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系统逼我当1》絮絮来

20、你并不是他 他能认出你

　　叶琛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在这种悬浮的状态中，他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弹窗，就像是科幻小说里写的那样，人的大脑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缸里，一切生理功能都在照常运行，一时间，叶琛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隐隐约约中，他听见陆步青在喊他的名字：

　　“叶琛？叶琛！”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随后，叶琛的视野重新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的灵魂被整个抽离出来，眼前是前所未见的场景，他像是飞在天上，又像是一个拥有着第三视角的游戏玩家。

　　叶琛可以看见整个场景，他俯视着场景里的人物，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顿时有些晕眩，更具体的说法是，叶琛感觉到了一种哲学层面的“恶心”。

　　这个奇怪的第三视角突然动了起来，眼前的场景迅速后退，最后，它锁定在了夜辰身上，那具身体里的灵魂不再是叶琛，它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像是他曾经玩过的模拟游戏，叶琛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指尖，但他并没有触碰到鼠标。他把胳膊抬起来，随即碰到了一个无形，像是电脑屏幕一样的屏障。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现在是半透明的。

　　叶琛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了自己的胳膊，“呃...”他皱起眉，明明看见了触碰的动作，但他的指尖却没有任何感觉，这错位的视觉信号更加剧了他的不适。

　　躺在床上的夜辰突然动了动，叶琛瞬间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到夜辰眯起眼睛，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突然间，叶琛面前的透明荧幕整个泛起虹光，像是被刷新了的网页界面一样，它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夜辰重新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弹窗出现在叶琛眼前。

　　【合格的狂攻不会伸懒腰。】

　　周围明明是一片寂静，叶琛却感觉自己的耳朵正在嗡嗡作响，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弹窗，缓缓抬起手。

　　出乎意料的，叶琛成功碰到了那个弹窗，他像是操纵手机那样，用指尖拖动着那个黑框，只稍一用力，他的整条胳膊就都穿越了那个无形的屏幕，但叶琛依然没有任何触感。

　　他试探着把弹窗放到了“夜辰”眼前。

　　这显然就是叶琛刚刚穿越到这里时发生的事，他伸了懒腰，然后他被系统判了死刑。

　　叶琛下意识抬手去按太阳穴，指尖却没有任何触感。他骇然看见了自己的指尖从眼眶中穿了出来。他浑身发抖，几乎无力再继续支撑自己的身体，但他并没有倒下去。

　　脚下没有地面，他也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叶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人类的认知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场景，叶琛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在颤抖，剧烈的恐慌感快要让他发了疯。他死死盯着夜辰身边的弹窗，片刻后，他冲过去，一头撞在屏幕上。

　　“我现在是系统...”他喃喃自语着“那系统去哪了...”

　　叶琛恍然大悟似的惊呼道：“陆步青呢！”

　　强烈的恐惧感突然就得到了缓解。失去了身体的支撑后，就连痛苦都成了幻觉，它们不再需要排解，只需要遗忘。

　　叶琛话音刚落，就又有新的弹窗出现，他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面前的事物上。

　　【数据异常】
　　【调整中】

　　叶琛伸手去碰黑色弹窗上的白字，就像是搅动一池黑水，那白色的字体随着他的动作扭曲。

　　【整调中】

　　叶琛对弹窗的内容造成了影响，但画面里的被系统操纵着夜辰似乎并未察觉，他没有像叶琛那样因为多次试探而反复死亡。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很快就走出门，完成了健身任务。叶琛这时候才发现，系统居然看不见自己洗澡的样子，夜辰的身体被蒙了一层厚实的马赛克，他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

　　吃完饭后，夜辰招来管家，坐车驶向公司。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叶琛将脸贴在屏幕上，深深地叹气。这副躯体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夜辰做了和叶琛一模一样的事。他刚到公司就开始开会，但他没有出错，不会疲倦。就像个构造精密的机器人，全程都面无表情。

　　“糟了...”叶琛不安地喃喃着，会开完了，下一步就是面试，陆步青出现在了场景里。

　　叶琛一眼就认出了他，有一圈怪异的发光箭头围绕在陆步青身边，遮挡住了他的脸。

　　“连这个都没变？”叶琛不自觉地伸手，居然成功穿透了屏幕，他像是擦玻璃一样擦掉了陆步青身边围绕着的白光。陆步青微不可见的拧了下眉，随后，叶琛挥散了围绕着他的那些奇怪箭头。

　　系统用夜辰的嘴说：“陆，陆步青，你，你好。”

　　它的语气非常冰冷、短短的一句话，它磕巴了两次。

　　叶琛看到眼前的屏幕再次刷新，这回，夜辰流畅地说出了这句话：“你好，陆步青。”随后，他开口让周围的其他人离开办公室，只留下陆步青一个人在场。

　　陆步青皱着眉，戒备地后退一步：“夜总，你这是要干什么。”

