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可当万师》呜呜呜呜漆麻黑

3、我管你 沈渔懒

　　沈渔懒得理睬程又青末后那句半咸不淡的调侃，她支着下巴，两眼虽睁着，但瞧着却没什么光彩。
　　前头三言两语间掠过的颠覆性的消息震得沈渔大脑有些走神，她承认程又青确实猜中了，她奔波数月，耳边几乎无半点风声。
　　沈渔眼瞧着洋洋得意的程又青，他恣意的笑容铺天盖地地占满了整张脸，细长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兴奋的红晕。
　　她张开嘴，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心里酝酿着打算呛他个大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是个大反贼。”
　　“哼。”面对这等反唇相讥，眼下程又青可是很有耐心的，“也就我念着你，才不和你多计较。换作别人，你可知你眼下有多逾矩吗？”
　　程又青俯下身，与抬头的沈渔对视，眼眸里多了些平常未见的光景。尽管他的嘴角还是噙着一抹笑，可周身的气度却显得冷冰冰的。
　　“敢这么对皇权贵胄说话，你有几个脑袋？”
　　“如你所见，只有一个。”沈渔扭头，把刚才的情景暗自腹诽了一场，许久慢悠悠地答道，“侯爷，大人，还是什么的。草民愚钝，不知如何称呼。”
　　“哈哈哈，沈渔，没想到啊。”程又青晃了下身子，被逗得连连拍掌，“记得我小时候被我爹打着什么强身健体的狗屁旗号送来重桦，那个时候你好像和我差不多大，好像还比我小点，对吗？”
　　沈渔低垂着头，不予理会。
　　程又青看她这幅模样，倒也是不依不饶：“原谅我近来事务繁忙。确有些记不清了，哈哈哈。”
　　也不知是何缘故，他那拿腔拿调的语气听得沈渔分外不耐。她扭过头，两只眼睛直直盯向程又青，难耐地蹙了蹙眉。
　　“不过，你这模样倒是没变。”程又青凑近了些，语气揣着不满，“沈大侠还是和以前一样，令我厌恶！”
　　他直起身，在空旷的室内，满悠悠地踱步，背着手，细数着早年的旧账。
　　“刚见面嘛，我还想着和你打好交道，好日后多行行休憩之便。谁知道你跟染了恶疾似的，上来就踢我一脚。我当时想破了脑袋，我都没明白你怎么这么嚣张啊。”
　　武林之人向来不打不相识，全天下也就只有程又青不知道了。沈渔在心底默默为年少的自己辩解。
　　见他还在絮叨，一例例翻着以前陈麻烂谷的事，沈渔觉得自己刚才的服软无异于是甘败下风的大败笔。
　　满腔怒火相冲，沈渔有些不耐烦。她暗自斜了眼程又青，猛然直起身子，欲离开这个惹人厌的家伙。
　　不巧，缘故在地上哭了太久，手脚都变得有些发麻。她这一起身，必然是兴师动众。况且周遭一有动静便能惹得程又青注意，几许之间，程又青支着下巴站到她面前，二人四目相对着，一时语塞。
　　沈渔不加理会，她双臂同撑着地面，直直往上顶去，猝不及防的一下直撞得程又青吸气叫疼。
　　程又青看出了她的意图，眼疾手快地伸过去扶了一把。纵使被打断了对话，纵使被牛撞了，他竟然也只是，萌生了半点怒气……
　　呵！
　　扶着沈渔的一条胳膊，程又青无奈地酝酿几许，他耷拉下眼皮，语气漠然。
　　“你走这么着急干嘛，上赶着去哪啊？”
　　“回房休息。”沈渔自然地搭上程又青的肩，把大半的身体都依靠在他身上，“累了这么久，自然是想睡会儿。”
　　沈渔转过脸，和近在咫尺的程又青目光相接。眯了眯眼，又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
　　“既然念着我，不会不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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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房间在哪？我此刻就扶你过去。”被沈渔突如其来这么一看，程又青只觉浑身发毛。四下血液似都在一瞬间冲向大脑，顿时胀得人脑根乱颤。
　　程又青白了她一眼。这会儿他倒也顾不得衣服上的污痕了，言语之下只想把这座大神赶紧送走。
　　“在右手边第三间，门旁有刻字的。”
　　程又青无视着沈渔过分熟稔的举动，嘴上却难免泻出些情绪，“我念着念着，便是又要替你擦污痕，又要送你回房，再者我还送了大礼。你三言两语又是呛我，又是损我？”
　　他动手碰了碰沈渔的另一侧肩膀，“你摸摸自己的心口，你不觉得那里很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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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后会有期。”
　　刚把她搀进房间，程又青就吃了个闭门羹。还好他后退及时，否则那门框恐怕是要夹到他的鼻子。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兀得笑出来。像是受刺激了般，越笑，性头越大，直至弯了腰倚着门板才罢休。
　　他笑着摇了摇头，略带些无奈地从袖里取出一张字条，顺着门缝递向里去。
　　“睡不着的话，记得看看。”
　　他顺带敲了敲门板，节奏轻快，像是很有把握。随即落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情绪的戛然而止，沈渔倍感困惑。
　　“装神弄鬼。”她拾起地上的字条，状若随意地张开。
　　……一息之间，心口霎时一阵翻涌。
　　目光触及的一刹那，脑海中的丝线便如紧绷的绳弦，千钧一发。
　　短短一句话，言简意赅道出她心底的欲望。上面白纸黑字只有一句话：你想调查这场折戟之战吗，我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线索。
　　沈渔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颤栗的心。在心底，沈渔更倾向于程又青是个酒囊饭袋。这样和他说起话来，自己才更自在，不必拘谨着什么，同时也寄期望能套出点什么皇家密辛。
　　但他好像一次又一次在冲破我给他设定的边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我们之前所言是否可信，我到底能信他几分。
　　沈渔闭上眼睛，她郁闷地靠上椅背，脊背上猝然泛起的冰冷让她禁不住手指一颤。
　　程又青的身影在她心里登时变得有些模糊。
　　这个程又青，他是在操盘着什么吗？沈渔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摆脱这个可怕的想法，况且一张字条，空口白话的我又怎能相信他。
　　临近隆冬，寒风凛冽。喧嚣的寒风刮得沈渔案前的窗纱兹拉作响，一阵思绪的凝塞搅得沈渔叫苦不堪。
　　风掠过程又青，扬起他额角的碎发，他披上下人递来的厚毛大氅，回过头看向重桦气派的额匾和长梯上扫了又落的梧桐叶。沈渔现在怎么想的他不感兴趣，反正重桦的掌门宋阳御的表情就已经足够令他回味了。
　　“小六，掌门我们可是一起见的。你觉得他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呢？”程又青冷不防被寒风从颈间贯去，冻得他忍不住扯紧大氅。
　　小六哪里舍得看自家主子受冻，赶忙拉起马车帷幔，“侯爷这还用说吗，宋阳御肯定是怕了啊，他以为您是来试探他的呢。依我看，这个宋阳御肯定不会追究，宁要吃这个哑巴亏，也不想和官家作对。”
　　“哼，软骨头！亏我还将宫变的事故意透露给他。”程又青搀着小六的手踏上马车。“这不敢，那不敢的，倒还没一个小辈果决。”
　　程又青心里默默咀嚼着沈渔二字，心里难免涌起一阵嗤笑。马车灰暗的空间里，他的双目炯炯有神。
　　唉，沈渔啊，沈渔，我现在可是孤注一掷喽，你可别太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