了声音：“以后……你想听的故事，我都会念给你听。”

　　顾亿被他突然凑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的手一时发颤无力，差点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她的脸也立即染上了红。
　　他的声音太近太近，让她突然觉得他好像就在自己身旁，和她一起迎着月光和微风散步。

　　他总是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一条又一条小路，陪她去到一个又一个地方。

　　他不爱说话，不爱笑，偶尔还有些让她捉摸不透。

　　但她却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在他心里，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

　　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着这样一个人。在他的心里，她是独特的，是正常的，是……

　　值得被爱的。

　　顾亿的思绪不自觉飘向远方，她半神游、半清醒地呢喃道：“我放假了。我明天和后天都放假，我有空……我想见你。我想你面对面讲故事给我听。”

　　“……”
　　何鸢沉默。

　　顾亿很快回过神，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很不切实际，刚要生硬地撤回这句话，突然听他说道：“明天上午九点有票，我下午回来见你。”

　　顾亿愣了愣，随即说道：“不要。”

　　何鸢刚准备买票的手停住，“凌晨三点也有票，我上午回来。”

　　他以为她嫌下午太晚。

　　顾亿急忙说道：“不是……我不要你过来见我。是我想见你，应该我去找你才对。”

　　何鸢下意识说道：“不行。来回跑会很累。”

　　顾亿坚持道：“可是我好想见你……再苦再累也想见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

　　嘀。
　　电话又一次被挂断了。

　　顾亿生气地打字：【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挂】

　　还没打完字，何鸢便已经把家庭住址发过来了。

　　顾亿停顿几秒，很快把字全部删掉，重新打字：【我现在就看高铁票】

　　何鸢回复：【帮你买好机票了】

　　顾亿惊讶极了，他做事怎么这么快……也难怪他刚才突然挂电话，或许是帮自己去订机票去了。

　　顾亿发了句“谢谢”，然后转了五千二给他，备注写了机票钱。

　　何鸢拒绝道：【不用】

　　顾亿：【你不收的话】
　　【我今天就不和你说晚安了】

　　何鸢：【……】

　　他只好收下了钱。

　　何鸢买的机票是明天早上十点的，他询问顾亿现在是否还住在学校，顾亿直接把现在的住址复制粘贴发给了何鸢，精准到门牌号。

　　他拿地图搜了一下大致距离，让顾亿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出发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自己，最后还不忘提醒顾亿带好衣物以及生活用品。

　　顾亿一一答应下来，去清东西前还不忘记和他说一句晚安。

　　聊天结束后，何鸢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仰头看着夜空。

　　他又回想起她刚才的话：“可是我好想见你……”
　　“再苦再累也想见你。”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他的脸禁不住发烫，心跳也抑制不住地加速，可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沉沦到完全离不开某个笨蛋了，所以格外忸怩地认定她是在说谎。

　　如果真的这么喜欢，为什么好几天都不理自己。

　　但很快，他忍不住矛盾地替她去辩解，她不是已经主动打电话过来了，还主动想来见自己吗？

　　好吧，也许她是有喜欢自己那么一点点的。毕竟，她可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种谎言。
　　何鸢这么一想，心情莫名好转。

　　他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听她说的这些话，脑海里却反复回想着这些话，一点点猜测着她说这些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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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顾亿带着包出发了。她带了一套换洗的衣物和睡衣，还拿了牙刷、牙膏和洗脸巾，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东西不多，斜挎包能全部放下。

　　一路上，何鸢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既怕她睡过头没及时起床，又怕她地铁坐反站，还怕她进机场后走错路。直到临近登机时间，他见顾亿没再出什么差错，才终于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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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时后。
　　何鸢看时间差不多了，刚准备出发去机场接顾亿，何浸突然拦住他，问：
　　“小雅，你到底跟你妹说什么了？她昨晚一个劲吵着说你在外边拐骗了个傻子回来当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