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再谈 你思量得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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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到了您的地方，侯爷倒是更为逾矩了。”沈渔眯了眯眼，双眉竖起，一张脸显得格外鄙夷。
听到这句话，程又青倒也不恼，他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慢悠悠摇晃着一柄折扇，言笑晏晏，装得更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重桦自诩清流，眼下倒也沦落到和我等混迹在一起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渔脸上，她难耐地握紧拳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正要发作，却被一旁慌张的柳焕半路截胡。
她拽过沈渔的衣角，凑到耳边，“小渔姐……”
见动作被止，程又青挥了挥扇子，装出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聊得好好的，动手干什么？”程又青摇了摇脑袋，他举着扇子遮住半张脸，神色霎时变得出奇的严肃。他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一条手臂还见怪不怪地搭上沈渔的肩。
沈渔瞧出了他正襟危坐的脸色，她抱着胸立在原地，忿忿地咳嗽两声。
“有事便是如此，你倒懒得让我琢磨。”
程又青动作一滞，突如其来的调侃猝然震得他满头黑线，霎时哑口，程又青有些尴尬地舔舔嘴唇，两眼狠狠瞪了过去。
一刻僵持后，程又青看着浑身发颤的沈渔，脸上浮现个见鬼了的模样，他咳了咳，正声道：“别笑了！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渔抿了抿唇，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支着下巴。她瞧着远方，点了点头。
“想的不怎么样，只是来都来了，那就试上一番吧。”
“如此这般？你这么莽撞？”程又青抬起头，他捏着扇骨，轻轻敲了下沈渔抱在胸前的手臂，“只是好心提醒，你愿意我倒是求之不得。”
沈渔挑了挑眉，心下泛出个嗤笑。她晃了晃身子，随后无奈叹口气。
“怕你小瞧了我。”
……？
程又青脖子一梗，他扭过头去，对着沈渔沉默的侧脸眨了眨眼。
“哼，行。”他笑着摇了摇头，“献完艺之后，我在园林门口，柳树下的那辆马车上等你。到时候你可别迟了。”
他拂袖转身，扇子在手心里拍得“哒哒”作响。
“我可是好心好意代上你的，你迟了怕是要闹笑话。”
一句不小的牢骚乘着清风，幽幽传至耳畔。沈渔望着离去的背影，忽地垂下头来。
倘若自己当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孤身一人，倒也连累不了大家。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沈渔呼出口气，神情变得有些疲惫。
待程又青走后，柳焕便适时黏上沈渔的胳膊，她来回晃了晃，一个劲地追问来历。
沈渔被烦得无计可施，只得随意敷衍两句，“重桦的一位贵人，恰巧碰见了，那便叙叙。”
“啊！小渔姐。”柳焕显然不吃这套，她环住沈渔胳膊的手顿时更为用力，“可是我看你们这般，插科打诨，话里有话的，不不不！这肯定不是重桦的贵人！”
柳焕松开手，她堵在沈渔面前，面色顷刻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之间，依我所见！那必然是关系匪浅！”
她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你随他前去，倒也是觉得我同你之间定然是比不得你同他。”
“也罢也罢。” 柳焕背手落座，脸上端得副释然，“毕竟你我也才一面之缘，理解理解。”
沈渔被说得汗颜，她挨着柳焕坐下，两手相握，挣扎着一时竟不知从何谈起。
柳焕折柳而叹，她编出顶发圈套在沈渔头顶，随后轻轻靠在了沈渔肩头。
