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宿敌》霧浯

23、幕后黑手居然是 沈

　　沈翙循着鲛人逃跑的方向追去，他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回到了大门处。

　　沈翙身形一顿，只见在临近大门地方，铺着厚重地毯的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水痕，通向另一端。

　　来晚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沈翙的心情有些许恶劣。

　　这个水痕更像是被推拽留下的印记，联想到李秉文尸体变异的那个晚上，自己听到的轻微的拖拽声。

　　沈翙的眸子暗了暗，心中的猜想似乎被印证了几分。

　　他面色阴沉地继续往前走，猛得闪进一旁的展厅内。

　　只见右侧沉重的保险门被蛮力破开，从中间轰然裂开，向里瘫倒而来。

　　沈翙眼皮微掀，金色领域之力铺展开来，笨重的大门撞到领域的瞬间即刻被弹开，重重掉落在一边，碎片飞溅。

　　展厅内，保护着那些奇珍异宝的展台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裂开，拍品们纷纷斜倒没入一片狼藉之中。

　　沈翙抬眸看去，只见黑暗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撂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插兜迎着光走来。

　　“哇塞，这么巧，缘分让我遇见你。”周圭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了沈翙，他胳膊支在墙壁上，扶着额头，对沈翙抛了一个媚眼。

　　沈翙不知道这个莽夫这是怎么了。

　　“站那做什么？滚进来。”沈翙道。

　　紧接着，沈翙鼻尖捕捉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他的眸光落到周圭的侧腰上，了然地冷哼：“没用的好心。”

　　“小伤小伤。”被沈翙发现了，周圭也就没再想着遮掩，看着沈翙不满的表情，周圭在一瞬间变得正经起来，“这种事情不能赌。”

　　沈翙认为周圭多余的好心实则是在狗拿耗子，即便周圭不现身去帮忙事情也未必见得会有多么糟糕，反而这样多余的好心会导致自身计划的不受控制。

　　“欸嘿，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周圭只严肃了一瞬，接着就嬉皮笑脸地凑到沈翙身边。

　　沈翙脸色冷淡地瞧了他一眼：“鲛人被人带走了，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周圭笑嘻嘻：“还有人能从沈大指挥官手里抢东西？真是稀奇啊。”

　　不理会周圭的刻意招惹，沈翙推测出了大致的情况后，此刻倒是没那么急了，他沿着水痕走去。

　　淡声问道：“那个女孩被你救下来安置好了？”

　　周圭笑容一僵。

　　“嗯？没救下来？”

　　“还是说。”沈翙声音微顿，一双凤眸带着了然，“人有问题？”

　　“大指挥官怎么什么都知道？”周圭无奈道，随即面色有些沉凝，“那是一个侏儒。”

　　周圭大步跑下楼，扶起了几个狼狈奔逃的人，再抬头就看见女孩背后正有一个即将倒塌的巨型花瓶。

　　一身正义感的周圭顾不得多加思考就冲了过去将人护在身下。

　　沉重的装饰花瓶实打实地砸在周圭身上，碎片飞溅，好在周圭皮糙肉厚，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拎起那个还带着泪痕的女孩，把她放在安全地方，露出帅气的笑容：“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叔叔。”女孩子乖巧地道。

　　听见这声叔叔，周圭不免心梗了一下。

　　“我就说，面对我这样帅气迷人英勇潇洒的人正常小孩怎么可能叫我叔叔？”周圭在沈翙面前手舞足蹈地表达自己的愤怒。

　　“然后呢？”沈翙无法共情周圭的愤愤不平，冷淡地道。

　　“然后？！”周圭愤怒，“她就刺了我一刀！”

　　女孩子依旧乖巧地笑着，袖中的匕首猛然飞出：“那叔叔就再帮我一个忙好了——”

　　幸而处于那样混乱的环境下，周圭的心神与肌肉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躲过了这么近距离的对准心脏的一击，然而还是不幸被刺伤了腰部。

　　周圭唉声叹气：“我这个东海第一好腰为何如此命运多舛！”

　　“哎！怎么不走了？”

　　沈翙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跟在沈翙身后的周圭宽大的胸膛撞上沈翙的背脊。

　　“滚开。”见周圭丝毫没有离开甚至还有把身体压在自己身上的意思，沈翙冷声道。

　　周圭颇有些委屈地移开，指尖勾起沈翙背后的珠串，又仍有珠串慢慢垂落。跟随着沈翙的目光落在那在不远处通风管道前消失的水痕上。

　　周圭走上前去，指尖捻起一小点残落在通风管道口的蓝色鳞片，带着一股腐臭味。

　　他皱了皱眉，握起拳头就打算将这处通风管道打通，却被沈翙拦下来了。

　　“怎么了？”周圭不解，以为沈翙是不喜欢自己这种暴力破开的方式，“那您请。”

