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宿敌》霧浯

24、新日 死亡鲛人

　　沈翙转身，毫不意外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声音冷冽：“苏又春。”

　　看到沈翙的那一瞬间，苏又春的身体就陷入了僵直。
　　遇到危机逃跑是生物的本能，但是苏又春知道当沈翙出现但我这一刹那，逃跑反而是将自己送上死路。

　　避开沈翙冰冷的目光，她的视线越过沈翙肩头，看到了沈翙身后站着的周圭，忽地松了一口气。

　　起码有周圭在，沈翙总不能一上来就弄死自己吧，苏又春颇为乐观地想。
　　但也知道，沈翙要是真想动手，连她和周圭一起揍的概率更大。
　　其实她一向对沈翙就是有点畏惧的。

　　“怎么是你?”周圭看到苏又春也有些错愕，“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又春轻咳两声，迎着沈翙的目光干笑几声:“这边几个，都是十年前的逃犯，我路过刚好遇见了就想着解决一下，哈哈。”

　　“是吗？”周圭蹲下身端详着地上装死的陈栋金的脸，接着站起身对着沈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几人是否是逃犯未曾可知，但周圭打探到的消息的确出自这几人之口。

　　沈翙不无意外，手中的终端响应，投射出四张人脸，正是这里的四个歹徒，在十年前导致【灯塔】一个行动小队的覆灭。

　　“就是这样。”苏又春目光坚定，“所以我一认出他们，就打算直接杀了。”

　　周圭并不是很认可:“再怎么说你也应该带他们回特战部接受军事审判，沈指挥那是债多不压身了，你动手怕是有些不大好了。”

　　“你现在可没资格对我有意见。”周圭自顾自说着却没有注意到身边沈翙越来越黑的脸。
　　苏又春干笑两声。

　　“他们受人指使进来劫持鲛人。”沈翙的目光看向苏又春，“必须把他们带回特战部接受审讯。”

　　苏又春:“嗯嗯。”

　　“不对呀苏又春。”正当苏又春想离开经过沈翙和周圭身边时，周圭摩挲着下巴说。

　　那一瞬间，苏又春整个人都僵直了一瞬，只觉得浑身发冷。

　　“你怎么怪怪的?”周圭眯着眼睛，东海基地中他和苏又春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苏又春如今的奇怪状态，又怎能看不出来。

　　“鲛人呢？”沈翙冰冷的声音从苏又春背后响起。

　　“啊?哈，什么鲛人，不是你们去追了吗？”

　　“苏又春。”
　　在沈翙冰冷的目光下，苏又春脑海里不断涌现出落在沈翙手上的人的惨状。
　　还是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能狡辩的人，叹了一口气:“我还有可能跑掉吗？”

　　沈翙:“你可以试试。”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发现，你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沈翙默了默，最近除了李秉文的死亡变异，还有干了其他事情吗？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你猜。”

　　苏又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沈翙神色微敛，看来她还干了很多其他事情。

　　“你是他们的人?”周圭眉头皱起。

　　“不是！”苏又春立马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又看向面前两个高大的男人，似乎终于放弃了抵抗，“你们先别怀疑我……”

　　苏又春的目光落到了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陈栋金身上:“这两个人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这两个人带回去审讯。”沈翙打破了苏又春的幻想，冰冷地开口拒绝，转而对周圭说，“你联系柳在溪，让她立马派人过来带走他们。”

　　“算了。”计划中需要清理的人没有清理干净，但如果对面是沈翙的话现如今的状况也是多亏了那只只有自己知道在哪里的鲛人了。

　　“你们跟我来。”她说。

　　沈翙看向周圭示意他先跟上去，自己则走在最后面，将两个人看在眼皮子底下。

　　对于沈翙来说，苏又春交到自己手上的把柄，倒是个让人惊喜的意外收获。

　　走廊上的灯光，把心思各异的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问我为什么要劫走鲛人，我说实话吧，我就是见不得【新日】好。”

　　周圭疑惑:“【新日】?”

　　苏又春的脚步满了下来，低着脑袋垂下一缕绿色的发丝:“旧日的陈梦已然苏醒，新日即将降临。”

　　走在后方的沈翙闻言回忆起【医生】消失后自己追上去遇见的神秘人。

　　“旧日的陈梦已然苏醒，新日即将降临。”沈翙垂眸默念着这句话。

　　地上毯子已经到了尽头，然而路却没有到达尽头。

　　一根绿色的藤蔓缠绕住苏又春的腰，将她托上了天花板出现的洞口。

　　“需要我帮忙吗？”

