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系统逼我当1》絮絮来

19、不要再逃避 需要面对真

　　叶琛深吸一口气，他打开手机，随后猛地把它扣在桌上，过了几秒，他又把手机翻过来看。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到了，他用力闭上眼睛，如此反复几次后。叶琛把手机丢到桌上，狠狠地叹了口气 。

　　“唉——”

　　系统弹窗像果冻一样歪歪扭扭的挤到他眼前，莫名其妙的主动和叶琛搭话。

　　【叶琛，你的欲擒故纵有效果。】
　　【你为什么不高兴？】

　　叶琛没有理会系统，他正捂着脑袋暗自崩溃。

　　[请你相信我。]

　　陆步青发来的这句话着实眼熟，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他用指尖敲了敲屏幕，打了一串字，又很快删掉，如此删删改改几十遍，最后却只回了陆步青一个字。

　　[好。]

　　按下发送，叶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陆步青还没有回复。

　　陆步青看见消息了吗？陆步青会说什么？

　　这些问题在叶琛脑海里不停转圈，而先前没得到回答的系统又跳出来扰乱他的思绪。

　　【为什么不高兴？】
　　【你的方法很有用，好感度一直在上升。】

　　系统似乎是真的相信了他那些“远即是近”的鬼话，甚至还会追问，简直像是突然有了情绪一样。叶琛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和陆步青分开的这些日子里，系统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少，弹窗频繁出现，那些句子有长有短，有时候，叶琛还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嗡鸣声。

　　它一直都比叶琛更在意陆步青好感度的变化，现在甚至还开始关心起叶琛的情绪。

　　这或许不是个好兆头。

　　想到此，叶琛将身体向后一仰，狠狠撞在椅背上，他干脆靠在头撑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叶琛看着眼前的系统弹窗，心想：

　　也许...我不该和他见面。

　　【为什么？】
　　【叶琛，你怎么了？】
　　【叶琛，请回答我。】
　　【回答。】

　　如果铁了心想要逃避，叶琛也许还能再拖延一会。但拖延下去又会有什么后果？叶琛觉得自己不该回应——但他已经回了。

　　“我...我当然相信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叶琛将双手握成拳，低声呢喃着“但我们要怎么做。”

　　手机响了一下，叶琛坐直身体，弹窗消失不见。

　　[下班了在老地方见，好吗？]
　　[那个巷子。]

　　“...什么？”叶琛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刷新了一下屏幕，但那句话却没有丝毫改变。

　　“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那里？]

　　[你相信我吗？]
　　[wink表情]

　　“你！”

　　叶琛涨红了脸，慢吞吞地打字道：[我相信你。]

　　[好，我等着你。]

　　***

　　陆步青独自面对着幽深的巷子，那些晦暗的记忆都被某种画面给取代了。恍惚中，他不再那个是独自躲在出租屋里哭泣的孩子。他看见叶琛一次次从巷子口冲出来，一次次笨拙地尝试拯救......

　　我。

　　你在拯救我吗？难道你是在拯救我吗？

　　陆步青不自觉地咬住指尖，他突然就无师自通了一种详细的思考来接近自己的情绪，一直朦朦胧胧地笼罩在脑海里的薄雾散去。他的心脏急促地跳跃着，它在无比用力地呐喊着陆步青的疑问——我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的痛苦是假的，我的过去也是假的，也许就连我的存在本身也是假的。

　　我只不过是书里的一个角色，我只是一个被人凝视着的物品。我之所以美丽，只是因为有人需要我美丽。而我表现出来的坚强，也许也只是剧情的需要。

　　但你为什么要为我而死呢？

　　像是一切不幸的过去都还没有离开一样，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雾让陆步青想起了那遮天蔽日的深红色弹窗，像是要下雨了，那些字迹蜿蜒着往下流。陆步青浑身都在发抖，但他握紧了拳头。

　　“我必须要告诉你...”

　　“你要告诉我什么？”

　　陆步青低着头，正要走进巷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叶琛。

　　陆步青转过身，背后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他半步半步的往后退，脸上是古怪的微笑。

　　叶琛就像是故事里被海妖所迷惑的水手一样，他也半步半步的追随着。

　　他们缓缓走进了幽深的小巷，那里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看不见的怪物。

　　【好感度上升】
　　【好感度上升】
　　【好感度上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陆步青微笑着，眼睛弯弯的。

　　可你看起来不开心...你要说什么？

　　叶琛不自觉地皱着眉头，嘴角也向下憋着。他天生就长了一副看起来有些可怜的垂眼，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这副身体的眼睛是高高上扬着的，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低头的成功者，也许这副皮囊本身就已经比我更值得被爱了。

　　他想对他说：我一直都相信你，就像你也在相信着我。

　　你要说什么，为什么好感度还在上升，为什么。

　　叶琛知道自己必须要问出这句话，但他愣愣的看着陆步青黑色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轰！”

