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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提线木偶的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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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临时租住的公寓的。
我的脑子像一团被反复揉搓的浆糊，黏稠，混沌。
苏铭。
这个名字，像一道魔咒，死死箍住我的神经。
我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前世，我林枫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爬到那个翻云覆覆雨的位置，靠的是什么？
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还有，就是把所有信息、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绝对掌控力。
可现在，我成了一颗棋子。
一颗连棋盘在哪，执棋人是谁都看不清的棋子。
这种感觉，比前世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被无数对手围剿时还要无力。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碾压的绝望。
他知道李副市长。
他知道辉煌地产。
前者是我藏得最深的人脉，后者是我埋在心底的野望。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重生者？
不，不可能。如果他也是重生者，他只会比我更懂这个时代的机会，他会自己下场，把所有好处都捞干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我推到台前，看一场无聊的猴戏。
那他是什么？
一个隐藏在世界阴影里的古老家族的继承人？掌握着无法想象的情报网络？
还是说……这个世界，存在着某些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
我不敢再想下去。
越想，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处理掉‘辉煌地产’……”
苏铭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他不是在命令我。
他是在驯化我。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把一头桀骜不驯的野狼抓进笼子，第一步，就是敲碎它的獠牙，磨灭它的野性。
辉煌地产，就是我的獠牙。
我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总算让那颗快要炸开的脑袋冷静了一点。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林枫，死过一次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算他是神，是魔，我也要从他身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恐惧，在达到顶点之后，开始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愤怒。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这个城市，就是我的猎场。
前世是，这一世，也必须是！
苏...铭...
你很强，强到让我感到战栗。
但你有一个弱点。
你太傲慢了。
你把我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你觉得吃定我了。
你把我放在你身边，当一个副总监，你以为这是对我的恩赐和掌控。
但你忘了，最致命的毒蛇，往往就藏在身边。
我掏出一部绝对安全的卫星电话。
这是一个老古董，功能单一，但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追踪。
我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老鼠，是我。”我压低声音。
对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像是砂纸摩擦过的声音。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少废话。”我打断他，“接个活。”
老鼠，我前世最得力的信息渠道。
他就像一只真正的老鼠，生活在城市的下水道里，网络世界的阴暗角落中。他没有身份，没有过去，只有一双能看到一切的眼睛和一双能听到一切的耳朵。
找他办事，贵。
但绝对干净。
“说。”
“查个人，苏铭。”我一字一顿，“我要他的一切，从出生证明到他昨天晚上吃了什么，巨细无遗。”
老鼠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听过？”
“好像……在某些不该听到的地方，听过一耳朵。这个人，你最好别碰。”老鼠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连老鼠都觉得棘手？
苏铭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钱，开个价。”我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不是钱的问题。”老鼠说，“查他，可能会死。”
“双倍。”
“……”
“三倍。”
老鼠呼吸声有些粗重。
“我需要知道，你惹上的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我好评估风险。”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我只知道，他像个鬼魂，能看穿我的所有底牌。”
“鬼魂……”老鼠咀嚼着这个词，“有意思。好吧，我接了。定金打到老地方。一个星期，不管查到什么，我都会给你。一个星期后，这个交易作废，你别再找我。”
“好。”
挂断电话，我感觉浑身都被抽干了力气。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如果连老鼠都查不出苏铭的根底，那我就真的只能任他宰割了。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苏铭的公司。
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写字楼，里面的装修却极尽奢华，处处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昂贵。
