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榆阳市 好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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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沉默，陈白额角隐约冒了点汗，汗颜道：“你脑瓜子里每天究竟在想什么，这么点小事都能忘？”
文澍摸了摸自己脸上不存在的汗，故作深沉地拍拍陈白的肩膀，说：“我明天一早就会找师傅上门修啦，今晚只能在你家凑合一宿啦。”
文澍现在并不是每天都在陈白家过夜，这间房一股甲醛味儿的那段时间，他基本天天都住在陈白那，有时忘拿东西，走两步道到自个家拿完回去。
放味道也有时候了，文澍一方面为了省钱，在心里暗骂陈白是不折不扣的资本家，另一方面是觉得天天住在邻居家不太好，太容易让人误会。
有一回住在楼下的大姨上来敲门，陈白上班去了，文澍给他开的门，打开后大眼瞪小眼，大姨善良且疑惑地问：小伙子，你怎么变矮了？
陈白心道保不齐你明天还会忘。他一面把空调遥控器扔给文澍，一面把薄外套脱下来，问：“梯子，有么？”
文澍给他把梯子搬过来，他眼睁睁看着陈白爬上去，熟练地拆开面板，看了两眼，不太确定道：“没记错的话，保险管烧了空调也会打不开。”
“家里有其它保险管吗？”陈白的声音飘在上面。
文澍：“好像有，我去找一下。”
趁文澍找管子的时间，陈白打开了室内机面板，取出过滤网放在一边，他看了眼型号和规格，对着不知道又去哪淘宝的文澍，喊：“别拿错了。”
取下保险管，内部的金属丝已经断了，管壁漆黑一片，陈白这下完全确定了。
其实在这之前，这间出租房的空调保险管就已经烧过一次，这是文澍从房东嘴里听到的。上一家住户还没搬走的时候，这保险管就烧了一次，好像是电路老化，前住户贴心地给文澍留了几根同型号的保险管，房东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注意着点，然而这次文澍还没搬进来多久，这情况又出现了。
确定弄好了，陈白又检查了下，放下心地从梯子上面下来，走到卫生间洗手。
文澍一路跟过来，视线炽热，让陈白无法忽视，他问：“你想说什么，都成跟屁虫了。”
“你好厉害，”文澍头一次对这位邻居刷新了认知，“我上学的时候对电路一窍不通，但你居然会修空调哎，帮我省了一笔钱。”
陈白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没什么痕迹地翘起一点弧度：“以前创业出来租房住，空调也总坏，修一次就要一百多，后来干脆自己学着修，渐渐就会了。”
“那你岂不是可以去维修公司兼职了？”文澍没怎么过大脑的吐出这句话，“因为创业需要花很多精力和金钱嘛，多一份兼职就能减轻很大的压力了。”
陈白捏着文澍的脸，把他撇过去，没什么语气：“你掉钱眼里了？”
自己修空调的技术怕是连维修公司的门槛都够不到，这一点陈白很有自知之明，但文澍有一点没说错，陈白开始创业的时候，家里经济情况只是尚可，没有大富大贵，创业也确实要花费更多的金钱，所以陈白还真如文澍所言，那段日子只要闲下来就会去打工。
空调重新运作，文澍站在吹风口吹了好一会，说：“空调真是个好东西，我都不记得以前没有空调的夏天是怎么度过的了。”
陈白把其它保险管收起来，无意间想起上次来文澍这，还是某人觉得被面试官骗了的那天。
那天吃完饭，文澍拉着陈白把堆积在客厅的杂物整理了下，文澍在整理东西这方面巨磨蹭，陈白十分钟能干完的活，文澍能磨磨唧唧半个小时。
陈白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帮这个事精，自己大可以吃饱饭直接回去，但文澍在洞察人心这方面倒是迅速，察觉陈白动了念头，说什么也不放过免费劳动力，掏出一台不知多少年前的音响，勉强连上蓝牙，放着歌，文澍才好歹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整理完东西已经十一点多了，文澍从搬进来到那天始终没有打扫过卫生，陈白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把屋里面的卫生大概的打扫了一遍，做完这一切又开始思考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费力不讨好。
其实还是讨到一点好，文澍从冰箱里给他拿了根哈根达斯。
“你们工作室申请公司的进展怎么样？”陈白仔细地把路上顺带捎来的西瓜切好摆盘，“失败挺多回应该也有经验了吧。”
