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24、反复 重拾信心

　　阿姨指着顾亿骂骂咧咧道：“还能是在说谁，这里带着狗的人还有第二个吗？出门遛狗都不知道栓绳，真没素质！”

　　顾亿这才发现身后的萨摩耶。
　　她急忙解释：“它不是我家的狗……”

　　阿姨更生气了：“我看它都跟你一路了，你还嘴硬？”

　　顾亿只好跟阿姨道了歉，然后带萨摩耶回超市。可她没想到萨摩耶竟然不是超市老板家的狗，老板也不清楚萨摩耶的主人是谁。

　　顾亿没办法，连忙带它去了附近的宠物店买绳子。

　　顾亿帮萨摩耶挑绳子的过程中才发现它很聪明，它叫一声代表着好，叫两声代表着不好。她很快根据它的反应帮它挑了一个它喜欢的牵引绳。

　　出了宠物店，顾亿蹲下来问它：“你的家在哪里？我现在带你回家好不好？”

　　萨摩耶叫了两声。

　　顾亿问：“为什么不想回家？”

　　萨摩耶在原地追着尾巴转了两圈。

　　顾亿猜测道：“你想在附近玩会儿再回家？”

　　萨摩耶叫了一声。

　　顾亿纠结片刻，还是带上了它一起散步。

　　走着走着，萨摩耶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兴奋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顾亿拽不动它，只好跟它一起快步往前走，他们很快到了一个公园里面。

　　萨摩耶看起来很喜欢这里，一直拽着绳子想往前跑，并且一连逛了公园很久也不见累。

　　天气炎热，顾亿受不住持续过久的快步走动，强制拉着绳子把萨摩耶扯到长椅旁边，然后疲惫地坐下来休息。

　　她闭目养神了会儿，睁开眼刚想劝说萨摩耶回家，突然发现它不知何时叼了个书包过来。

　　顾亿急了：“你从哪里捡的书包……快点还回去。”

　　她怕萨摩耶咬坏别人的东西，慌忙伸手去接过书包，却因为书包的拉链没拉好，不小心倒出来一堆东西。

　　顾亿急忙把那些东西捡起来装进书包里，一个笔袋，一本小学英语教科书，一个便签，还有……

　　顾亿的手突然一停。
　　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张期末考试试卷，上面用鲜艳的红色水笔批了一百分。

　　她恍然想起来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她也曾靠着自己成功做到过一件事情——

　　那就是，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高中时，她说想要考去a大时，大家都不看好她，因为不管她怎么努力，她的成绩都上不去，她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

　　她一直坚持到高三，成绩一点点在进步，却怎么也摸不到a大录取线的尾巴。

　　班主任为此还把她喊去办公室谈话：“顾亿，以现在你的成绩，高考肯定能过一本线，你没必要死磕一个学校。换个目标吧，老师是为你好。”

　　她也曾想过放弃。
　　但最后，自己还是做到了不是吗？

　　顾亿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这一刻，她终于不再难过，不再自我否认，她紧张又忐忑地突然间下定决心——

　　她想再任性一次，再坚持一次。

　　她终于释然，她不应该这么着急。她努力两三年才成功考来他所在的学校，可她现在却希望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变得非常优秀，优秀到能站在他身旁……

　　这当然不可能嘛。

　　“汪。”
　　萨摩耶低低叫了一声。

　　顾亿回过神，她把试卷小心翼翼地平整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然后高兴地伸手摸萨摩耶的头：“谢谢你……谢谢你帮助我。现在我的心情好多了，我想明白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她不会再继续自我否认了。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坚持，而不是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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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亿很快找到了书包的主人，是一个小女孩。她为了逃避写暑假作业，趁着和妈妈来公园的时候故意把书包丢到了垃圾桶旁边。

　　顾亿把书包还回去，见女孩看着难过，安慰道：“那个……你忘记把暑假作业放书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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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公园后，顾亿劝了萨摩耶好久，它才终于答应回家。

　　前一天刚下大雨，路面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积水，顾亿小心躲避着这些污黑的积水。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萨摩耶突然停在一个分岔路口前不动了。

　　顾亿刚想问问它为什么停下来，一辆车突然飞驰而过，激起路边混着泥的污水，溅湿了顾亿的裤子。她蹲下来想拿东西擦拭，可摸了摸口袋，她没带纸。

　　她刚要起身，萨摩耶突然用力开始甩身上的水，它把一堆污泥水甩到了顾亿的衣服、头发和脸上。

　　顾亿胡乱抹着脸上的泥巴，想把脸上擦干净，却反而让脸变得更加脏兮兮。

　　她也看不清脸上有没有干净，只觉得泥水顺着衣服渗透到皮肤，黏黏糊糊的湿哒感，很不舒服。

　　她见萨摩耶的全身都脏兮兮的，不忍心责备它，催促它快点回家。萨摩耶本还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但它也不喜欢满身湿泥污水的状态，很快乖乖带路回了家。

　　萨摩耶的主人正焦急地四处找狗，她见到顾亿满身狼狈地牵着狗回来了，认定是萨摩耶给顾亿添了麻烦，急忙一边道歉，一边拿了湿巾纸出来帮顾亿擦干净脸，还提出要加顾亿的联系方式。

　　顾亿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加自己，不过还是报了电话号码给对方，然后认真地和对方道谢、道别，转身离开。

