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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剑走偏锋两不争,捞起小郎抱满怀。 有人投怀送 ...

  •   接上回:

      林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声响。祁燕雪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

      陆瑶卿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本来不想跟他走这么近的。但野猪的踪迹显示它们从这一片经过,越往深处走,地面就越泥泞。她踩到一处松软的泥地时稍微趔趄了一下,她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没有开口。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需要长时间追踪的任务。她更习惯等敌人送到她面前,然后几道符拍下去解决问题。

      但野猪不会自己走到她面前来,所以她只能耐着性子跟在祁燕雪身后,走了一刻钟,又走了一刻钟。

      然后她听见了——灌木丛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不止一头。祁燕雪抬手示意她停下,侧耳听了一瞬,极轻地用气声说了一句:“三头。左边两头,右边一头。”她没有回应,从袖口抽出三张符纸,夹在指间。

      草丛里那些黑褐色的影子终于动了。最大的那头从左侧灌木丛中冲出来,足有寻常野猪两倍大,獠牙像两把短刀镶在嘴边,蹄子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震动。

      它朝她冲过来的时候,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她的作战方式很简单——把符纸往身上一拍,然后直接上。

      她侧身闪开第一次冲撞,在错身的瞬间反手一拳砸在它的侧腹。那头野猪吃痛嘶吼了一声,它可能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小的人类会出这么重的拳。

      它调头再冲的时候,她已经把第二张符贴在了掌心。这一次她没躲,而是顺势翻身上了它的背脊,像一只老虎扑到猎物身上,死死揪住它的鬃毛。

      野猪疯狂甩动身子想把她甩下来,她就抓着鬃毛不撒手,另一只手把符纸往它脑门上一拍。

      那一下不算重,但附了符力的掌心在拍上去的瞬间爆开一股冲击力,像一枚小雷符在它颅顶炸开。野猪四肢一软,踉跄着往前扑倒。

      陆瑶卿在它倒地的瞬间翻身跳开,稳稳的落地后她转头看了一眼侧翼——祁燕雪正和另外两头周旋。

      祁燕雪没有出声,剑已经横切过去,准确地卡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的前蹄关节处。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它失去平衡,侧身栽倒在泥地里。第二头紧随其后,他侧步让开冲势,剑锋从它侧腹划过,不深,但足以让它吃痛减速,偏移方向。

      他的动作算不上凌厉,更像在缓缓推开挡路的杂物。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卡在野猪最吃力的角度上。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三头野猪都倒下了,最大的那头被她的符力震晕,另外两头也不再动弹。她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符纸用多了,灵力消耗有点快。

      祁燕雪走到她旁边,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一下手。”她低头看见自己指尖沾了一点朱砂印泥。

      她没有看他,接过来擦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谢谢。”祁燕雪收回帕子,没有多说什么:“你很强。”

      她难得没有反驳,大方承认:“我知道。”

      祁燕雪也没有意外,只是从袖中拿起传讯玉简向门派告知任务完成,需要排人手来处理现场。

      两人把三头野猪用绳索捆好拖出林子的时候,村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老农第一个迎上来,看见那三头野猪,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哎呀!真猎着了!太好了!这几头畜生可把我们祸害惨了!”陆续有村民围过来,有人接过绳索,有人拍着两人的肩说“多谢仙师”,有人端着热茶非要他们喝一口再走。

      陆瑶卿被围在中间,整个人不卑不亢,眼神自信从容。

      祁燕雪站在她旁边,被一个老妇人拉着说了半天话,耳根微微红着。两人被围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从人群中脱身出来。

      而另外一条路上,叶傅宁百无聊赖的走在后面,沈怀逸在她身前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攥着那只灰蓝色的布袋——历雪梅给的经费,他系在腰间,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手护着,像怕被谁抢走似的。

      到了镇上采买的时候,叶傅宁终于见识到了沈怀逸的“管家公”本色。

      “这块木板太薄了。”他蹲在材料堆前,用手指敲了两下,“踩不住人,买回去也是白搭。”说着抬头看了老板一眼,“还有没有厚一点的?”

