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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跪下，或者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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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邮件，我靠在冰冷的皮质座椅上，闭上眼。
狂喜的浪潮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绝对冷静的礁石。
不能急。
和苏铭这种人交手，任何一丝的冲动，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他不是神，但他比神更可怕。神明俯瞰众生，漠不关心。而他，苏铭，却像一个顶级猎手，将整座城市当成他的猎场，耐心地在每一个角落布下陷阱，等待猎物自己踩上去。
我，就是那个曾经踩中陷阱的猎物。
但现在，我是猎人了。
我睁开眼，瞳孔里映出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
辉煌地产。
这四个字，在文档里闪烁。
苏铭把它扔给我，像扔一块啃完的骨头，带着羞辱和不屑。他想看我像条狗一样，为他处理掉这块麻烦，然后摇尾乞怜。
他错了。
骨头，也能砸死人。
我调出辉煌地产的所有内部资料。负债、资产、项目分布、人事结构……密密麻麻的数据在我眼前流动，但在我脑中，它们迅速被解析、重构，变成了一张清晰的战略地图。
前世，我执掌千亿帝国，处理过比这复杂百倍的烂摊子。辉煌地产这点问题，在我看来，就像一道小学生的数学题。
它的问题不是经营，是人心。
从董事长到基层经理，所有人都被苏蒙，那个蠢货大少爷，连带着卷入了风暴中心。现在，他们是惊弓之鸟，是待宰的羔羊。
这正是我需要的。
一群失去了方向，只渴望活下去的人，最好控制。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份计划书在脑中成型。
明面上，辉煌地产必须“死”。
我会以雷霆之势进行破产清算，变卖掉它大部分的地产项目，遣散超过八成的员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辉煌地产这艘船，正在沉没。我要让苏铭，让所有盯着我的人，都以为我只是在忠实地执行他的命令，一个清道夫。
但在水面之下……
辉煌地产最有价值的，从来不是那些钢筋水泥。
是它遍布全城的物业公司，是它旗下数千名保安、保洁、维修工。
这些人，就像城市的毛细血管，深入到每一个社区，每一栋大楼。他们是最容易被忽视的群体，却也是最完美的眼睛和耳朵。
苏铭能用一个环卫工王翠花撬动副市长，我为什么不能用几千个“王翠花”，来编织一张反过来包裹住他的网？
这张网，将由我亲自打造。
而辉煌地产剩下的核心资产，那些位于城市关键节点的地皮和烂尾楼，将成为这张网的服务器和基站。
我要把它，从一个地产公司，彻底改造成一个……情报机构。
一个只属于我林枫的情报机构。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苏铭，你喜欢玩信息差？
好啊。
那我就把你拉进我最擅长的领域，用绝对的资源和信息优势，把你活活碾死！
游戏，开始了。
……
第二天，辉煌地产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坟墓。
二十多个公司高管，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此刻却一个个面如死灰，眼巴巴地看着会议室的大门，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当我的身影出现时，所有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恐惧，憎恨，还有一丝……可怜的期盼。
他们或许还在幻想，我这个新主子，会大发慈悲，放他们一马。
天真。
我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光亮的会议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们的心脏上。
“各位。”我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想必我的身份，大家已经清楚了。”
没人敢说话。
“辉煌地产，完了。”
我吐出这五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好几个人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从今天起，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流程。”我继续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在座的各位，百分之八十，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上班了。人事部会处理好你们的离职补偿。”
“什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一个地中海副总猛地站起来，面色涨红：“凭什么！我们为公司……”
我的目光冷冷地投向他。
“凭什么？”我轻笑一声，“就凭现在，我说了算。你有意见？”
他被我的眼神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颓然坐下，像一滩烂泥。
杀鸡儆猴。效果不错。
剩下的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当然，”我话锋一转，像个仁慈的君主，抛出了一根救命稻草，“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总有那么一些……有能力，有价值的人，值得一个机会。”
所有人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
“我这里，有一份新公司的企划案。”我从助理手中拿过一叠文件，扔在桌上，“一家物业管理公司。我会从辉煌地产的残骸里，剥离出最优质的物业资源，注入到新公司里。”
“而新公司的管理层，就从你们中间选。”
我看着他们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从绝望到狂喜，再到彼此戒备。
