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系统逼我当1》絮絮来

24、当你走向我 如果我不想

　　“再和我一起去玩吧”，叶琛在陆步青耳边低声说。

　　“你还想着玩！”陆步青睁大眼睛，他放开叶琛，抬手用力揉揉他的脑袋，表情严肃：“我奶奶似乎很了解系统，她没进入这个循环...这是关键线索。”

　　“我们这样明目张胆地聊天系统也不管吗？”叶琛笑了一下，“它是关机了吗？”

　　“别管它了。”陆步青说。

　　叶琛问：“这个自动程序很奇怪，你有没有被控制时的记忆？”

　　“没有。”

　　叶琛皱眉：“一点都没有吗？那个人是你吗？他有时候很像你，但是有时候又突然非常不像你，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被系统控制了？”陆步青一挑眉，打断了叶琛的话“我有点模模糊糊的记忆吧，就像是我突然失去了自己的身体，眼前是一个像屏幕一样的东西......”

　　“我有时候能看见你在我面前讲话，我很想碰碰你的脸，但是那个画面很快就消失了，然后就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我似乎又能碰到自己的身体，但是那种感觉很快就不见了，我很快就再次回到那个透明的，像是悬在半空的小房间里。”

　　叶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也有过那种感觉，那应该就是...天呐...”他睁大眼睛，“那时候应该是系统在控制你的身体。”

　　“谁知道呢。”陆步青耸耸肩：“反正它现在不在我身体里。”

　　“它还在监视我们吗？”

　　“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淡定？”叶琛眯起眼睛，疑惑道。

　　“我怎么这么淡定，我还想问你呢？你居然说我的命比你的重要？”陆步青单手捏住叶琛的脸颊：“我可不这么觉得。”

　　叶琛握住陆步青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他手心：“你要放弃吗？”

　　“你要放弃吗？”陆步青顺势捧住叶琛的脸，低声回答。

　　“我不知道。”叶琛闭上眼睛。

　　“我奶奶说，系统，只是个不愿意放手的孩子。”

　　“孩子？”

　　“它一直在给我奶奶续命，那么，她应该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它为什么是孩子呢？”叶琛怔怔道。

　　陆步青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烦躁：“不知道。”

　　叶琛沉默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那就别想了。”说完，他伸出手，一把握住陆步青的手腕：“再和我去玩吧？”

　　“你不想办法啊？”陆步青忍不住皱眉。

　　“你有办法吗？”

　　陆步青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叹道：“没有。”

　　“如果我们逃不出去的话...”

　　“我不会放弃的！”陆步青立刻开口打断叶琛，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我不会留你一个人面对它。”

　　“就算我现在还想不出办法！就算我最后只能去死！”陆步青顿了一下，笃定地继续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他反手抓住叶琛“你听到了吗？”

　　叶琛眯着眼睛，又笑起来：“不重要了。”

　　“什么？”陆步青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有今天就够了。”

　　“虽然我们没有出路，也没有任何方向...但是只要有今天...我们只要有此时此刻就够了。”

　　“我在重复中发现了你的一个小习惯。”叶琛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歪着头，语速变快：“你知道你一焦虑就会咬指甲吗？如果那时候我握住你的手，你就会变得很惊慌，而且你会突然非常害羞。你会像个孩子一样把脸扭到一边。”

　　夜辰的眼尾是高高上挑的，陆步青观察着他的眼尾，叶琛身上有种莫名的忧郁，总和这张凌厉的脸不相称。

　　叶琛低着头，声音很轻。

　　“也许无尽的重复确实是牢笼，但是没关系...我拥有很多个只属于我们的时刻，我能把它们拼到一起，我有我的自由。”

　　“等过完一百个昏沉的梦境，我就可以睁开眼睛，然后我会紧紧地牵着你的手。这就是我需要的一切，我只需要此刻了。”

　　“我要出去！”陆步青用力甩开叶琛的手，厉声反驳：“你把我当成傻瓜吗？”他气得浑身发抖，体温升高，“我是不会屈服的！”

　　陆步青不自觉咬住指尖，反被叶琛抓住手腕。

　　叶琛问：“系统为什么想要爱呢？”

　　陆步青僵着脸，没有回答。

　　叶琛自顾自地说着：“爱有什么意义？真实又有什么意义？等这个世界变得真实了，我们就能幸福吗？”

　　“不。”叶琛笑了，却完全不像是开心“等我们离开了这里，死亡就又是死亡了。”

　　他深深地吻了一下陆步青的手心，收起了笑容：“这真是个滑稽的故事。”

　　“王子最终还是没有爱上小美人鱼......如果日出前，她没有把匕首捅进王子的心脏，那么...她就会变成泡沫。”

　　“可是系统不是小美人鱼啊。它和小美人鱼不一样。陆步青，它把刀捅进来了。”

　　叶琛闭上眼睛，低声喃喃。

　　“我已经数不清了。”

　　“如果你又忘了一切，我却没有抓住你的手......如果我没有让你笑。如果我又成了一个人呢？“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讨厌我...你骗我了。你说你不会忘了我。你骗我了。”

　　叶琛用力地呼吸，挣扎地露出痛苦的表情，可几乎是下个瞬间，他就再次恢复了平静。他面无表情的对陆步青说：“那样也没关系。你忘了也没关系。”

　　“现在就只陪着我吧，哪怕只有一瞬间，只有一天，忘了系统吧，就只想着我一个人，就只陪在我身边......”

