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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羁二字出口后,旧人提裤骂声低。 流氓!人家 ...

  •   接上回:

      巷子里的空气还没完全落定。

      然后叶傅宁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人、人家的肚兜!”

      声音是从对面那三人中间传出来的。最左边那个身形最壮的汉子,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胸。衣衫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破布条般垂落在身侧,露出里面一件粉色的、边缘绣着小花的肚兜。

      他下意识地用双臂交叠着捂住胸口,脸涨得通红。

      旁边那个高个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情况,也是一惊,他的腰带不知何时断了,裤子正以一种不太体面的速度往下滑。他慌忙伸手去提,但手指抖得厉害,提了两下都没提住。

      为首那人是最冷静的。他的衣袍也裂了几道口子,但没有伤到要紧处。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情况,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叶傅宁。

      方才他注意到她的剑意来得快、来得狠,像削,像剥。那手法他见过。不是完全一样,但底子是同一脉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一个白衣少年也是这样站在他对面,也是这样笑着抬了一下手,然后他和他身边所有人的衣袍在那一瞬间碎成了布条,偏偏没有人伤到一根头发。

      那个少年束着高高的马尾,头戴金冠,身形清瘦修长。腰间挂着一支短笛,不用的时候只当个挂饰,打起来的时候才见真章。

      他总是笑着,眉眼里带着一种什么都不太在意的闲散劲儿,但那笑容底下藏着很深的锋利,你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还记得那支短笛。那少年从来不拔剑,只用那支笛子。

      那少年说自己叫“不羁舟”。

      此刻他站在巷子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她的剑意和那个白衣少年如出一辙。她的手法、落点的位置、甚至收招时那一瞬间的漫不经心,都像是同一个人教出来的。

      他没有说出口,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一个人会教出这种徒弟。这个人应该早就退隐了,不再过问江湖事。可偏偏在这里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手法,一模一样的不要脸。

      他还在发愣,裤子都忘了提。叶傅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几个,裤子都不提了?认输就认输嘛,也不至于行这么大的礼!”

      那人的脸从红变青,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还松垮垮地挂在腿弯处,慌忙提起来系紧,钱袋掉了都没捡,声音也变了调:“这、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叶傅宁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笑声收了大半:“我师父啊。”

      “你师父是谁?”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她顿了顿,然后报了一个名字:“不羁舟。”

      那人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拍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咬着牙骂了一句:“……操。怪不得。”他又骂了几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旧账较劲。

      旁边那个肚兜还在外面的汉子已经快哭了:“大哥……我们走吧……”

      那人狠狠地剜了叶傅宁一眼,没有再多说,伸手扯住那两人的胳膊,转身就走。走出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叶傅宁一眼,低声骂道:“不羁舟,真他娘的阴魂不散。”

      叶傅宁站在巷子里,看着几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将剑插回剑鞘中,又看了一眼那落在地上的钱袋走过去快步捡起。

      “不羁舟”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有点陌生。东方疏影很少提这个名字,她只知道那是他少年时在江湖上用的名号。

      她把钱袋拿在手里颠了颠,轻笑一声:“师父当年也是这样吗?”

      她朝巷口走去,觉得今天的酒格外香,也许是因为除了好酒,她还亲身体验了一把师父当年那些故事的滋味。

      晚风穿过街道,带着炊烟和食物的香气,把方才那股冷冽的剑意一点一点吹散。她沿着来路走回去,脚步轻快,心情舒畅,只除了怀里那坛酒的分量实在不轻。

      她拐过街角的时候,听见了一阵熟悉的、带着委屈的嗓音:“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是沈怀逸。她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他正站在一个旧书摊前,面前站着一个小姑娘。她放慢了脚步,没有立刻上前,一边往那边走,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情形,顺带想他是怎么溜达到这儿来的。

      大概是她离开之后,沈怀逸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起初他还有些赌气,但走着走着,就被街边一个旧书摊吸引了。

      那摊子不大,支在墙根下,摆着一些旧书册,纸张泛黄,封面的字迹也褪了大半,一看就知道没什么人光顾。但他偏偏在那堆旧书里,看见了一本与众不同的。

      那本书的封面,是那种一看就不太正经的粉紫色。画着一个泪眼朦胧的女子,半边身子被一个看不清脸的冷峻男子从背后环住,男人的手扣在她腰间,指节分明,力道像是要将她揉碎。

