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可当万师》呜呜呜呜漆麻黑

2、重大变故 哦哦哦马车

　　迈过主殿，沈渔直直奔向宋妙人的住所。
　　此次的外出任务是由宋妙人秘密属派，其目的是为了带回战场上殒命的几位同门的弟子令牌。
　　师父舍不得弟子，沈渔也放不下情同手足的师兄弟。
　　对于这项任派，她自是义无反顾。可在广袤无垠的战场上要想找到小小的弟子令无异于大海捞针。沈渔疲于奔命，前前后后大概花了好些时日也只寻到三块。
　　走进居室，宋妙人并未抬眼，他盯着案前摆放的四枚血染弟子令和几件重桦校服，眉头紧锁，两颊也布着醒目的斑驳。
　　看样子师父是打算为师兄师姐们做衣冠冢。
　　沈渔没吭声，只是轻手轻脚地把另外找寻到的弟子令放在案角。
　　站在一旁，她摩挲着手指，四周压抑的悲伤，很快也勾起她潜藏心底的悲怆。十个月的奔波，她早以为时间已经将其消磨殆尽，再不济，她也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
　　“师父，只寻到三块。”
　　宋妙人盯着那三枚弟子令，神色僵硬，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余下谁？？”
　　“大师兄……”
　　……
　　“他的弟子令我找了许久都未寻得。人人都说他是作战最凶猛的，冲在最前头的。我在战旗倒伏处找了许久。以战旗为中心，方圆十里，我全都找遍了。可是，就是—”
　　“我知道了。”宋妙人痛苦地揉着眉心，苦涩沙哑的声音将他的内心昭然若揭，“你辛苦了。早些歇息吧。你的外袍很脏了，快去换换吧。”
　　沈渔猛地被打断，蓬勃的情绪没有了抒发点，只得重又涌上心头，刺得她满眼泪水。
　　“好，好。”沈渔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着弟子礼，合拳的双手举得几乎要高过额头。“师父也早点休息。”
　　慢慢退出殿外，沈渔失魂落魄地走回弟子居，她没有理会肮脏的外袍，而是径直走向那些空落落的房间。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1】
　　她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指腹擦过案角，在其面上留下一道血痕。泪水混着血渍滴落，桌面凝固的痕迹霎时晶莹得像新生。抬眼看去，自桌沿至中部，其间一溜早已缀上了滴滴血珠。
　　她扔去腰间长剑，附身靠上桌面。侧脸贴上铺陈开的纸面，沈渔阖上眼帘，睫间微颤，一滴泪又顺着脸颊流向白纸。纸面质地混杂，草根混着布匹，泪滴一经落下，须臾后便氤氲开一朵红莲。
　　沈渔哑着嗓子沉默了很久，她动了动指尖，旋即又仰面靠上椅背。
　　额角的汗水流淌到眉头，它在锁起的眉心间徘徊了一瞬，随后便被凭空而至的一方手帕轻轻擦拭去。
　　“我看你哭了这么久，我都有点不忍心告诉你近来朝堂发生的变故了。”说话的声音轻佻，尾音圈圈绕绕的，与先前马车内的那副嗓子如出一辙。
　　“你来干什么？现在的重桦可没有你想要的。”沈渔抬手打掉眼前的手帕，她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地和来者周旋。尽管不知道他已经驻足了多久，但在外人面前，沈渔不想表露出自己异样的一面。
　　“你在想什么呢，我的侍卫一直都很够用的。”程又青识相地抽回手，他故作夸张地捏着手帕，嘴里面喋喋不休地絮叨起来，“你这副模样，还是管好自己吧。”
　　沈渔咽下一口气，她眼眸眯着微微转了转，“少废话，你到底来干什么？”
　　“沈大侠直来直往，一点寒暄都不要的吗？”程又青有些惊诧，他自觉靠上身侧的桌沿，笑着再次开口，“你当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么大的事，民间报童什么的没有吆喝？”
　　“啧，我忙前忙后地来回奔波，”沈渔吸了口气，恶狠狠地续语道，“哪像您啊，身份显赫，什么消息都得先过目才能传到我们草民的耳朵里。”
　　沈渔直起身子，她手指用力擒住一侧扶手，抿着嘴，神情讥讽地看过来。
　　程又青被瞧得嘴角一歪，他收起手帕，微微笑着走到沈渔的前面。他定了定神色，两手一摊，煞有介事地宣布，“这天下改朝换代了哦，现在跟着我娘姓周。不再是你们重桦为之拼命的大吴王朝了哦。”
　　说完，他眉眼弯了弯，屏着气静静盯着沈渔的眼眸，试图在这里品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供自己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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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了吧，”程又青看着许久未曾言语的沈渔，嘴角噙起一抹鲜艳的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大侠？”
　　程又青故意凑近，有些得意地笑起来，“这意味着，你们重桦卖了一条官家不认的命。你们的功绩恐怕只有自己承认咯。”
　　“我们的功绩？”沈渔仰面一笑，“原来在你们这群颠覆者眼里这算得上是功绩。”
　　程又青显是没料到沈渔这句反唇相讥，他神色一滞，眸间流转的怔愣几许之后才演化成笑意，“哦，那必然是不算的了。”
　　他伸手点了点沈渔污浊的肩，“算是你们重桦的内部事宜，对吗？”
　　“哎啊！”程又青抬手靠在后脑，步履悠闲地在沈渔面前转了个圈，“想到底，我倒没你想得通透。”
　　程又青掩唇笑了笑，他不羞不燥地在沈渔肩头落下一掌，手指敲敲她肩部悬着的吊坠。
　　“沈大侠杀了这么多人，再经逢伤悲。想不到还能如此聪慧。真是吾辈楷模啊。”

作者有话说

【1】李清照《武陵春.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