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系统逼我当1》絮絮来

23、可怕的终结 呱！是真正

　　叶琛用力抓着陆步青的手，就像个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浮漂，声音有些颤抖：“你可以操控人类的灵魂...但为什么是我呢？”

　　叶琛扭头快速地看了一眼陆步青，他的表情非常冷静，叶琛用力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有什么特别的？我...夜辰呢？夜辰去哪了，他在我的身体里吗？”

　　陆步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

　　【我写了一本书。】

　　“......”叶琛的呼吸更加急促，他把头靠在陆步青肩上，低声说：“我不怕。”

　　【故事的开头，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意外失去了深爱自己的父母，从此和奶奶相依为命。】

　　陆步青皱了下眉，又很快放松，叶琛反而成了更生气的那个人，但他们都没动，还是紧紧靠在一起，手牵着手。

　　【他一个人...他一直过着痛苦的日子。后来他遇见了夜辰。】

　　系统告诉了他们所有的剧本。
　　【一开始夜辰以为，陆步青是爱上了他的钱，所以他才不爱你。】
　　【后来他意识到，你爱他只是因为他是夜辰...】
　　【所以他爱上了你，他花钱帮你救了奶奶，后来还不顾家长的反对执意和你在一起。】
　　【最后，你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但是夜辰不爱我？是吧。”陆步青突然笑了起来，“他没按照你的剧本安排爱上我，所以你就把叶琛拉来了？”

　　【夜辰不是同性恋。】
　　【但叶琛是。】

　　“哈哈哈哈...”陆步青捂着脸大笑出声，叶琛有点窘迫地抿着唇，眉头紧锁。

　　【为什么笑？】
　　【我让你开心了！？】

　　弹窗晃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激动。

　　“这就是你说的...让他幸福的方式？”叶琛站直身体，愤怒地质问，“你害他赚不到钱，必须靠夜辰施舍才能！”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陆步青的表情，才接着说：“他想救他奶奶，就必须要接受夜辰的施舍。这就是你要给他的幸福？”

　　陆步青的表情毫无变化，他依然在微笑着，却沉默了很久，久到叶琛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叶琛松开手，从背后用力抱住陆步青。

　　他紧紧地抱着陆步青，陆步青抬手按住叶琛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肤，过了好一会，陆步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早就知道了。我奶奶早就死了，是你在一直给她续命。”随后，他看着眼前的弹窗，突然沉声道：

　　“放手吧。”

　　“你要相信我。”陆步青淡笑着劝说系统：“你觉得穷人就没法幸福吗？你觉得有了足够的钱之后一切就会变好吗......延缓病重亲人的死亡...被人所爱...只有这样才能幸福吗？”

　　“幸福没有那么复杂啊...”陆步青深深地叹气，“人类的生活也没有那么简单。”

　　陆步青放松了抓着叶琛的手。

　　“我不需要你帮我。”

　　【......】
　　【跟着我的剧本走，你就再也不会遇到意外，你会一生顺遂，不缺钱，不缺爱，所有人都会关心你，还有你的亲人...她还能再陪你很久。】

　　“就算会痛苦，我也不害怕。”陆步青轻轻摇了摇头，“我要去真实的世界。”

　　【叶琛呢？你也不要叶琛吗？】

　　“我不想让他再继续扮演夜辰了。”叶琛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陆步青的脖子。

　　【那我呢？】

　　叶琛刚刚出现的笑脸因为系统的这句话消失了。

　　【那我呢？我做的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吗？什么是爱？为什么你会爱上叶琛？为什么？为什么？】

　　“.....你是想让我爱你吗？”陆步青有些犹豫地问出这句话。

　　【不...不...】
　　【数据异常】
　　【警告】
　　【数据异常】
　　【自动程序运行】

　　【对不起。】

　　【自动程序运行】

　　“糟了...”陆步青看着眼前异常变化的系统弹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耳边叶琛的脑袋，苦笑道：“我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叶琛把脸埋在他肩膀，用力闭上眼睛，闷闷地说：“你要喜欢我才行。”

　　“如果我再次忘记你...”