人性，真是个好玩的东西。
“不过，我的要求，很高。”
我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绝对的忠诚。谁是给你们饭吃的人，你们心里要清楚。”
我再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绝对的执行力。我说一，你们不能做二。哪怕我让你们去死，你们也要问清楚，是想摔死，还是淹死。”
最后，我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你们，忘记过去。忘记你们是地产精英，忘记那些光鲜的履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群……看家护院的。”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但我知道，他们会接受。
因为对一群溺水的人来说，哪怕递过去的是一根长满倒刺的树枝，他们也会死死抓住。
“给你三分钟，想留下的，站到我左手边。想拿钱滚蛋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完，我好整以暇地坐下，静静看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人动。
他们在挣扎，在权衡。尊严和饭碗，哪个更重要？
终于，第一个人站了起来。
是那个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资料显示他叫张海，是辉煌地产安保部门的总负责人。退伍军人出身，沉默寡言，但手段狠辣，执行力极强。
他是我早就内定好的人选。
张海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我的左手边，站定，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
“我留下。”他的声音，嘶哑，但坚定。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我也留下！”
“林总，我跟您干！”
很快，我的左手边，稀稀拉拉站了五个人。
剩下的十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很好。
都是聪明人。
我留下的这五个人，分别是安保、人事、法务、后勤，以及一个最不起眼，负责档案管理的女人。
他们掌握着辉煌地产最核心的“人力”与“信息”资源。
“你们几个，跟我来。”
我站起身，没再看那些被淘汰者一眼，径直走向我的新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和咒骂声。
无所谓。
慈不掌兵。
我的新王国，不需要废物。
……
总裁办公室里。
张海等五人，局促不安地站成一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坐。”我指了指沙发。
没人敢动。
“我让你们坐。”我加重了语气。
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但身体依旧僵硬。
我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
“别紧张。”我笑了笑，“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解和怀疑。
我不急着解释，而是看向张海。
“张海，我问你，辉煌地产手下所有的物业项目，一共有多少保安？”
张海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在职的，一共是三千二百一十七人。分布在全城四十二个小区和七栋写字楼。”
“很好。”我点点头，“我给你一周时间，把这些人的档案，全部重新整理一遍。我要的，不是他们入职时填的那些假资料。我要他们所有的一切，家庭住址、成员构成、社会关系、甚至他们每天几点出门买菜，我都要知道。”
张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已经不是背景调查了，这是……情报刺探！
“林总，这……”
“有困难？”我打断他。
“没有！”张海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我满意地笑了，又看向那个负责人事的女人，她叫刘燕。
“刘燕，保洁和维修工，归你负责。要求和张海一样。”
“是！林总！”
接着是法务、后勤……我逐一给他们下达了看似荒谬，却暗藏玄机的命令。
他们越听，脸上的惊骇就越浓。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组建这个新公司，根本不是为了做什么鬼的物业管理！
最后，我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毫不起眼的档案管理员，王姐。
“王姐，”我轻声说，“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林总您吩咐。”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我打开电脑，调出两张图片。
一张，是“梦想游戏工作室”的logo。
另一张，是城西那家化工厂的俯瞰图。
“从今天开始，你动用一切资源，去查。我要知道，辉煌地产旗下，有哪些物业，在这两个地方的……附近。”
我的手指，在“附近”两个字上，重重敲了敲。
“尤其是，那些能够以‘维修’、‘清洁’、‘安保巡逻’的名义，合理合法地进入到它们内部的物业项目。”
“给我一份名单。”
“越快，越好。”
王姐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迷茫。她完全不明白，一家物业公司，为什么要调查游戏工作室和化工厂。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很好。
我的棋子，已经就位了。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
苏铭。
你以为，你把我丢进了垃圾场。
你不知道，垃圾场，才是我这种野狗，最适合的战场。
你布下的网，正在被我悄悄地反向渗透。
你的那些信息节点，“王翠花”们，很快，就会被我的“王翠花”们包围。
当你的眼睛和耳朵，看到的、听到的，全都是我希望你看到听到的信息时……
这场游戏，你还玩得下去吗？
我仿佛能看到，苏铭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龟裂的表情。
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