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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竹编里头藏心意,拔剑就唤且慢名。 终于要来打 ...

  •   接上回:

      回程的路上两人肩都轻了不少,脚步也松快了些,但两人之间的氛围依然有些微妙——陆瑶卿走在前面,祁燕雪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去,远处的天边泛着一层薄薄的金橙色。镇口的岔路旁,沿街摆出了一些临时支起来的摊子,卖布的、卖糖的、卖竹编小物的都有,人来人往,比午后多了几分热闹。

      陆瑶卿的脚步没有停,她只是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祁燕雪倒是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些摊子上,像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好奇。

      他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师妹不高兴了,可他不想这样,不管做什么,能不能让那道距离变小一点。

      她也是竹宗的人,也是师姐在意的小师妹,也是他应该好好相处的同门。他想和她成为朋友。

      这个念头很简单,像一颗被风吹到泥土里的种子,然后慢慢生了根。

      于是祁燕雪想起今早他询问叶傅宁时,叶傅宁拉住他往旁边站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瑶瑶这个人吧,看着凶,其实也不好哄。你得送到点子上。”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三条:“精巧细致,贵;有心意,关心;有新意,有意思。这三点你至少得占俩。”

      她说这话的时候,从袖口摸出一个小钱袋,塞进他手里:“呐,零花钱。别买太便宜的,也别买太贵的,要刚好让她觉得你用心了。”她眨了一下眼,“小雪,我相信你能做到。”

      当时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心里盘算着剩的钱可以再给师姐和师弟买一点。

      他沿着集市走了一段,目光在一个卖竹编小物的摊子上停住了。摊上摆着几排细细的竹篾编成的小物件,有蜻蜓、有蚂蚱、有小篮子,还有一件巴掌大小的小收纳盒。

      那盒子编得很细,竹篾被刮得光滑平整,边角收得齐整,盖子上还编了一朵小小的梅花纹样,看得出是很用心做出来的。

      他蹲下来拿起来看了看,盒子里侧贴了一层浅色的棉布衬里,摸起来细腻柔软,尺寸刚好够放一叠符纸和几支笔,不大不小,像一个专门为符修量身定做的小物件。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放回去,然后付了钱。

      他追上陆瑶卿的时候,她正要拐出镇口。他放慢脚步,走在与她平齐的位置,叫了她一声:“陆师妹。”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眼神带着一点“干什么”的意味。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那只竹编的小盒子,稳稳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陆瑶卿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做什么?”语气带着一点警惕,目光从那盒子移到他的脸上,像是在看他要打什么主意。

      祁燕雪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漂亮的理由,只是如实说了:“刚才路过集市,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师姐说你喜欢这样的。”

      陆瑶卿的手动了一下。她听到“师姐”两个字的时候,原本微微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点点,忽然意识到这份礼物的背后,有姐姐的影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接过了那礼物,低头翻了翻,编得很细致,竹篾磨得光滑。

      她收进袖口,语气比方才轻了一点点:“她跟你说我喜欢这样的?”祁燕雪点头:“嗯。早上问的。”

      陆瑶卿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谢了。”

      他没有接话,跟在她后面,两人继续走。天色越来越暗,风穿过田埂带来草籽的气息。

      他不知道的是,陆瑶卿走着走着,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姐姐真是的,什么都跟别人说。”语气像是在抱怨,但那层抱怨底下,藏着一层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东西。

      另一片夕阳下的叶傅宁正跟在沈怀逸身后,像一只盯上了肉摊的狐狸。

      她看着他腰间的钱袋,那灰蓝色的布袋系得结结实实的,她盯了一路了。他的警惕性倒是很到位,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她有没有靠近。

      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他皱了皱眉,像在判断她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你是我师弟,我当然要保护你跟着你走嘛。”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又往前凑了一步:“师弟——我有点渴了。”

      沈怀逸头也不回:“回家喝水。”

      她跟上去:“我想喝那个——那边那个摊子的酒!今天出了好多汗,喝一口去去乏。”沈怀逸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上次欠的酒钱还了吗?”