      女子半张脸垂着泪,衣领微微散开,脖颈处画着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刚刚被掐过、又像是被吻过。

      封面上方用烫金的字体写着:虐恋·我的夫君是渣男。

      下面还有一行大字:“她为他碎金丹、断灵脉,他却在新婚之夜搂着旁人喊她‘师妹’。”

      这种书放在书摊上,正常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沈怀逸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假装没有看见。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然后他慢慢退回来,蹲下身,像做贼一样飞快地翻了一下扉页。

      扉页上写着:“她捂着胸口问他:‘你心里可曾有过我?’他站在她面前,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沉默了很久,说:‘有过。’她笑了:‘那现在呢?’他垂下眼:‘没了。’”

      沈怀逸合上书,心跳得有点快。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正经书,他只是好奇这故事后面怎么写的。

      当天晚上他趴在床上,把被角拉过头顶,只留一条缝透光,翻开了第一页。他打算只看两章就睡。结果看到了后半夜,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攥着被角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这个渣男……”

      他喜欢这本书,喜欢得不得了,喜欢跌宕起伏的剧情和女主坚韧不拔的性格,甚至为此追更好几个月。于是翻开扉页,看到熟悉的排版和印字,确认就是最新一卷。

      他忍不住在心里欢呼了一声。想看看这个男主幡然醒悟后的爱而不得和追悔莫及,然后他摸了摸腰间,愣住了。

      他又摸了一遍,腰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系着。钱袋不见了。百分之百是被叶傅宁偷走了,他想起她刚才离开前那个狡黠的笑容,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凉水。

      他站在书摊前,手里还攥着那本书,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干脆利落地从他手里拿过那本书:“老板,这本我要了。”然后一枚铜板被放在了摊面上,摊主接过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沈怀逸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梳着双螺鬓的小姑娘正把那本书收进怀里。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精致短衫,领口和袖口滚着飞燕图案的暗纹,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个头也差不多高。

      她收好书,正要转身,沈怀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姑娘,这本是我先看见的。”

      小姑娘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你先看见,又没付钱。”她顿了顿,“谁先付钱就是谁的。”

      沈怀逸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她说得确实在理。他确实没付钱。他钱袋都被偷了,怎么付?

      他站在那里,脸一点一点红起来,不是羞的,是气的,是委屈的,是那种“明明是我先的”却无处可说的憋屈。

      “你、你——”他憋了半天,只憋出几个字,“你这是强词夺理!”

      小姑娘歪了一下头,用那双圆亮的眼睛看着他,语气还是很平:“我怎么强词夺理了?书摊摆在路边,谁付钱就是谁的。你说你先看见的,那你怎么不早付钱?”

      她又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是忘了带钱吧?”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揶揄。

      沈怀逸的脸更红了。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被偷了钱袋——那太丢人了。

      “你——”沈怀逸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他鼻子发酸,喉咙里像堵着什么。

      他本来就委屈,钱被偷了,想买的书被人抢了,现在还被一个强词夺理的人堵得说不出话。

      他攥着拳头,使劲睁着眼睛,不让那点水汽掉下来,可声音已经带了鼻音:“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小姑娘看着他这副快要哭了的模样,似乎也愣了一下。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观察他是不是真的要哭,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那小姑娘的肩上。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发现叶傅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微微弯着腰,笑着看她:

      “这位小妹妹,这双螺鬓是谁给你梳的?真好看。”

      本回正是:
      偷酒巷深遇故迹,
      一招削衣露端倪。
      不羁二字出口后,
      旧人提裤骂声低。
      各位客官欲知这书到底归谁就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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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来讨论剧情!评论区来玩呀! 暑假周六更一章,周日修修旧文,有可能在更一章,周一到周五不定时掉落一章。写的一切都是为爱发电,不签约的话也会一直写到完结(但是时间不确定) 内容偏轻松日常,半剧情半日常。 很喜欢交朋友,如果喜欢的话就请看下去吧,读者的阅读就是我现在唯一的动力!《宁欠万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