　　巨大的雷声没有打断两个人的注意力，在这漫长的沉默中，有些话语似乎已经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陆步青揪住自己的领口，像是一位已经用尽了全力的跑者，但他只是想开口说一句话，脸上的笑容更像是为了体面而戴上的面具，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急促，连保持表情不变都有些勉强。

　　“不想笑...可以不用笑。”叶琛皱着眉，终于说出第一句话，他停住脚步，表情严肃：“你到底要说什么？”

　　“叶琛，我喜欢你。”

　　“什么？”

　　耳边的雷声愈发剧烈，天色更黑了，在几个呼吸之后，暴雨轰然落下。

　　叶琛再也不用伪装了，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融化在雨水里，害得他的眼睛更加明显，属于总裁夜辰的整齐发型被雨水毫不留情的打乱，黑色的发丝狼狈地趴在他的额头上，他睁大眼睛，怎么都停不下自己的眼泪。

　　“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叶琛摇摇头，陆步青瞬间皱起眉毛，他的脸颊有些泛红，但在黑沉沉的天色里并不显眼，陆步青抱着胳膊，别过头去，他的表情很快就平静下来，但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你不...你不接受...你不喜欢我吗？”

　　叶琛快步上前，他捧着陆步青的脸，用力把他的脑袋扳正。他专注地盯着陆步青有些惊讶的眼睛，陆步青的脸颊鼓鼓的，叶琛不合适宜的注意到这一点，然后他的手心开始发烫。他更加用力的皱眉，试图保持严肃，但叶琛整张脸都被雨打成了皱巴巴的可怜样子，陆步青忍不住弯起唇角，然而叶琛的话并不让人高兴。

　　“你不能喜欢我！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他声音急促，眼眶泛红，陆步青这才发现他的脸上并不是只有雨水。

　　“你不是说过吗！你说你不会认输！你不是说过吗？”

　　陆步青用力推开叶琛，他用手指一下下地戳着叶琛的胸膛，声音有些哽咽。

　　“我说我喜欢你！”
　　“我！”
　　“喜欢！”
　　“此刻的你！”

　　叶琛的余光瞥见提示好感度变化的弹窗不停出现，陆步青在用力戳他的胸口，有些钝痛，心跳的愈发剧烈，大雨模糊了陆步青的表情。

　　“不行！我说了不行！你不能喜欢我...你不该喜欢我...”

　　叶琛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就像是第一次死刑的后遗症再次复发。陆步青捧住叶琛的脸颊，仔细地观察他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陆步青轻轻一偏头，眼神精确地定位在系统弹窗上，“我的好感度变化？”

　　“你...什么...你怎么会...”

　　叶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步青看着叶琛的眼睛，几乎是发泄式地怒吼道：“我早就知道！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回档，好感度，弹窗，还有一直凝视着我的怪物！”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的生活是一场谎言吗？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

　　“胆小鬼，快说你也爱我！告诉我！说出来！不要再伪装了！”

　　陆步青声嘶力竭地诉说着，几乎要把自己的整个心脏都吐出来。这些话语比雷声更加震耳欲聋，陆步青睁大眼睛，迫切地等待着叶琛的回答。

　　叶琛后知后觉地感到全身发冷，眼泪流的更凶了，他哆哆嗦嗦地问：“我......为什么是我？”

　　“你怎么会爱上我呢？”

　　叶琛偏过头，将自己的脸抵在陆步青的手指上，冰凉的脸颊被他的手指暖热。他用自己的手盖住陆步青的手。

　　我只是一个被留到最后的孤儿，我只是一个没人想要的小孩，我不是狂攻霸总，我救不了你，我也没有很多钱，我给你的并不是我真正拥有的……你为什么要爱我，你为什么会爱我，你爱的到底是不是我呢？

　　“陆步青...告诉我吧...”

　　“你为什么爱我？”
　　告诉我，说你需要我，你没有我不行，只有我...只选我，只喜欢我一个人。

　　陆步青轻轻摩挲着叶琛的脸颊。

　　“傻瓜...你怎么连表白也不会。”

　　【警告】

　　“我说过了，你一定要相信我才行。”

　　【警告】

　　“我也喜欢你。”

　　【警告】

　　【检测到严重故障】
　　【数据异常】
　　【立刻重启】
　　【立刻重启】
　　【立刻重启】

　　叶琛握住陆步青的手，将一个炽热的吻落在他手心。泪水是温热的，很快融进雨里，它们都留在陆步青手心里，凉凉的。

　　可是叶琛...你的吻好烫啊。

　　“求求你，不要忘了我...求求你，求你了...”

　　“陆步青，你不要把我忘了，求求你......”

　　他裹在哭腔里无比沙哑的声音渐渐消散在耳边。

　　一切又重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