文澍半倚着台面，从刚摆好的盘里拿来块西瓜，边吃边说：“不知道，黄哥没有跟我们说，应该就是还没进展吧，但我们店这两天上新了一件新品，中性风，你要不要鼓励一下我们？”
“……”陈白擦干净手，重新穿上外套，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我还是比较喜欢大树，好乘凉。”
文澍还想挽回：“树苗也会长成大树的嘛，你也可以寄给小双呀，她一定会支持我的。”
陈白：“那你可以把购买渠道推给她。”
门被打开又关上，陈白的身影消失在门框之后，文澍觉得自找没趣，折返回厨房把盘子端到客厅，刚想大快朵颐吃西瓜时，注意到陈白的手机落在了这里。
应该是刚才穿外套时从口袋里面滑落出来的，文澍看了两秒，准备洗个手把手机送回去的时候，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文澍刚抬起的屁股重新坐回沙发上。
似乎是有人给陈白发消息，文澍毫不在意地挪开眼睛，心想在背后看别人手机什么的人，最可耻了，他才不是这样的人，更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而这时，手机又亮了下，这次文澍无意间把消息看了个满眼。
陈白没给这位发消息的人任何备注，大概是因为很熟悉，但那无比尊重、毕恭毕敬的称呼，让文澍很是怀疑。
是侯不是猴：【老板，这是参加这次团建的员工及员工家属的名单，详细费用已经附上了。】
团建？老板？
什么意思，这家伙是老板吗？
文澍脑袋空空地回想，发现陈白的确有可能是老板，自己自打上了班以来朝九晚五，每天累的要死要活，牛马自动买咖啡续命苦干。反观陈白，在自己还住在陈白家的时候，陈白作息虽说十分健康，但就是一副闲人做派，在经济如此不景气的年代，能这么悠闲的，老板也毋庸置疑。
对，创业，陈白提到过他创过业。难怪嘛，文澍叹了口气，才发现本人对自己的邻居了解实在太片面了，相处了这么久，连人家是干什么的都还是现在才知道。
看人消息不够君子，文澍这回迅速地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过了一分钟，陈白打开了门。
陈白一只手搭在脑袋上，发梢还在滴着水，看见门外的文澍，稍显诧异：“又坏了？”
文澍直愣愣地盯着他，把手机送过去：“你手机落下了。”
他刚才一进家门就洗澡去了，压根没发现。陈白接过来，把门敞开大了些：“谢谢。”
文澍顺势进来，刚洗过澡的原因，屋子里充满水汽，像泡进了汽水里面，他轻车熟路地坐在沙发上，低着脑袋，小声坦白：“其实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陈白：“你终于看到自己那凹凸不平的智商了吗？”
“你嘴巴是在娘胎里抹毒素了吗。”文澍怒了：“我是说不小心看到别人给你发来的消息，我知道这很小人，本想说对不起，但你刚才还损我，所以这句对不起要收回来。”
陈白哼笑一声，从冰箱下层拿两根冰棍，随手扔给文澍一根：“随你便。”
陈白坐到离文澍不远的地方，打开手机，原来是助理发的消息。
“你过几天是要出去玩了吗？”文澍眼巴巴地问：“我不小心看到的。”
陈白咬了口冰棍：“公司例行举办的活动，基本每年都是这个时候，B市好玩的地方都去遍了，这次就换了个城市。”
文澍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真好哎，那你会带家属一起去吗？小双会过来吗？”
陈白看了他一眼：“呵，那傻孩子没告诉你她最近一次考试考砸了吗。”
文澍：“怎么会？你少血口喷人。”
“她只发给你自己考得好的成绩。”陈白正翻看名单，戏谑道：“因为考得不好，就更别想出来玩了。”
文澍惊讶不是假的，或许这是人类和精灵在血脉上就体现出来的不同，人类这一生追求功成名就、事业有成。相比之下大部分精灵这一生，就有些过于逊色，此生唯愿就是吃好喝好，找个爱自己自己爱的人相伴一生。
文澍属于及特别的一部分精灵，但他只是想报答姑姑一家，赚够可以养老的钱，就回老家陪家人颐享天年——至少他到现在为止还是这么想的。
“那，叔叔阿姨呢？”
“他俩没空搭理我。”
“那你岂不是很孤单？”文澍担忧、真诚道：“下属们或多或少都会带家属去吧，到时候你跟路边的草有什么区别？”
陈白无语了：“我公司也是有还没成家的好么。”
文澍：“打工人有几个愿意和老板聊天。”
陈白刚才看出来了，文澍眼里那颗跃动的小火苗都快遮挡不住了，或许说这人一开始就没想遮掩。
“月底出发，”陈白把棍扔到垃圾桶，面无表情道：“榆阳市。去不去由你。”
文澍呆呆地望着陈白的背影。
这是……让他一起去的意思吗？
但，榆阳市，是自己老家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榆阳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