　　陆步青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叶琛过度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看起来有些吓人，他明明已经在竭尽全力的去试着抓住什么东西，却始终克制的没把陆步青抓疼。

　　“你真是笨蛋。”陆步青叹道。

　　叶琛松开手，低声说：“我不如你坚强。”

　　“就算真正的世界很令人痛苦，那也没关系。”

　　“不会没关系的。”

　　“我们还是有时间相爱。”

　　“我们只有现在，只有现在。”叶琛用力地摇头。

　　陆步青又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把叶琛揽进怀里。

　　他问叶琛：“你知道那个故事真正的结局吗？”

　　“什么...”叶琛吸吸鼻子，把脸埋进他肩头。陆步青用力地抱住他，给他讲自己儿时听过无数遍的故事，还有那个鲜有人知的结局。

　　“美人鱼没有不灭的灵魂，永远不会有，除非她们搏得人类的爱。”

　　“她们若要获得永生，必须依赖于他人的鼎力相助。而我们，空气的女儿，虽然没有获得永恒的灵魂，但我们能凭善行而获得它。”

　　“......如果我们虔诚行善三百年，我们就有了永恒的灵魂，就置身于人类永恒的幸福之中了。”

　　他拉长声音，就像一个快要睡着的孩子，他过去的记忆附着在了他现在说出的话语上：

　　“行善吧，三百年后，一个永恒的灵魂就为你所有。”

　　叶琛贴着陆步青的脸颊，低声问：“你想让我等你三百年吗？”

　　“混蛋！”陆步青恼怒地骂道，他猛地推开叶琛“我说了我要和你一切回到真实的世界里！”

　　叶琛用力捂住自己的脸，崩溃地说：“我们现在就是真实的！”

　　“你已经忘掉我两次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只是和现在的我站在一起呢？我们为什么不去做那些我们现在就可以做的事呢？我们现在就可以幸福，你现在没有忘记我，我们都是真实的，我可以碰到你，我们可以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不。”陆步青抱着胳膊，轻轻摇头：“我不接受。我不要这样的生活。”

　　叶琛抬眸，看向陆步青高高昂起的头颅，他抱着胳膊，脊背挺直，看起来非常神气。漂亮的五官不令他柔弱，反而让他和这个世俗格格不入，这样的人却想去过真正的生活，他不想要触手可及的幸福，他只要真正的生活，甚至宁愿忍受痛苦。

　　他多么高傲啊，就好像什么都不能打败他。这正是叶琛喜欢陆步青的原因。他就像个不会屈服的战士一样。他永远不低头，永远不接受施舍，永远不满足于现状。

　　叶琛太爱他了，爱到可以忍受上百次重复的生活，上百个重复的几天，那些痛苦又炙热的记忆就和那些朦胧的重复一样灰暗，只有和陆步青有关的记忆是鲜明的，轰鸣的暴雨，雪山，频死感，还有鲜血遮挡视野导致的模糊幻觉，眼前是泪水，还有痛苦的呻吟，所有身体上的痛苦都被巨大的黑色弹窗给扭曲了，一个人的生活就这样被某种未知的东西轻易颠覆。

　　如果这就是命运，如果这就是生活，如果这才是陆步青想要的东西！如果这是爱情，那就太可怕了。

　　就如同叶琛最初的对爱的幻想。

　　一条爱上人类的人鱼，甘愿忍受着踩在刀尖上一般的痛苦，只为靠近自己心爱的人。鲜红如血的头发，摇曳在海中，生命像火焰一样燃烧。叶琛人生里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一把莫名其妙的火，从此爱就成了痛苦。

　　叶琛察觉不到这不知来由的恐慌，一时只觉得愤怒。

　　“我们...”他深深吸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继续说话：“这些你不想要的东西才是我们相遇的原因！”

　　叶琛觉得大事不妙，就像心脏被人从中间用力劈开，如果语言没有忠诚于灵魂，那这句话到底还会不会属于这张嘴，还会不会属于这个人呢？他咬着牙，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你不想要的人生也有我的一部分！如果你不想要我！”剩下的话语卡在叶琛的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陆步青表情一沉，他几乎是惊愕地瞪着叶琛，就像是刚刚认识他一样。他咬牙切齿地把话语在嘴里咀嚼了一遍，他目不转睛地瞪着叶琛，但叶琛低着头，没有看他。

　　“你...”陆步青磕巴了一下，声音里饱含怒火：“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人生吗？你为什么一直都要围着我转呢？”

　　他重重的呼吸着，焦躁地说：“难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你为什么能忍受这一切呢？嗯？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梦想吗？你就没有自己想过的人生吗？”

　　“你凭什么要忍受这一切呢？你为什么呢？啊？”

　　陆步青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他夸张地捂住嘴，“你别说是因为我！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样！我从来都没有在求你帮我！”

　　说完这些话后，陆步青突然就愣住了。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突然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样，他蹲下去，用力地抱着自己的膝盖。陆步青低着头，懊恼地呻吟一声，很快又站起来，脸上有点冒汗。

　　“叶琛！”

　　陆步青快步走过去，抓住叶琛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用两只手一起包住叶琛的紧紧攥成拳头的左手，把它捧起来用力亲吻。

　　“我知道。”叶琛把另一只手搭到陆步青手上。“我知道。”

　　“你不想让我一个人等三百年。我都明白。”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住陆步青的眼泪。

　　【你们不再相爱了吗？】

　　系统弹窗突然出现。

　　弹窗变成了纯红色，它突然出现，问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