　　“那也没关系。”叶琛咬了咬牙，把眼泪憋了回去，挤出一个笑脸。

　　***

　　“夜总，您好，我是你的新助理。我叫陆步青。”

　　“嗯。”

　　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异常，叶琛再也没法和它对话。眼前的弹窗彻底变成了冰冷的自动程序，他还可以看见陆步青的好感度变化，系统却再也不会主动催促叶琛进行攻略。

　　第一次和失去记忆的陆步青见面时，叶琛曾试着告诉他真相，结果下一秒就回档了。自动程序不允许任何“剧本外”的信息传递。

　　第二次，他直接去找了陆步青病重的奶奶，随后，叶琛惊讶地发现，陆步青的奶奶并没有卷入这个循环。

　　医院里没有这个病人，但陆步青却对此一无所知。他说出真相的瞬间，陆步青的好感度直接归零，叶琛再次回档。

　　叶琛知道这就是他们逃离循环的关键线索，但他无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陆步青。

　　回档的第十五次，叶琛摸清了这个自动程序的规则。

　　他现在可以违反系统过去要求的“狂攻”人设，但只要陆步青的好感度下降，他就会立刻回档。

　　那个奇怪的自动程序和之前的系统不一样。叶琛做错事，不会有任何惩罚，只会重头再来。

　　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又一次的重来。

　　回档的第二十一次，叶琛遇见了一个困难。

　　当时，他向陆步青告白，并成功得到了对方的回应。他没有违反人设，陆步青的好感度也没有降低，但他还是回档了。

　　在第二十五次回档时，叶琛联想起了系统说过的剧情。他试探性地对陆步青提出了包养协议，虽然陆步青的好感度立刻掉了25点，但叶琛没有回档。

　　过程中，叶琛学会了很多新东西。

　　自动程序不会帮叶琛处理公司的事务，最开始，他还可以找借口推脱，但次数多了。他就会触发一种类似于“剧情杀”的东西，好在，叶琛的时间是无穷无尽的。

　　在无数次重复的试错后，他终于知道了所有剧情期间公司会经历的事，他不用像真正的夜辰那样事事亲力亲为，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

　　叶琛渐渐了解到了夜辰真正的财力和地位。他找了更多人才替代自己，一步步解放了自己的时间。

　　在...也许是第270次循环时，陆步青曾短暂地想起了叶琛，他突然朝叶琛走过来，然后轻轻地碰了碰叶琛的脸，那一瞬间，叶琛看见好感度急速升高，在好感到达100的前夕，叶琛带着陆步青掉了下去。

　　叶琛靠在陆步青耳边低声重复：“你奶奶没被卷入这个循环。你要记住，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

　　没有记忆的陆步青和叶琛熟悉的陆步青的有些不一样。

　　在这个自动程序主导的循环里，叶琛尚且可以适度地违反人设，但陆步青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一样，他有时候会哭，有时候又显得很天真。

　　“只要你爱我，我就幸福了。”

　　在第一次走完所有的剧情，在陆步青的好感度达到了99的时候，叶琛听到这句话，它从陆步青的嘴里说了出来。

　　叶琛用力捂住自己的脸，第一次对陆步青说了重话。好感度下降，叶琛成功回档。

　　在那一刻，叶琛意识到，他绝对不能完成这个剧情。

　　这临门一脚的失败似乎影响到了自动程序。在之后每个循环的开始，叶琛面前都会出现一句话：

　　【完成攻略，你就自由了。】

　　叶琛不会在每次循环里都主动去接近陆步青，他只会走最关键的剧情点。

　　第一，是提出包养协议。第二，是帮陆步青躲避小巷里追债的人。第三，是避免陆步青被人下药。第四，是发现陆步青答应协议的真实原因。第五，是和夜辰的豪门家庭对抗。

　　这个剧情十分死板，尽管奶奶并不存在于这个循环里，叶琛也必须要在空荡荡的病床前露出后悔的神情，然后主动追求被误会伤透了心的陆步青。

　　第400次循环，陆步青主动坐到了叶琛旁边，他抬手抹掉了他脸上的眼泪，小声地给他唱奶奶唱过的儿歌：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当前好感度：60】

