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可当万师》呜呜呜呜漆麻黑

6、又见面 就献剑舞

　　时日飞逝，宋阳御就是捏准了沈渔的性子，料她藏着掖着，料她比起共患，更倾向于只身。
　　宋阳御抬手接过侍童递来的茶盏，送到嘴边，慢慢地呷了口。
　　在同门里活成形影相吊的一个人，沈渔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
　　三日的操练，有着宋阳御打马虎眼，宋妙人并未起疑心。剑舞挽花，这一招一式，他偶尔瞥见了，也只是无奈地冲沈渔摇摇头，“花里胡哨的，为师以前是如何教你的？”
　　几番擦肩而过，宋阳御顿觉不妙，他盯着院内起舞的沈渔，抚掌而叹，
　　“往后，来掌门这里练习。宽敞还亮，小渔啊，我记得你可是少有来过的。”
　　……
　　启程去赴贺岁宴的当口，沈渔坐在马车里，与她为伴的是位内门弟子，五长老宋青冥的徒弟柳焕，她资质奇佳，自纳入门内宋阳御便有心相待。淬火成钢，千锤百炼，自重桦陷入这份境地时，宋阳御免不了要拔苗助长。
　　此番随去人数众多，只不过，在门派各下眼里，这只是掌门一时兴起的弟子游历罢了。
　　宋阳御站在旁边，身后跟着的侍童摇着绢扇。他抬手止住动作，笑着冲弟弟打趣道：“怎么，舍不得你的小徒弟啊？”
　　宋妙人抿了抿唇，哼笑一声。
　　见他不再言语，气氛里多少弥散开些许窘迫。
　　宋阳御面色僵了僵，他拿过绢扇，笑呵呵地送来一阵凉意。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啊，这次只是让门中弟子出去历练一番，规划的路线我们不是都商量过吗？况且想成为重桦的接班人，没有点独当一面的能力，我们也不放心将门派交给他们啊！”宋阳御搂住弟弟的肩膀，讪笑地解释。
　　“这时日里，也就你会用扇子。”宋妙人抬手压住扇面，他抢过扇柄，眼神里透出股讽意。
　　“哼，武艺高强自会有人慕名而来，还不如多在门内习习武，等到能把几个长老都打败了，看谁还敢说弱。”宋妙人面庞一皱，没好气地喝道。
　　潜心修炼，此行当然志不在此。
　　宋阳御压下口气，凑过去柔声附和道：“方法总得一套一套的试吧，若我这法子不行，改明儿用你的也不迟。”
　　宋妙人未置一词，他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迫不及待的一群人，嘴里涌起一声嗤笑,“行了，你们走吧。别在这儿假惺惺地听掌门号令了。”
　　语毕，欢呼声骤起，几乎是一瞬，马鞭同挥。
　　“啪”的一声，人马车队早已疾驰数里，马蹄蹬得地面尘土飞扬。
　　“怎么样？”宋阳御向弟弟挑了挑眉，他又凑上身前，语气难掩得意，“我的设想不错吧。弟子们都很开心呢。也许有时候真的，你也该听听我这个作兄长的。”
　　“再这样绷着个脸，那些外门弟子的牢骚，你也不是没听过。”
　　宋妙人翻了个白眼，他撂下绢扇，手掌用力拍了拍掌门的后背：“我怎么与你何干？此番游历能学到才是真本事，照他们的脾性，怕不是只顾着玩了。”
　　盯着宋妙人决绝的背影，宋阳御神情松了松。他摩挲着手中的指环，几息之下，笑意浮上了面颊。
　　马车驰骋在坑洼的泥地上，速度之快，也酿得车身颠簸不已。柳焕抓着扶手，上身随着车体左摇右晃间，披散着的发丝屡次碰上沈渔的面。
　　她抿着嘴唇，颊上映出羞敛。
　　沈渔持剑抱胸，盯着摇晃不止的帷幔，她喟叹地呼出口气。马车内寂静的环境里，她活络了下手腕，心口也随着气息变得分外舒适。
　　柳焕瘪着嘴，两眼直直黏上沈渔。她嗫嚅着，手指不自在地把玩着腰际的吊坠。
　　些许之后，柳焕终是赖不住寂寞，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和沈渔攀谈，可尽管如此，她得到的也只有寥寥几语的回应。柳焕摊下身子，不免泄了气。
　　“小渔姐，原来旁人对你的编排都是真的啊。”
　　柳焕抬腿踢了踢面前的帷幔，手指贴上脸侧，无所事事地缠绕着垂下耳畔的发缕，嗔怪道。
　　“贺岁宴献艺，恐准备不周，惶恐。”沈渔侧过头，两眸里透出些令柳焕惶恐的真挚。