　　【好感度下降】

　　这个弹窗刚一出现，叶琛就不假思索地把它甩到了夜辰的脸上。

　　夜辰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这个抽象的屏幕再次刷新。这一次，它完全复制了叶琛过去的反应。

　　可是陆步青的好感度却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夜辰歪了歪头，再次重启了这个场景。

　　叶琛一次次地捶打着眼前不断刷新的光幕，屏幕上的弹窗越来越多。

　　【异常】
　　【异常】
　　【异常】

　　黑压压的弹窗挡住了叶琛的视野，他用力把它们戳的形变，可是它还是在层层叠叠的不断出现，但很快，眼前的一切又全都消失了。

　　系统在叶琛的眼前播放起了像是电影般的画面：从他和陆步青第一次见面开始，画面过得很快，但陆步青的每一个具体的反应都被标记上了【好感度变化】。

　　陆步青的嘴角弯了一下，眉毛跳了一下，体温升高了几度。在系统看来，这就是他心动的表现，随后，左半边的画面上浮现出了一串叶琛看不懂的等式，系统大概是在尝试着把陆步青的反应给换算具体的好感指数。

　　叶琛恶狠狠地笑了一下，他终于了解到了这个系统的奇怪逻辑，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个系统所谓的“好感度”究竟有多荒谬。

　　叶琛看到了陆步青一个又一个虚假的笑脸，他看到他不自然地屏住呼吸，刻意让自己的心跳变快。

　　他在揪他领子质问时还是真的在生气，后来，他的所有表现就全都带上了表演性质。

　　“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了...”叶琛终于理解了陆步青所有奇怪的表现。过去，他身处其中，根本无法辨别陆步青的感情是否真实，但现在，他在这个奇怪的第三视角中，真正地理解了一切。尽管如此，叶琛仍然无法判断。

　　他分不清。

　　陆步青的眼泪是真的吗？陆步青的愤怒是真的吗？他说的爱是真的吗？

　　他看见自己的鲜血当头浇在陆步青脸上，他看见他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的尸体。

　　“别难过...”叶琛喃喃着，徒劳地伸手去抚摸屏幕，但他擦不掉他脸上的鲜血。

　　他看到陆步青对他表白的场景，陆步青的好感度剧烈的变化，大量的实时计算数据像水一样在屏幕上流淌，却被灰蒙蒙的大雨所淹没。

　　很快，这些回忆走到了终点。

　　系统去掉了所有画面。

　　呈现着谈淡灰色的荧幕上只剩一下个巨大的黑色弹窗。

　　【根据数据分析，陆步青所有的异常反应都指向你。但你即将被取代。】

　　“我即将被取代？”叶琛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突然嗤笑道：“你真的以为你能取代我吗？”

　　“你为什么要多次刷新世界呢？嗯？”

　　他咧着嘴，笑的非常刻意。

　　“你为什么要对我示威？为什么陆步青的好感度没有变化呢？”

　　他说着说着就笑起来，“难道你没发现吗？”

　　“你明明用夜辰的身体做了和我一样的事，但陆步青的好感度却没有升高，你没有发现吗？”

　　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叶琛把这句话咽回去，继续直白地挑衅着系统。

　　“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真的能取代我吗？”

　　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黑色弹窗诡异的抽动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叶琛将额头靠在屏幕上，这是他唯一能触碰到的东西。

　　在现实中，系统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叶琛做过的事。但在这一次循环里，陆步青盯着夜辰的眼睛，突然摇了摇头。他问：

　　“叶琛去哪了？”

　　夜辰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步青，叶琛的声音和陆步青说的话重叠在一起：

　　“你真的能取代我吗？”
　　“他在那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试探的张了张嘴，愣了一会才开口：“我就是夜辰。”

　　“我是夜辰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陆步青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抖，但他没有动摇：

　　“叶琛在哪？你把他怎么了？原本的……叶琛在哪里？”陆步青的声音里带着些不受控制的哭腔，但他的声音很大，很凶狠。

　　系统没有回答。

　　它松懈了对屏幕的控制，这让叶琛听到了陆步青说的话。

　　叶琛心中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大声地说：“陆步青，你不要被它打败！”

　　系统又一次回溯了时间。

　　叶琛流不出眼泪，但是却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炽热，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这是一种心跳加速的错觉。

　　陆步青爱的不是“夜辰”的脸，也不是“狂攻”的外壳，更不是钱。

　　“他没有骗我。”

　　“他没有忘记我。”

　　【那又怎样】

　　系统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样，它急急忙忙地跳出来反驳：

　　【现在他只有我。】

　　叶琛攥紧拳头，低吼道：“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