      “这根横梁,弯了,用不了。”

      “钉子太短了,换长一寸的。”

      叶傅宁站在旁边看他挑材料,发现他看起来小小一只,认真地蹲在那堆木头和铁钉前,一样一样地挑拣、掂量、比较价格,还时不时用指尖量一下厚度,又低头算一下总价。

      叶傅宁低头看了看他那张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侧脸,没想到这位小少爷还挺会精打细算。

      老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双手叉腰:“我说小公子,你买还是不买?挑挑拣拣一个多时辰了!”

      沈怀逸还没说话,叶傅宁已经笑着走上前:“买买买,都买。麻烦您了,钱够。”

      然后把沈怀逸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说:“够用,别省了,再挑下去太阳要落山了。”

      沈怀逸被她拉着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账目,又看了一眼她那副“放心花”的表情,耳根微微烫了一下:“……败家。”

      叶傅宁:“什么?”

      沈怀逸别过头轻轻哼一声:“……没什么。”

      其实他方才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发现她说的“够用”是真的够用,甚至还多了一小笔余钱可以买些糕点带回去。

      到了小河村,两人先是去修桥。

      这座石板桥横跨一条不算窄的溪流,是村里人进出的必经之路。最近正逢涨潮放水的时节,河水比往日湍急得多,浑浊的水流拍打着桥墩,水声轰隆作响。

      沈怀逸站在桥头往下看了一眼,感觉脚下的石板都比平时晃了一些,浑浊的激流裹着泥沙从桥下奔涌而过,卷起不小的浪头。

      叶傅宁倒是不怕,她已经蹲在桥面上,用手敲了敲那几块松动的石板:“怀逸,你来听听,这块底下是空的。”

      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低头用指节叩了两下——确实有回响,底下是空的。

      他抬起头,正想说“得垫块石头才行”,余光却瞥见她正支着下巴看自己,目光带着一种端详。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叶傅宁眨了眨眼:“看你。”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因为日晒而微微泛红的鼻尖上:“你晒了一上午,脸都红了。”他别过脸去,耳根烫得像要着火:“关你什么事!修桥!”

      叶傅宁嘿嘿一笑,不再逗他。

      桥面的维修比想象中顺利。沈怀逸确实心细,每一块石板的间距都量过,垫的石块也挑得恰到好处。

      叶傅宁力气大,搬石板、抬木梁的动作干净利落。两个人配合得比想象中默契,到后来甚至不用开口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她弯腰的时候他已经在旁边腾出了位置,他伸手的时候她刚好递过来工具。

      然后就出了岔子。

      原本平稳的水流比方才急了许多,从上游方向涌来的水势明显涨高了一截,浑黄的浪头拍打着桥墩两侧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整座桥都在微微震动。

      沈怀逸正蹲在桥边沿调整最后一块石板的位置,那阵浪头猛地撞上桥墩时,他手下那块松动的石板先是一晃,紧接着脚下的砖石也跟着向下滑去。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整个人的重心已经朝外侧歪了过去,半边身子悬在桥沿外,衣摆被水汽裹挟着往下坠。

      然后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叶傅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扑了过来,一只手死死扣住桥沿的石墩,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攥着他的腕骨。

      他那悬空的身体被她那一下硬生生拽住了,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后背撞上她的前襟,带来一阵急促的心跳和混着馨香的温热。

      他感觉到她环着他腰的手臂收得很紧:“抓住你了。”她的声音落在他头顶,带着一点喘息。

      沈怀逸整个人僵在那里,心跳还没平复,脸却已经先红了。

      他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她怀里,后背贴着她的前胸,她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整个人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态嵌在她身前。

      他想挣开,但腿还有点软。

      叶傅宁低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侧面落在他脸上,照得他脸颊红扑扑的,下颌线条还没完全长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润弧度,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影子低着头不肯看她。她忽然笑了。

      “低什么头呀。”她的声音落在他耳侧,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坏心眼的调子,“怎么,被吓到了?”他抿着嘴:“……没有。”

      “那你怎么不挣开?”她没有松手。沈怀逸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还靠在她怀里没动,脸更烫了,声音弱弱的,带着点不易被察觉的鼻音:“我、我刚才腿有点软。”

      “哦。”她点点头,“那你现在腿还软吗?”

