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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900公里 陈白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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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和文澍一起到包间的时候,贺含双正在给她妈打电话,嗯嗯啊啊的应着,陈白刚一屁股坐下,手机就自动贴上了他耳朵,贺含双给他打暗语:我妈,查岗。
“喂,大姨,”陈白无语地瞧了贺含双一眼,后者连忙双手合十表示感谢,“我们正吃饭呢,贺含双啊,她没事,没添麻烦您放心吧,钱不钱的无所谓,嗯嗯,我一会送她到车站,看她上车我再回去。大姨您和姨夫最近身体怎么样?”
又好一阵寒暄,大姨彼时处于大陆彼岸,横跨B市11900公里,在某个国家出差,过着颠倒时差的日子,也不忘了给即将要回来的女儿打通电话,长辈们都比较爱絮叨,陈白挂断电话后,嗓子干涩。
贺含双讨好地给陈白斟上水,说:“我刚点了点菜,文澍哥你看看菜单,还要添点什么?”
陈白:“你怎么不问问我?”
贺含双:“哥,你吃啥不是吃。”
陈白开始后悔刚才在电话里对大姑夸贺含双的那一番美语,他就应该说这位表妹和自己十几年没见,性子恶劣至极,不懂得孝敬长辈,不懂得尊老爱幼为何物,他真无语了。
文澍装模装样地添了一道凉菜,见机行事般把放在身边的礼物递过去,笑嘻嘻:“开学礼物,请务必收下。”
贺含双捧着那份礼物急不可待地打开,里面果真如陈白猜想那样,是一条做工精美的项链,她一边戴着项链对文澍表示感谢,一边冲陈白使眼色,那意思是:看看人家。
陈白只顾着吃。
贺含双今天穿的是前几日陈白买下的裙子,淡雅的蓝色不夸张,适配她这样的年纪,腰身裁剪的十分得当,胸口添了条不繁琐的蕾丝边,配上文澍送的项链,实在完美。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又拉着陈白给她拍了几张照片,这会功夫菜已经上的差不多,贺含双选择先填饱肚子,再修图,饭桌上还不忘提醒文澍,等她发朋友圈记得给自己点赞。
一场饭下来,贺含双和文澍嘴巴没有闲下来过,不吃在吃就是在说,唯有陈白一人一门心思扎在食物上,偶尔插两句嘴。
吃饱喝足,陈白把贺含双送到了酒店楼下,惯例目送她乘电梯上楼,再发动车子时,副驾驶位置上的文澍突然开口:“我忽然觉得你好像还真是好人。”
陈白想翻白眼,忍住了:“您何以见得?”
文澍开始掰手指头数:“刚才那顿饭肯定是你花的钱、小双今天穿的裙子应该也是到B市你花钱给她买的、吃饭之前你在车里对我说的那些话,这是最明显的一点。”
陈白这回没忍住,笑了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面,这么快就把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当成好人,是很容易被上当受骗,尤其骗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文澍怒了:“你是在嘲讽我没心眼吗?”
陈白淡淡道:“我只是提醒你。”
“我也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好人,”文澍说:“因为你说的那些话,我想通了,所以才这样说。”
陈白来了兴致:“你想通什么了?”
文澍:“我决定去那里试一试。”
那间工作室恍若世外桃源,对文澍散发出极大的吸引力,他想起唐芸那天在阳台对他说的话,想起那日漂浮在阳光下的尘埃,耳畔回荡起那些打闹的话语和笑脸,不知从何拒绝。
陈白目视前方,声音平稳:“那是你的功劳,不是我的。”
文澍回过头,期期艾艾地等待着陈白会说出什么感伤的话。
没想到,陈白说:“但你还是机灵点吧,类似的骗局这几年不少见。”
文澍:“……”
贺含双回去那天,文澍特地和黄奕文请了天假,黄奕文二话没说就批了,当天他死乞白赖地赖在陈白车上,让陈白载着他一起去高铁站。
文澍和贺含双在等候区坐着,对着彼此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在周围人多眼杂,有不少人都在分别,才让这两位在人群里看上去没那么扎眼,陈白站在一边,友善道:“到点了,贺含双。”
贺含双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对文澍说:“文澍哥,等你工作安定下来,你一定要去找我玩!”
高中生活多艰苦,所有人深有体会。文澍跟拨浪鼓似的:“肯定!到时候我给你带一大堆礼物!”