　　“给你弄断你又要要死要活了。”周圭向上一跳轻松勾住洞口的边角。多年来的健身成果颇有成效，轻而易举就将自己健硕的身体拉了上去。

　　“来吧，长官。”轻松上去后，周圭笑吟吟地对沈翙伸出手。

　　沈翙看着那只宽厚的手掌上，也不客气，手搭上去借力翻入了通道。

　　“你是怎么在这里搞个通道的?你那个小藤蔓还能钻墙不成?”周圭蜷缩在这个矮小狭窄的通道里苦不堪言。

　　这里的通道十分矮小，身材娇小的苏又春通过倒是没什么吃力，而沈翙和周圭不得不弓着腰走。

　　“呵，这个通道就是【新日】为了鲛人秘密打通的。我这也算是让他们得偿所愿了。”苏又春道。

　　“你和【新日】有什么仇怨？”沈翙将话题落回原点。

　　说起这个，苏又春的声音有些低落:“我曾经也是他们的一员。”

　　周圭闻言忍不住开口:“因爱生恨？”

　　苏又春气极:“我曾经也是他们的实验体！你才爱！你最爱了！”

　　周圭听清楚苏又春再说什么后悻悻闭嘴了。

　　“实验体？”

　　【东海基地】虽然是近几十年才建立完善的基地，但是作为海洋防线，东域最大五个基地之一，法律制度是十分完善的。
　　苏又春作为总务长的孩子十多岁就已经进入大众视眼了，正是她的“天才”之名，让总务长在选票中取胜。
　　那么她成为实验体必然是在更早些的时候。

　　“是的，大概就是打着什么发掘天赋，激发潜能的旗号，召开了私教课。”
　　“然后你一旦进去，什么电击啊之类的都给你上来了，哦，还会把你和异种放在一起进行狼性教育。”
　　“偏偏就是拿捏着家长的心态，让你有苦说不出。”
　　谈到这些，苏又春的语气平和似乎并不是在谈论自己的事情。

　　“所以我恨他们。”

　　“你又是怎么确定这个组织就是当年那个组织的？”沈翙问。

　　苏又春顿了顿，道:“我看见了那个鲛人的照片，他们在研究克隆技术，那张脸我小时候见过很多次。”

　　“太丧心病狂了，”周圭龇牙咧嘴地扶着自己的腰，“你倒是早点说啊，沈长官还能给你报个仇呢。”

　　“没什么好说的。”苏又春前进的动作慢了下来，前方灯光骤亮，显然有一大块落脚的地方，她借着藤蔓跳了下去。
　　“到了。”

　　沈翙避开周圭递过来的手，他侧身跃下，稳稳落地。

　　铺设精美的房间内绑着四个人，有男有女。他们的嘴被堵得死死的，挨个靠在墙角。

　　周圭打量着这处房间:“你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们来这个房间，反而要去爬那个狗洞？”

　　苏又春深吸一口气，换以往肯定要与周圭争辩起来什么狗洞了，这会儿，她的注意力落在沈翙身上，只怕自己多说多错。

　　周圭转悠一圈，拿起终端将被绑在地上的四个人脸录下。

　　“他们才是新日的人？”

　　“没错。”苏又春余光看见沈翙打开了一旁卧室的门，瞳孔一缩，心跳如擂鼓。

　　周圭察觉到苏又春的不自在，眸色一沉，依旧笑道:“怎么这么紧张啊，金屋藏娇了?”

　　说着擦着苏又春而过，来到了沈翙身后。

　　沈翙打开门的时候就感到一阵阻力，所以他只推开了一条缝隙借着清瘦的身形钻了进屋。

　　借着良好的视力，他看清了那个抵着门的东西。

　　趴在地上的，已然死去的鲛人。

　　美丽的富有光泽的鳞片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肥硕的鱼尾连同那张精美无比的脸蛋如同被火舌舔过一般被腐蚀了一大半只剩下焦黑。
　　而那惨烈的身体底下积累了一滩灰黄色液体。
　　沈翙带上手套，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焦黑的区域顷刻间松散成粉末。
　　指尖一顿，他轻轻按住尸体肩膀微微抬起来些许，露出了鲛人的心口黑漆漆的圆孔，正是它的致命伤。

　　“你杀了它？”周圭也看清了那个圆形的伤口立马想到了苏又春的藤蔓，回头看着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的苏又春，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为什么？”

　　“你把旁边的墙弄走，把门抬开。”沈翙说。
　　“哦好。”周圭不再多言一拳打在墙上，墙体碎裂了些许，他趁机将门搬了出去。

　　“它具有人类意识地活着也是一种痛苦。”苏又春蹲下来，看着死去的鲛人湛蓝的眼睛，身上带着淡淡的悲伤。

　　周圭抱着门哽住了，他不知道苏又春说了多少真话，多少假话 ，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把门靠在一旁。

　　“它应该还不具备完全的人类意识吧？”沈翙眼睛敏锐地捕捉到鲛人身下还在慢慢渗出的液体。
　　从鲛人离开沈翙的视线到现在还不到半小时，尸体怎么会呈这幅样子。
　　“李秉文变异的尸身上也有渗出这样的粘液，他们都被进行了相似的实验。”

　　沈翙站在那里叫出面前少女的名字，神色冷淡却让人不寒而栗:“苏又春，你知道是什么吗？”

　　而周圭站在不远处，向来淬着光的棕色眸字暗沉沉的，半敛着看向苏又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