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 “夏婉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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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鹭城。
“老师，这是我的转校申请。”
早上七点，教师刚上班。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刚放下手上的东西准备去各自班上看看早读情况，却被夏晚婉的这句话吸去注意。
轻松的氛围骤然凝重。
唯一坐在办公位上的女教师，留着利落的齐肩短发，单手拿着申请表，沉默。
两秒后，她偏过头看向夏婉婉，语气沉重：“你知道现在转校对你学业影响多大吗？”
没等回答，丁颖捏了捏眉心，将表放到桌上。
“高三了，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现在是关键节点，说重一点从现在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影响你最后的成绩。”
“别说转校，就算换班都要慎重，脱离了一个环境，你就要去磨合新的，班级间的进度和教学方法都不一样何况是换一个学校。”
夏婉婉没说话。
“而且根据政策也是不允许高三生转校的。”丁颖的视线垂落在单子上，目光沉甸甸。
“如果是因为上次王锐的事情，昨天他妈妈刚来办了退学，你哥的态度也很明确，要让他坐牢，警方也在不断跟进，你不会在学校里见到他。"话语顿了顿：“如果是因为班上的情况，老师可以帮你申请换班，但是转校，我不建议。”
“还有你的情况不一样，之前因为生病停课了半个学期，跟进度一直很困难……如果在换个校......”
话到这，戛然而止。
丁颖坐着，抬眼。夏婉婉站在办公桌旁，微微低头。
办公室里老师错落的离开，空荡的环境里只剩下两人。
须臾，丁颖再开口时，明明变弱的音量却实在的落在空气中，沉重的压下：“现在身体还好吗？”
夏婉婉点头，声音轻轻的：“还好。”
似是无奈，她叹气，最后道：“你今天先去上课，前两天请假又落下不少课，这件事晚点让你家长来和我谈。”她将桌上的单子随手塞进抽屉，又跟了一句：“最好是你的父母。”
“——”
一道敲门声后。 “我是夏婉婉的哥哥。”
“请进。”丁颖视线望过去，起身去迎。
夏栩步伐短促，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丁老师，你和我聊吧。”他视线看着丁颖。说话间，手臂从后背环住夏婉婉，在她肩上轻抚两下。
夏婉婉紧绷的神经变得安稳，眼神垂落望见夏栩另一只手里的手机页面停在和夏明林的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刚才原本要一起上来的，但是夏栩接到了一通电话，支开了她。
原来那通电话是夏明林打来的。
骤然，夏婉婉的胸口一顿阵痛。她很清楚夏栩和夏明林之间的隔阂。
陈澜真逃走后，几乎所有人都将对她的怪罪投射到夏栩身上，夏家的老一辈更甚,话语间全是讥讽。明明之前他们都很爱他......
原来，爱，可以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无法宣泄的“憎恶”也能找到替代品。
夏栩上大学后，夏明林给他在学校附近置办了一个公寓，方便夏婉婉每个月复查，也是一种让他不用回家的警示。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夏栩应该不会和夏明林接触。
...
“你们的父母呢？转校这件事会对她影响很大，我还是希望由家长来谈。”丁颖说。
夏栩翻出聊天记录递过去：“父母很忙，但是他们都同意，如果学校需要确认可以手机和他们联系。”
丁颖先看了眼手机，又看向对面的人，夏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稳，态度明确。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劝。
“非转不可吗？”身为一名老师，她内心有一股无力感，想最后再用力抓住些什么。
“非转不可。”夏栩坚定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政策上不允许高三生转校......”
“那就借读。”
没了说话声，又一次沉重的安静，不大的空间内了，只有角落里那架老式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冷气从空调出口渗出，凝滞在空气中，
夏婉婉的手无意识的缩紧想要攥拳却被夏栩的掌心覆盖一把握住。
“如果转校不行，那我们就借读，基础的材料我带过来了，最好今天就能提交申请这个星期内办好。”
丁颖望着眼前的人，劝说的话此时已经张不开嘴。
在夏栩眼里，他将这当作默认，同意。
“去教室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不来了。”夏栩偏头拿走了夏婉婉怀里的文件袋，微微倾身放在丁颖的办公桌。
...