　　陆步青看着叶琛靠在自己肩上，慢慢地睡着了。

　　在这一次重逢里，他们没有试着去思考逃脱的办法，反而是叶琛放下了工作，主动带着陆步青去各种地方游玩，他们见到了大海，跃起的海豚，潮湿的空气，他们幸运地听到了鲸鸣，几公里的外传来的轰鸣，震得人隐隐感到心脏发疼。他们去了最有名的景点，走过无数的森林，玩到尽兴无比，再也无法抑制感情。

　　【当前好感度:80】

　　最后一站是珠穆朗玛峰，他们没有准备任何备选方案，没有向导，没有指引，没有救援。他们没有登上山顶，只是在力竭后停在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台子上休息。氧气罐用光了，这个循环很快就会结束，在看到猎猎红日铺满整个雪原，心跳声达到最高点的时候。

　　【当前好感度：99】

　　他们回档了。

　　......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叶琛握着陆步青的手，和他一起闭上眼睛。

　　他们不会真的死去，也不会真的感到痛苦，在那真正永恒的睡梦来临前，自动程序就会启动回档。

　　在动情的歌声里，叶琛枕着陆步青的肩膀，沉沉睡去。

　　他梦见了自己的家人。在一片火海中，他能感受到妈妈紧紧圈着他的手臂，还有爸爸低沉的安慰声，“别怕。别怕。”

　　这是孤儿院护工给他讲过的故事。他是被爸爸和妈妈舍命救下的婴儿，被火烧伤了腿，但幸运地活了下来。

　　他被他们抱在怀里，他知道有人爱他，他知道是陆步青在给他擦眼泪。

　　他明明是一个没人要的，身上遍布丑陋疤痕的小孩，一个有些坡脚的小孩。

　　但在那么好的陆步青面前，叶琛却不用伪装成任何人，也不用特别优秀。

　　他不需要一个完美的身体，也不需要一个富有的家庭，他甚至不需要坚强，只需要放心的在他怀里流泪就好。

　　为什么不放弃呢？完成攻略就可以自由，就可以回去了。循环了这么多次，重复了这么多次，叶琛都快要忘了自己的人生，但陆步青温柔的笑脸仍然历历在目。

　　第一次见面，他就爱上了陆步青愤怒的眼眸，他熊熊燃烧的不甘，他嘴角弯弯，却全无笑意，衣着朴素又整洁。他毫不畏惧的出言挑衅公司的总裁，看起来不会被任何东西打败。

　　为什么不放手呢...为什么你如此的需要我，我也如此的需要你呢。

　　“你还在哭泣吗...泪光会照亮等你回的家”。

　　陆步青低声唱着。

　　......

　　“陆步青，你的生命比我的更重要。”

　　冰凉的雪花扑在脸上，有些刺痛，叶琛的整个腿都因为长时间的攀爬而肿胀发麻，稀薄的空气让人愈发晕眩，但他大笑着，凑在陆步青耳边告白：“我一定会救你，我一定要让你做自己，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

　　“什么？”陆步青还没来得及出言反驳，他们就再次回档。

　　第540次循环，叶琛几乎背下了每个人会说的每句话。他能精准地分辨出属于剧本的奇怪人设对陆步青造成了那些影响。有时候，他会主动纠正陆步青的话语。

　　“幸好有你帮我，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到。”

　　叶琛摇摇头说：“你靠自己也可以做到。”

　　陆步青会愣住，然后微笑。

　　然后他们会再次回档。

　　一次又一次重复后，在叶琛再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的回档里，陆步青回来了。

　　他第一时间就愤怒地抓住叶琛，厉声呵斥：“谁说我的命比你的重要了！你以后不许再擅自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许主动找死！听到了吗？”

　　叶琛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陆步青，认真地点头答应。陆步青抱着胳膊，狐疑道：“我早就怀疑你有自毁倾向了，正常人谁会主动自杀回档啊。”

　　“你...唉！真是的！气死我了！”陆步青恼怒地锤了一下叶琛，反被他抓住手腕。叶琛抓着他的手，不断软声撒娇，还靠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猛蹭陆步青的脸颊，“对不起嘛，你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你的气...”陆步青顺势抱住叶琛，“我才要对不起。”

　　“为什么？”

　　“很辛苦吧。这是第几次循环了？”

　　叶琛咧嘴一笑，更加用力地把陆步青按进怀里：“这是第一次。”

　　陆步青紧紧地抱住叶琛，极力克制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