“早早回来啊，小渔姐。”
沈渔揉揉她的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没有吭声。只盯着她那惆怅的眉眼，思绪沉沉地又陷入某处不能说的禁忌。
“宴散后，我若还未归。作为内门弟子，你理应带着师弟师妹们沿着掌门规划的路线走，他们第一次出门派，总该玩得尽兴些。还有一”沈渔碰了下柳焕的脸颊，“你也是。”
随着时间推移，周遭也跟着渐趋热闹起来了。看着四周络绎不绝的老人，他们两两靠肩，一个个笑着端坐在桌边。虽然身上被战争刻下了醒目的疤痕，但所幸此刻他们笑颜如花。
“宴席快开始了。”沈渔抱着柳焕的肩，小声提醒道。
“沈姑娘！”
面前一位老太监颤巍巍地弓着身子，“请随老奴到亭上吧，您的剑舞，官家瞧着喜庆，特地调过来做暖场开幕。”
沈渔了然，她松开柳焕，抬手作揖。她拍拍裙摆随着老太监亦步亦趋走。
“公公，我这一上去就开始吗？”
老太监佝偻着腰，拂尘一摆，翁声道：“沈小姐看看这天，再慢些，怕是要黑喽。”
沈渔抬眼看了看垂坠的落日，天边一侧的余晖照得她脸颊通红。
一路上二人再未言语。
迈上台阶，屏风后的两张桌子并未落座。沈渔没有太多惊讶，她小声呼了口气，持着剑，走进舞台中央。面向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她微笑着行了个抱手礼。
几乎是一瞬，像是触到了某种机关，台下登时鸦雀无声。一双双眼睛霎时回过神来，齐刷刷盯着沈渔，目光交叠着誓要将她盯出个窟窿。
柳焕咽下口水，暗自为沈渔捏了把汗。
“欸！这不是你今天碰了一鼻子灰的那个重桦少侠嘛。”程又青的狐朋狗友不怀好意地凑过来，他喝得醉醺醺的，谈吐间，酒气直冲程又青面门。
“我早说了，这种少侠怎可能搭理你？”他呵出口浓烈的酒气，戏谑地拍打上程又青的肩头，“人还是要有些自知的。你早日勤加习武，说不定人家才愿意看上你几分。”
程又青皱起眉头，用力推开他。
被沈渔青眼相待的？程又青绞尽脑汁倒是没想到合适人选。
程又青端上酒杯，笑着递到李默晔嘴边，细长的眼眸弯成个很暧昧的弧度，朝其挤了挤眼睛，“谁说我碰了一鼻子灰，你信不信她表演完，就会上我的马车。”
“切，说大话谁不会啊。她要真上你马车，我同你姓！”李默晔抢过酒杯，一脸的鄙夷。
“那可便宜你了，当我儿子，到时候承我侯位。”
“啧！你这人。”李默晔气得摇了摇头，坐得离程又青远了些。
台上，沈渔广袖忽地一振，手中那把剑便肆意飞扬起来，剑锋所指之处，空气都被裁成了极细的片。一挥一动，声如裂帛，倏然手腕一翻，手中剑如银蝶翻飞，剑光炸作点点寒光。背后飘带浮动，青绿的薄纱总在剑锋将触之际飘然荡开，仿佛有生命般挑逗着那束寒光。
一招一式看得台下众人迷了眼，他们张着嘴，惊讶得发不出任何。
“哇！”那友人又凑过来，忙不送地赞叹起来，“重桦果真名不虚传！”
他欣喜地捻起手指，若有所思道：“要是能搭上重桦这条线，我那商铺日后行事怕是能便捷不少。”
台下众人凝神，气氛一举被收束到极点。
在众人皆未反应过来时，沈渔忽地收势，“铮”的一声，剑归入鞘，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人声鼎沸，鬓间微湿的发丝粘在耳廓，她呼着气，胸口起起伏伏。待其转过面来，众人自是拍案大喝，倏然迸发出了震天的动静。
沈渔扬起眉毛，热烈的气氛让她有一瞬的失神。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一道异样的目光登时吸引着她去靠近，终于二人目光相接。程又青笑着冲她挑了挑眉，沈渔愣神，咬紧牙关，阴沉下脸来。她挥别了众人，在一片喝彩声中走下台，步履匆匆走向园外。
程又青拍了拍友人烂醉如泥的脸，心情很好地凑向他耳边，“我要走了，佳期不等人啊。”
友人迷迷瞪瞪的，听了这句话，倏地坐直起身，他难以置信看着程又青得意洋洋的脸，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在台上清冷如谪仙的女子好像确确实实在往他马车的方向跑。
眼神在两点之间来回徘徊流转。
李默晔捂住心口，痛苦地闭上双眼，一瞬间他酒醒了一半。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朋友抢占先机更令人难以释怀的了。
他抬起手臂，翘起的手指眼下都气得发颤，“滚滚滚！你最好晚上也别回府！你就在重桦当弟子吧！看人家要不要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