　　二人目光相接，沈渔那道诚恳的眼神忽地烫得柳焕浑身一激灵，面对这意想不到的坦诚，她无措地摊开手，弓着身子，略带歉意找补道：“别紧张，小渔姐。我不该打搅的，逾矩了。”
　　被堵住话头后，她开始变得过分谨慎起来。身子坐得也是离沈渔八丈远，她专注盯着车内某处，瞧着或明或暗的日光透过披帷照进车内。她勾了勾手指，眼神有意无意偏上几寸，做贼心虚心虚似地猛地扫过沈渔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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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做的不错，她没察觉。
　　“小渔姐，小柳，快下来吧，我们到了。”
　　车外的唤声搅碎沉寂，顷刻之后，周遭涌起大片嘈杂。
　　沈渔率跃下马车，替柳焕拉开帷幔。她立在车前，低垂着眉眼，脖颈间垂下的飘带受力所动，飘如游云，身上环佩玎珰，再配上她此刻因紧张而抿紧的唇角，神情神色活脱脱一普渡神。柳焕有些脸红，她支支吾吾地想要搭话。沈渔瞥了她一眼，并未言语，只是小臂抬起，握住她的手腕。
　　念是参宴人数繁多，贺岁宴设在皇家御园，数张圆桌围着一湖清泉，湖中央高高架起了一座亭宇，上面空间广阔，足足够容纳十余张圆桌。宽广的空间施施然只放置了两习横桌，桌前置着一块屏风，给前面预留了很大的空隙。想必乃便是官家上宴的地方，前面的空地应是他们献艺的空间。
　　初入亭园，在园口向侍卫报了来历，便由一位老太监迎了去。那太监身量矮小，脸上亦是堆叠上细小褶皱。他一开口，那声音尖细似蝇，听得让柳焕有些火大。
　　“两位重桦的少侠，你们且随老奴一并来。”
　　二人由他领着，在这形制恢弘的园林里穿梭，公公手持拂尘，面上浮粉乱颤。沈柳二人缀在其末，光是随风鼓动的白粉就吃进去不少。
　　柳焕晃了晃脑袋，她闷声走到前头，对着公公的耳朵，不满地叫唤上：“公公，此处皆不是？”话音里带着些焦躁，虽然用了称谓，却仍就算不上尊重。
　　听此一语，沈渔连忙凑上去拉过柳焕。她面上堆出笑意，抬手将柳焕掩在身后。
　　“公公切莫介怀，她年岁尚小，重桦乃一介江湖门派，多的是乡野糙人。”
　　“少侠们还粗鄙啊，你们重桦可是一等一的名门正派啊！”老太监拱手恭维，脂粉乱颤的面上，交织的是截然不同的神色。他拂尘一晃，指向那座巨大的假山，“二位就歇在此处吧，假山为伴，柳树为邻，倒是很称你们这仙风道骨哇。”
　　沈渔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假山之侧，只有孤零零的一张横桌，最大也就只能容纳下两人。她皱了皱眉，心下却也别无他法。送走了老太监，柳焕即刻便忍不住发作起来。
　　“嘴上夸的天花乱坠，若真把我们看成名门大派，还只安排一张桌子。切，吝啬至极！”
　　“哎呀呀，虎落平阳啊！”来人夸张地掩住嘴角，他顿了顿，复而又嚣张地续语道，“沈大侠，你们重桦可是声震江湖呢。。”
　　这语气分明可鉴，沈渔哼笑一声，“程又青，落井下石，你也就只会这些小人作派了。”
　　程又青故作惊恐地看向四周，“今时可不同往日，眼下在我的地盘，你说话可要小心这些。免得被哪个别有用心的听去了，到时候治你个冲撞皇亲的罪过，过得可不敌现在。”
　　沈渔吸了口气，她按住柳焕错愕的脑袋，恭恭敬敬地向程又青行了个大礼。
　　“君子论迹不论心，冒犯侯爷了。”
　　“呀！不必不必。”程又青上前拉住沈渔的手腕，“不是要表演节目吗，可别把衣服弄脏了。”他蹲下身子，随即又从腰间掏出方手帕，手指抓着它覆上沈渔的鞋面。
　　“对了，我可瞧见了戏折子。”他扬起面庞，对着沈渔轻声笑了下，“你表演的是剑舞？”
　　“是与不是又如何？”沈渔俯下身，夺过鞋面上的手帕，她蹙起眉头，用力甩到程又青身前，“我在重桦习的便是剑，献一场剑舞，天经地义。只是不知道哪里又碍到侯爷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