直至走到教室门口，夏婉婉依然没有从恍惚中出来。她仍觉得世界白灿灿的，整个人好像走在大雪纷飞的冬天里，身体被冻的没什么知觉。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近乎所有的吐出。眼前没有白烟，她也没有走在雪地上。
她停步在走廊上，看向前方，过去总觉得没有边际的一条路，此刻清晰的看见了尽头，是一个转角口。
那一刻，她不受控制的期待也许未来真的会变好。
…
班上，夏婉婉的课桌依然是歪的，椅子也和之前一样被故意搬到教室的最后被最后一排的一个女生当作翘脚板凳。
那个人在看见她进来后朝她椅子踹了一脚，椅子撞上桌子“砰——”
“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来了。”丁曼将嘴里的口香糖狠狠碾了两下。
前桌探身过去:“你不知道吗？说是要转校了。”
“那还来干什么？”
周围又插进来一个“谁知道呢？装吧。”
“你看她那样子，人有先天优势，装成小白兔不知道又勾引了多少人。”
说出这几句话的人没有压低声音，班上的人都听了大概，谁也没有反应。
夏婉婉也没受影响，这样的情况已经在王锐缠上她后发生了无数次，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径直走到教室的最后。
她将桌椅扶正，然后弯腰将桌肚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
丁曼嚼口香糖的动作一顿，突然站起来，一只腿抬高踩在了夏婉婉身前的椅子上。
周围的几个女生围住夏婉婉。
丁曼踩着凳子压下身子凑近，随后舌尖将那团早已嚼的寡淡无味的口香糖“噗——”的一顶。
那团灰白色的胶体砸在书上。
“夏婉婉我们的账还没算清。”
夏婉婉眼没抬，将那本书拿起扔到地上。
下一秒，两本书重重的砸在她的后背。
紧接着另外两个人拽住她的手，一起把她扯到教室最后的角落里。
丁曼拽散她的头发，用力揉拧后扯住她的衣领：“夏婉婉你以为你可以一走了之吗？”
“说话啊。”
“告诉所有人，你是怎么勾引我男朋友向你表白的。”
“说说你是怎么勾引了又拒绝，最后将他逼到退学的。”
丁曼抬起她的下巴，乱糟糟的头发下只露出一点面庞。
夏婉婉的眼睛直视丁曼：“我没有逼他，是他自己退学的。”
丁曼狠戾的抬手带起的风吹动她的刘海。
但比巴掌先一步抵达的是破门声。
“轰——”门砸到墙上，震颤的反弹。
“干什么呢！”丁颖走到讲台上，重重的拍打桌子。
她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心急的想快速稳定班上的情形。
她的眼睫颤动的比平时快，目光中，教室的后面夏栩黑色的防晒衣脱下套在夏婉婉身上，手指颤抖的用帽子盖住她的头发。然后轻轻的将她环到怀中。
夏婉婉没有哭，夏栩红了眼眶，他极度的压抑住情绪让自己继续保持冷静。
他扫过四周将每一张脸清晰的印记在脑海里。
最后，眉头皱的很深，眼神狠戾的看向讲台方向。
“掉监控。”
丁颖说不出话。
“监控坏了。”丁曼坐回了位置上，翘着二郎腿，不在意的开口。
“真的坏了吗？”他冰冷的目光盯住讲台上的丁颖：“坏了为什么不休？”
他的声音沉的吓人，说出口的每个字就像正在一点点坍塌的堤坝，坠的很深。
随后洪水涌入，浊流褪去时，一片死寂。堤坝之下，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夏栩带着夏婉婉走出教室的步伐声异常清晰。
班上依然没有反应，所有人都提笔低头，仿佛不处在同一个时空同一个场景下。
他想到，前两天他委托的律师调查到，王锐在校有过一个女朋友叫丁曼，和夏婉婉是同班，是丁颖的侄女。
“未成年不是逃脱犯罪的理由。"夏栩停在教室的门口“丁老师，在刑法面前包庇亲友是要付出代价的。”
...
学校门口，黑色的奔驰车内，副驾驶上的夏婉婉望向另一边的车窗，觉得这块玻璃像一块淬了冰的琥珀。窗外的那点猩红在两指间明明灭灭，是夏栩点的烟。
这是夏婉婉第一次见夏栩抽烟，但她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抽，因为他的口袋里总有烟。
那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夏婉婉看不见夏栩的神色，但是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尽很久了，灰烬悬着迟迟不落。
夏婉婉在他拿起第二根烟的时候下车。
“哥？”她关上车门。
夏栩微微侧过头，将手里的烟收了回去：“怎么下车了？”
“有点闷。”
两个人一齐倚靠着车身，头顶是翠绿的梧桐树。
夏婉婉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录音器，塞进了黑色的防晒衣口袋里。
“哥。”夏婉婉侧身将衣服递过去。夏栩很高，抬眼望他的时候大片的梧桐树也坠入眼底。她说：“谢谢你。”
这句道谢包含所有。
夏栩接过衣服，眉间微微一沉。防晒衣很轻所以口袋里面有没有塞东西，接过手的那一刻他就清楚了。他知道是什么。
他没有回应那句道谢，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夏婉婉收回视线，跟夏栩一样看着前方。
她们肩膀相抵，树叶在晃荡，云在游走。九月的风不骄不躁打在脸上很舒服。
“夏婉婉。”
“嗯？”
“你重生了。”
这句话在她的心上轻轻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