　　这番举动让对方感到莫名其妙，怎么被自家狗搞得一身脏泥巴，还反过来道谢。

　　但顾亿是真的很感谢萨摩耶，如果不是它把那张试卷带到她面前，她就真的会被过度低落的情绪所影响，然后和他提分手。

　　情绪稳定下来的顾亿只感到后怕，自己差点又做了一件很可怕的傻事，还好有善良小狗阻止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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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亿刚住进小区没几天，对附近不怎么熟，又因为没带手机无法用地图导航，她很快迷路了。

　　顾亿只好每走一段路，就找附近的好心人问问路。大家见顾亿身上脏兮兮的，猜测她是在路上摔跤跌进水坑里了，都很热心地详细帮她指明了方向。

　　走了很久后，顾亿来到一家理发店继续问路，对方很快答道：“那个小区就在附近，你一直往前直走，走到红绿灯路口那里右拐就到了。”

　　“好，谢谢你。”
　　顾亿一听马上就到小区了，松了口气，她今天走了太多路，脚都开始隐隐发痛了。

　　“不客气。”
　　店长说完，很快进了店。

　　顾亿离开前，注意到理发店门外挂着招聘的牌子，她忍不住往店里望去，店里有两三个理发师，每个人都很高兴地在工作。

　　店长注意到顾亿的停留，热心地问：“怎么了，是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不、没什么……”
　　顾亿急忙迈开步子离开了。

　　顾亿渐渐想到，自己这几天的负面情绪好像都是工作带来的，因为她实习试用的这两天一直在闯祸。

　　她把很多事情搞砸了，这让她既自责，压力又大。她迫切想尽可能多做些事情来弥补过错，却反而让本来就糟糕的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她想，可能是这份实习工作对自己来说太困难了。或许，她应该试着去找找自己擅长的工作。这样的话，她大概也能很有成就感地高兴工作着，并且还在工作中不断成长。

　　回到家，顾亿第一时间把全身洗干净，然后换洗衣服，吹头发。做完这一切，她有些饿，煮了一小碗清汤挂面吃。

　　洗完碗后，顾亿把充满电的手机开了机，她看到有一条好友验证，这才想起来萨摩耶的主人加了自己，她很快同意了好友验证。
　　刚同意，对方便发了消息过来：【你好，我叫钟淼】

　　顾亿回复：【我叫顾亿】

　　钟淼发了个“晚上好”的动画表情，随即转了一千过来，感谢道：【谢谢你今天帮我照顾团子】

　　顾亿急忙退回了转账，她觉得自己只是随手帮了些小忙，不能收这么多钱。

　　钟淼劝说了一阵，见顾亿不肯收钱，只好放弃。她拉着顾亿聊了很久的天，说是想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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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聊完天后，夜深了。
　　顾亿躺床上拿着手机，对着他的聊天框发呆。

　　她很想发信息主动和他道歉，但又怕他突然追问自己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反复纠结好半天后，她决定等过几天自己找到新的工作之后再和他提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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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顾亿看天气不错，便把床单、被子和衣服全部洗了晾晒好，然后去小区附近看看有没有招人的地方。

　　顾亿漫无边际地四处逛了很久。因为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她毫无方向可言。

　　顾亿看到有几家餐饮店招人，本想去碰碰运气，突然碰到一个坐椅子上刷短视频的老人家，他的手机外放出了很大的视频声音：
　　“最无能的三类人……第一，永远只知道进餐饮店、进厂当廉价劳动力……工作要找可以提升自我能力、有晋升空间的，兢兢业业端盘子根本就无法学到任何专业能力！第二……”

　　顾亿僵直定在了原地。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找份工作，怎么无缘无故就被骂了？

　　顾亿也不知道这番话对不对，但终究还是胆怯了，没敢再去餐饮店问招不招人。

　　她苦恼地正准备回家，却因为发呆走反了路。再回过神时，顾亿发现自己绕到了前一天给萨摩耶买牵引绳的宠物店门前。

　　顾亿望见门口贴着的招聘告示，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走了进去。老板简单问了顾亿几个问题，然后让顾亿第二天上午九点过来店里试岗，通过两天的试用期之后就可以过来兼职了。

　　顾亿很高兴，立即回家开始搜索宠物店兼职需要做哪些事情，然后一件一件记在纸上开始慢慢学了起来。

　　她一直努力学习到了太阳落山，站起身去收被子床单下来铺好，随便煮了些吃的，然后又开始继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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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用的这两天客人很多，顾亿一直在店里忙碌。不过她觉得宠物店的工作并不难，无非是整理货物、清理和消毒笼舍、照顾一些临时托管的小狗，然后带它们出去散步……

　　顾亿一开始还手忙脚乱，但很快也大致能熟练地应对大部分工作内容。两天后，她顺利通过了试用期。

　　顾亿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因此渐渐变得自信起来。

　　她想，自己还是能独自做到一些事情的，她在成长，在变优秀，只不过……

　　速度稍微有一点点缓慢。

　　因为宠物店周末和节假日是最忙碌的时候，所以平时都往后推迟放假。试用期结束后的第二天刚好是星期一，老板便让顾亿休息两天，星期三再过来上班。

　　顾亿答应下来，高兴地回了家。她很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却突然想起来自从上次发消息让他不要烦自己之后，他就真的再也不发消息过来了。

　　他……好像还在生气。

　　顾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开他的对话框，想和他道歉，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犹豫了好半天，畏畏缩缩发过去一行字：【我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