人事部经理亲自接待我，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林总，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苏总吩咐过，您拥有城南项目的一切决策权，除了……最终签字。”
我点点头，面无表情。
办公室在苏铭的隔壁，只有一墙之隔，中间是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
我能看到他，他也能随时看到我。
监视。
赤裸裸的监视。
我坐在柔软的真皮老板椅上，看着外面那个坐在电脑前，神情专注的男人。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认真，严谨。
可我知道，那副皮囊下，藏着一头怎样恐怖的怪物。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隔着玻璃，我却感觉他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的胸膛，审视着我内心所有的想法。
我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文件的样子。
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后背。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像一个真正的提线木偶。
苏铭交给我一堆关于城排项目的繁杂资料，让我尽快熟悉。
我表现得顺从、高效，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
我不再去思考他为什么知道我的秘密，不再去琢磨他的目的。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一台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我知道，他在观察我。
观察我的反应，我的态度，我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要让他相信，我已经屈服了。
那头来自前世的孤狼，已经被他彻底驯服，变成了一条听话的狗。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找到咬断他喉咙的机会。
至于“辉煌地产”……
我动用了一家壳公司，开始对它进行“恶意收购”。
所有的流程，所有的文件，我都亲自过目，然后原封不动地呈报给苏铭。
每一次，他都只是淡淡地扫一眼，然后说一句“继续”。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亲手扼杀我梦想的过程。
而我，则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深深埋藏心底。
等待。
像一条在黑暗中潜伏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终于，在第六天的深夜，老鼠的加密邮件，悄无声息地躺在了我的邮箱里。
我反锁了公寓的门，拉上所有窗帘，确保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中。
然后，我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短，信息量却让我头皮发麻。
“苏铭，男，25岁。孤儿，天海市第三福利院长大。成绩优异，考入天海大学金融系。毕业后入职‘启航资本’，任职投资助理，三年，业绩平平，无任何突出表现。三个月前，裸辞。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白纸？
我盯着这四个字，感觉浑身发冷。
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一个业绩平平的社畜，三个月前才辞职……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拥有那种通天的手段？
这履历，假得不能再假！
这根本不是调查报告，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我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往下看。
“无任何不良嗜好。唯一的异常行为：热衷慈善。辞职后的三个月里，他的账户有数笔大额资金流动，去向分别是：资助濒临破产的‘梦想’游戏工作室，收购城西一家快倒闭的化工厂并进行无污染化改造，以及……给一个叫王翠花的环卫工捐款五十万，用于其儿子的心脏病手术。”
王翠芬……王阿姨？
我脑中像是有道闪电劈过！
这个名字！
李副市长的妻子，就喜欢别人叫她王阿姨！而且她最热心的，就是环卫工作！经常给附近的环卫工送水送饭！
但李副市长家附近的环卫工，没有一个叫王翠花的！
等等……
信息！
是信息差！
苏铭知道李副市长，但他不一定认识李副市长！
他或许只是知道这是一个关键人物！
而他了解这个关键人物的方式……就是通过他身边的信息节点！
一个环卫工！
一个每天清晨，在所有人都还在沉睡时，就能出现在高官住宅区附近，一个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视的身份！
苏铭不是神！
他只是构建了一张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情报网！
这张网，可能遍布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由无数个像“王翠花”这样，看似普通，却处在关键位置的小人物组成！
那笔五十万的捐款，根本不是什么慈善！
那是收买！是报酬！
我豁然开朗！
那压抑在我心头数日的阴霾，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鬼神，他只是一个手段高超的凡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是网，就有漏洞！
我死死盯着邮件上的那几个字：“梦想游戏工作室”，“城西化工厂”。
这些，会不会也是他的信息节点？
一个可以接触到年轻顶尖黑客的节点，一个可以接触到城市工业排污，拿到某些企业把柄的节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苏铭，你的秘密，被我抓到了！
一股狂喜，混杂着复仇的快意，在我胸中激荡。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你让我处理“辉煌地产”，是想磨灭我的意志，对吗？
很好。
那我就将计就计。
明面上，我会用最凌厉的手段，把这家公司“处理”得干干净净。
但在暗地里，我会把它，变成我最锋利的刀！
一把……专门用来割破你那张大网的刀！
苏铭，你看着吧。
这场戏，到底谁是演员，谁是导演，还说不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