      他:“……”

      叶傅宁终于松开手,退后半步。她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别开的视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下次如果还想让我抱,可以直说,不用客气。”

      沈怀逸正在整理衣服,努力眨了下眼睛,把那点泪水憋回去,闻言猛地抬头瞪她,她果然还是那副欠揍的狡黠模样:“谁、谁想让你抱了!”

      叶傅宁无辜地耸肩:“那你刚才为什么没挣开?”沈怀逸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咬了咬嘴唇,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叶傅宁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流氓!”他说完就转身走开了。

      叶傅宁站在他身后,被骂了也不恼,只是双手抱胸看着他气鼓鼓地蹲回桥边继续修石板,脸上的表情只当是被小猫不痛不痒的挠了一下。

      嘴硬,手倒诚实的可爱。

      然后她也蹲回桥边,递过去一块石板:“喏,这块还没放。”他接过来,没看她:“嗯。”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低头看见他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收回目光,语气轻松:“嗯。不客气。”

      下午的孙婆婆屋顶修缮,进展比预期顺利得多。孙婆婆其实没传说中那么凶。

      叶傅宁一进门就甜着嗓子喊“婆婆您好呀”,手里还提着一包镇上买的枣糕。孙婆婆原本板着脸,看见那包枣糕,又看了看叶傅宁那张笑盈盈的脸,表情微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下:“你们就是玄苍派来的?”

      叶傅宁:“是的!我师弟说您家屋顶漏雨了,我们来帮您修好,保证不漏了!”

      沈怀逸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点头表示“她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孙婆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叶傅宁一眼:“你们修得仔细点,别糊弄我。”叶傅宁:“包您满意!”

      屋顶的破损在西北角,有几片瓦碎了,椽木也朽了一截。沈怀逸爬上去换了新椽木,叶傅宁在下面递瓦片,一边递一边跟孙婆婆闲聊:“婆婆,您一个人住吗?”“老伴走得早,儿子去外面做工了,几年回来一回。”

      叶傅宁说:“那您平时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们说。”

      孙婆婆低头择菜,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这俩孩子,倒是比上回来那几个顺眼。”沈怀逸正在屋顶换瓦片,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叶傅宁一眼。

      她正蹲在孙婆婆旁边帮她剥豆子,笑眯眯地说:“那是,我们可是玄苍派最讨喜的。”

      屋顶修好之后,孙婆婆非要给他们钱。沈怀逸摆了摆手:“不用,门派有拨款。”叶傅宁也帮腔:“对,而且我们又不缺这个,能给婆婆帮上忙我们就很开心了。”

      孙婆婆看了看他们,没有再坚持。但她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两个布包,塞到他们手里:“自己做的腌菜,还有一包晒干的山菌。不值几个钱,你们拿着。”

      两个布包被塞进手里的时候,叶傅宁低头看了看,布面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叶傅宁没有推辞:“好!那我们就收下了!谢谢婆婆!”

      回去的路上,沈怀逸走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那包腌菜,忽然说了一句:“你还挺会说话的。”叶傅宁:“那是自然。怎么样,跟我一组不亏吧?”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恢复了从前的傲娇模样:“哼,也就一般吧。”

      叶傅宁笑骂:“哎——你这家伙,感情我刚才是白救你了!

      本回正是:
      林深蹄疾符先到,
      剑走偏锋两不争。
      修桥补屋磨心性,
      捞起小郎抱满怀。
      各位客官,欲知这两路人马回了宗门又有什么热闹事,此行对对方的看法又有没有改变就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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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学住校啦,可能没时间打理了,偷懒也没存稿orz,所以不定时更新… 欢迎来讨论剧情!评论区来玩呀! 写的一切都是为爱发电,不签约的话也会一直写到完结(但是时间不确定) 内容偏轻松日常,半剧情半日常。 很喜欢交朋友,如果喜欢的话就请看下去吧,读者的阅读就是我现在唯一的动力!《宁欠万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