临近分别,贺含双对他们俩说再见,沉默一路的陈白,在此刻开了口:“贺含双。”
贺含双脚步一顿,转过身。
陈白:“把特产带好,别让人偷了,记得帮我向大姨和姨夫问声好。”
贺含双:“哥,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陈白看了她两秒,撇开视线,说:“好好长大。”
贺含双眼泪说来就来,给了他哥一个大大的爱的拥抱,真正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座城市,回到熟悉的故土,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
她回老家以后,也没跟文澍断了联络,最近一次是她给文澍发了张截图,文澍当时忙着画图,休息的时候打开看了,截图的是期中考成绩,还发了个小猪转圈的表情包。
文澍也给她回了个小猪表情包,夸赞一番,转手把消息合并发给陈白,陈白回的很快:这里是养猪场?
言和公司最新研发的一款3D游戏,前段时间刚测试过,发现了点问题之后,又回炉重造休整一番,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之后,终于要上市,陈白一连好几天都没回家,某天他翻监控,才发现文澍这几天居然也没回家。
陈白一脑门黑线,光顾着忙工作,差点忘了家里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住,还有一个麻烦精。
他给麻烦精打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陈白揉揉头发,问:“你在哪?”
那边静了两秒,陈白没等来回答,等到了文澍的哈欠声。
陈白:“……”
电话一直通着,等文澍洗把脸回来,才清醒,他说:“我在工作室,你要来找我吗?”
陈白:“你这几天都住在工作室?”
文澍说的自然:“对啊,我现在可是努力转正期,一刻都不能松懈。”
“那这种行为属于压榨员工你懂么。”陈白都无语了:“今晚我要回家一趟。”
文澍听出弦外之音:“你是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吗?”
陈白:“只是知会你一声。”
文澍:“我要回,我要拿个东西,你来接我行吗,可以记房租上。”
挂断电话,坐在秦飞薇办公椅上凑合了一宿的黄奕文听了全程,他八卦地问:“这么关心你,谈恋爱啦?”
文澍想起陈白那张脸,长得是挺帅,但说话实在是不中听,嘴巴比石头还硬,又想起俩人初见的第一面,被惊得起了层鸡皮疙瘩,赶忙摇头,让黄奕文不要开这种吓人的玩笑。
到了晚上,陈白按照约定把车停在了小区楼下,文澍和其他人依依说了句明天见,背上背包,离开了。
黄奕文神情复杂地望着文澍的背影,嘀咕:“年轻就是好,怎么熬夜都不怕……我现在都老了。”
秦飞薇白了他一眼:“您今年贵庚啊?”
“但是小澍挺好的哎,”唐芸啃着苏打饼干,“不嫌弃咱们地方小工资少,还这么负责任,能画图能打版,是吧淮坡哥。”
周淮坡埋着脑袋,幅度不大地点点头,破天荒道:“提前让他转正吧。”
唐芸:“话说回来,景年哥和星明姐呢?下午还见到他俩了呢,就这么一会功夫就不见啦?”
秦飞薇:“约会去了吧。”
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被哗啦一声推开,苏星明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来,平静道:“那傻缺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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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和文澍都没吃晚饭,此刻饿得不行,没空找那些高档饭店,在马路边随便找了家开了很多年的饭馆进去,填饱了肚子。
说起来,这还是俩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贺含双没离开的日子,偶尔是他们仨一块,陈白工作比文澍想象中还要忙,而他自己也忙着找工作,俩人相聚的时间不长,更别说这样坐下来安静吃顿饭了。
陈白擦了嘴巴,见文澍发着呆,撂下一句:“走了。”
文澍追上去。饭馆离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一进家门,文澍就等不及地冲了进去,陈白被他撞得左脚绊右脚,险些进了屋,倚着门框看着文澍像土拨鼠一样翻东西,疲惫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魂牵梦绕。”
“不要吵,”文澍说:“我找出来会让你大吃一惊。”
陈白哼笑一声,自顾自走到客厅,在沙发缝里面中找到了空调遥控器,摁了开关,空调没有任何反应。
应该是电池没电了,陈白折返回去,扒在门框上,说:“电池放哪了?”
恰巧这时文澍终于淘到他的宝藏,他没听清陈白说了什么,从一个塑料盒的最下面费劲掏出来,转过身,喜滋滋地给陈白展示。
“这什么东西?”
“香薰。”
陈白真想把他脑子打开,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你回来一趟,就为了拿个香薰?实习期是没工资吗,网购一个不行么。”
文澍:“你懂什么,这看起来很有岁月的痕迹。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
陈白:“我说,电池在哪?空调遥控器没电了。”
文澍终于看清陈白手里拿的是什么,如梦初醒:“那不是没电了……是空调坏了,我把这件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