　　“那只鲛人的身形只比你小一点。”沈翙说，“你自己看看你能爬过去吗？”

　　保险库的通风管道为了安全问题做得比一般的还要小一点，并且内部还做了特殊的弯道设计，身材纤细的女性都不一定能通畅地爬进去。

　　“那个侏儒呢？”想到周圭口中的那个小女孩，沈翙眯了眯眼。

　　如果是一个幼童身材，那倒的确有可能从这里通过。

　　周圭作心碎状：“你怎么能怀疑我？那个人我给她绑起来扔给柳在溪了，有她在人总不至于跑了吧？”

　　沈翙没接话，只是走到周圭，拍了拍周圭沾着鱼鳞的那只手。

　　周圭会意，又从管口捻起一点鱼鳞给沈翙仔细看。

　　“拿开点！”眼看着周圭沾着腐烂味的手就要凑到自己鼻子上，沈翙按住周圭紧实的手臂。

　　周圭手臂不禁颤了颤，又在沈翙冷冰冰的眼神下举好了。

　　“鲛人在跑出后不久就遇上了那个人。”沈翙道，“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也没有挣扎痕迹。”

　　周圭：“这么说来，还是熟人作案，鲛人认识那个人？”

　　“是信任，鲛人信任他。”沈翙纠正，“但是那人却袭击了鲛人，并试图引开我的视线把它移走。”

　　“如果是那个组织的人，既然已经救到了鲛人，为什么又试图杀了鲛人，并且处理尸体？”沈翙目光沉沉。

　　“欸，不对啊，你怎么知道他想杀了鲛人？”周圭疑惑，“万一只是打晕了更好带走呢？”

　　沈翙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鲛人虽然身负重伤但自身的力量还有所保留，如果他们是一伙的绝对不会选择打晕带走这种愚蠢的做法。

　　“还有，这个鱼鳞不是鲛人的。”沈翙留下这句话，转身快步离开。

　　“啊？”周圭讶异，借着走廊的灯光再次看手上的鳞片，果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在发着蓝光。

　　很显然，这是普通的鱼鳞染上蓝色染色剂的效果。

　　周圭连忙擦了擦手，追上去：“哎！你等等我啊！”

　　*

　　留在原地的两个人眼见沈翙离开，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力气瞬间抽干。

　　“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等吗？”那个被钉在墙上的人也没有勇气把匕首生生拔出来，他的两条腿还在不断颤抖着。

　　“那不然呢？”地上瘫坐的男人抱着脑袋，他一抬头露出满是红血色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狰狞，“我们要是跑了他一定会追上来杀了我们的，一定会……”

　　“留在这儿也是等死！不如趁现在赶紧跑，偷渡去国外，他还能追到国外抓我们吗？”墙上的男人情绪崩溃地大喊，“快过来帮我把匕首拔出来，我们现在就走！”

　　“对……我们要跑，我们得赶紧跑！”地上的男人恍然，靠在墙上软趴趴的身体试了几次都没办法站起来，随即崩溃大哭，“他一定对我动手脚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你给我清醒一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那两人误以为是沈翙追过来了，两对死鱼眼紧紧盯着角落，吓得浑身哆嗦，抖得跟筛糠似的。

　　地上那人更是掐着自己的脖子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等看清来人的模样，又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被钉在墙上的人连忙开口：“小妹妹，能不能麻烦你留在这儿帮我们报个警？”

　　他怕对方犹疑还强调道：“我们是好人！我们真的是好人！”

　　他就不信，那个人还敢当着旁人的面下死手！

　　“哦，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妹妹。”

　　“不是，小美女，小姐……”随着那人的走进，男人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小姑奶奶！我求你了！”

　　“陈栋金，32岁。”

　　“金保，29岁。”

　　来人踩着高跟鞋步步逼近，“十年前由于你们工作重大失误，害死五条人命，被判死刑。”

　　“你们怎么还活着呀？”

　　陈栋金听到她的话，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再也顾不上疼痛，硬生生拔下肩膀上的匕首，连滚带爬地试图逃跑。

　　躺在地上的金保听清这番话，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手脚并用地一点点往旁边挪动，哆哆嗦嗦指着来人，气息急促：“你……你……”

　　整个走廊里，少女突兀的轻笑声十分悦耳，落在两人耳中却如索命的厉鬼一般。

　　意识混沌之际，陈栋金余光看见金保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了，再次凝神只瞧见一条青绿色的巨蟒挡在自己跟前。

　　隐约意识到今天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陈栋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就听见“咔擦”一声脆响，那根绿色藤蔓被硬生生斩成了两段。

　　等了几秒不见痛感的陈栋金睁开一只眼睛，只看见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

　　沈翙转身，目光清冽毫不意外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苏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