      “还了。”她心虚地移开目光,“一部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成色,最后得出结论:不可信。

      他轻哼一声,转身继续走,钱袋被他换到了靠里的那一侧,像在加固一座即将被攻破的城门。

      叶傅宁在他身后又跟了一段路,叹了好几口气。她确实没钱了,攒的那点零花全塞给小雪了。她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袖口,又看了一眼他腰间那只饱满的钱袋。

      而沈怀逸在前面低头看摊上的小物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已经变了,从“撒娇”变成了“盘算”。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只灰蓝色的钱袋上,眼神跃跃欲试,像一只发现了猎物弱点的狐狸,脚步也跟着慢慢往他身侧挪了挪。

      她很少用师父曾经教的那套本事,但偶尔用来处理一下“内部事务”,她觉得也算物尽其用。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勾住钱袋系口处的绳结。力道刚好,像风吹过一样轻。沈怀逸还蹲在摊前研究一枚铁扣,完全没有察觉那阵风来自己身后。

      她得手了,钱袋滑进她袖口。很沉,里面不仅有任务资金,还有怀逸自己的零花钱。

      她退后半步,声音如常:“师弟,你慢慢逛,我去那边转转。”沈怀逸“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叶傅宁哼着小曲在一家偏僻的酒摊前停下,把那只钱袋放在台面上:“一壶!”她靠在墙边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长舒一口气:“舒坦!”

      但这份安宁没有持续太久。她又倒上一碗的时候,余光察觉到有三个身影呈半圆状靠了过来,粗布短褐,腰间佩刀。

      她抬眼一扫——三四个,高矮不一,衣着算不上破烂,但隐约透出一种“来路不明”的气息。

      为首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笑着打量了她一眼:“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不如也请哥哥们喝两碗?”

      叶傅宁没有退,也没有紧张,只是将酒一饮而尽后开口道:“路过的,买坛酒而已。几位大哥,让个道。”话落便起身要走。

      对方没有让开。那几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她腰间那把剑上,像是权衡了一下:“剑不错。”

      叶傅宁侧身,手搭在剑柄上:“识货。那就别挡路了。”话音未落,剑在下一瞬出了鞘,但没有完全出鞘,剑身刚露出一截,就被对面那人用刀背一挑,她手指一麻,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又看向那几个人,活动了一下手腕:“行,姑奶奶用拳头也能把你们几个打得满地找牙。”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扎好马步,正要冲上去,肩膀忽然一麻。

      她一愣,紧接着腿弯也软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抬眼,看见那几人的指缝里夹着银针。

      “玩阴的?”她咬着牙问。那人笑了一下:“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是好的。”他蹲下来,从她袖口搜走了钱袋:“钱我们就不客气了。姑娘好自为之。”说完转身就要走。

      叶傅宁跪在原地,盯着墙根下那把剑,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几步外的砖缝里,剑柄朝上,像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声:“且慢!”

      那几个人回头了。而那把被她唤作“且慢”的剑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像被拽住了什么,从墙根下猛地被拔起,稳稳地落回了她手里。

      那几人愣了一下。她握紧剑柄,只觉得一股温热从掌心漫上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重新流转。她站了起来。

      叶傅宁整张脸都冷下来,看向那几个人,声音不高,却沉得像石头落进深水里:“你们不该动我的钱。”

      那几人意识到事情不对,为首那人皱着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已经抬手了。

      剑锋划出一道光弧,砖缝之间响起一声沉闷的低响,整片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闷得人的胸口微微发沉。

      有什么东西从空中落了下来,又像没有落下来。檐下的灯笼轻轻晃了一下,光斑在地上扭曲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本回正是:
      竹编藏心意,
      梅花纹底轻。
      偷酒遇恶客,
      剑唤且慢名。
      各位客官欲知祁燕雪和陆瑶卿的关系是否就此缓和?那落在地上的到底是何物?叶傅宁脱险后又如何面对沈怀逸的质问?就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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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来讨论剧情!评论区来玩呀! 暑假周六更一章,周日修修旧文,有可能在更一章,周一到周五不定时掉落一章。写的一切都是为爱发电,不签约的话也会一直写到完结(但是时间不确定) 内容偏轻松日常,半剧情半日常。 很喜欢交朋友,如果喜欢的话就请看下去吧,读者的阅读就是我现在唯一的动力!《宁欠万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