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难不成你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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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
夏言的惊讶溢于言表。
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她身上的异常，她一直隐藏得很好，自觉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
记不得的细碎过往，只要一句“发生的事太多，记不清了”，或者将问题丢回给对方，便能很好地圆过去。
虽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只需要模仿身边人的语气，摆出相应的姿态，便能完美嵌入当下的氛围。
夏言的观察力让她可以悄无声息融入任何环境，就像影子完美隐身于夜色当中。
但影子终究只是她本人的投射成像，一片混沌，模糊不清，没有自身特质，经不起任何光照。
她也不会认为这影子能代表她自己，只不过是一挥手便消散无踪的东西，如同笼罩在树林间的薄雾，当太阳升起时便会慢慢散去。
可什么才是她真正的自己呢？
每个人的确凿存在只有残留的情绪与记忆，而这正是她最不牢靠的建构。
夏言恍然间觉得有些头疼，又有些如释重负，既然已经被看穿，她也不用再继续她的伪装。
“人们常说嘴唇薄的人最是薄情。”
时允抬手，指尖抚上夏言如刀刃般薄薄的上唇。
“理性、疏离、情绪淡薄，自然而然的，以情绪为根基的记忆也不稳固。”
指节弯曲，沿着脸颊辗转至下颌。
“过去的事情就像沙漏中的细沙，全部都在慢慢逝去，听不到任何回音。”
拇指与食指轻柔捏住夏言的下巴，微微上扬，唇瓣轻启。
“我说得对吗？阿言。”
时允身子前倾，二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每次时允唤她名字的时候，唇齿缠绵，好似一句情话。
原来并没有识破，夏言悬起的心慢慢回落。
“嗯，我确实情绪起伏不太多，有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她的气息轻轻打在时允的唇边。
“应该有不少人都是这样的。”她一如既往找补了一句。
时允指尖摩挲片刻，有些不舍地放开手，语气肯定道：“你跟她们都不一样，阿言。”
夏言先前的些微慌乱，此时此刻转为了不解。
“不一样”是什么意思？是指本质上不一样？还是只是一句调情的话？
“你在我眼里跟别人都不一样。”时允貌似看出她的困惑，补充道。
哦，所以只是一句调情，夏言想。
“我们才认识八天，昨天才说上第一句话，你就这么肯定我与别人不同？”
夏言想起她们之间光速般的进展，有些忍俊不禁，这是不论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离奇的程度。
“一眼万年。”时允语气笃定地说。
她的食指轻叩两下桌面，既是一见钟情，也是一瞬的深刻领悟。
行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夏言配合着点头，懒得深究。
时允看出她的敷衍态度，但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既然你的记忆并不牢靠，你又怎么能百分之百确定你从来没见过我？说不定我们曾经见过，只是阿言你不记得了。”
“这......”夏言突然被这句话噎住。
从逻辑上看时允讲的确实是正确的，她无法通过一件不可靠的事，去证明另一件事的真伪。
时允反手支着脸侧，悠悠地说：“我倒觉得我们是‘久别重逢’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八天前我们在工作室碰面的时候，你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吗？难道只有我有异常的感觉？”时允好似在喃喃自语。
夏言有些吃惊，怎么可能没有？那时她都快被自己的异常感受淹没了。
她回应道：“那天见到你的时候，确实有很多分辨不清的感受，我还以为是早上咖啡喝多了，或者是太久没有参与过这样的活动。”
时允一把握住她的手，逗弄道：“看吧，阿言，我们真的很有可能在以前见过面。”
“但是阿言你却忘了我，你这个负心人。”
时允的语气转眼间变得无比怨念，目光带上苛责，还有隐隐的委屈与自怜，仿佛事实已经被盖棺定论为夏言忘记了她。
听到这话，夏言瞬间呆住，不禁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这就开始演上了吗？
她如果回应了，很尴尬。可就这么晾着对方，更尴尬。
想了想，她硬着头皮，有些尴尬地接道：“好吧，都是我的错。”
她的语气干瘪得就像被高温炙烤蒸发了所有水分。
时允很满意她的配合，点头赞许：“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说完，时允拿起手机，开始收发消息。
夏言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也拿起一旁的手机，想着给叶苓发一条请假的消息。
“你要给叶苓发消息吗？帮我也讲一声吧。”时允连眼皮都没抬，出声交代着。
“好。”
夏言点开叶苓的聊天框，打字输入：“我今天临时有事，不去运动了，明天照常。时允今天也没法过去，她让我跟你讲一下。”
她刚要退出界面，叶苓的信息疯狂弹出来。
叶苓：“好的没问题！”
叶苓：“欸？你们俩在一起？”
叶苓：“天！你们俩不会在一起了吧？！”
叶苓：“[狂喜.jpg]”
她差点忘了叶苓在八卦上有多敏锐，夏言一时之间有些头疼，她抬手抚了抚眉心，退出聊天界面，屏幕扣放在桌上。
然而下一秒，她的头更疼了，她听到时允发送了一条语音信息。
“楚汐，你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送过来，我把地址发你。”
刚放下手机，时允就看到夏言一脸诧异，表情不再淡然。
“你......要搬过来住？”夏言有些磕巴地问。
“嗯，不然呢？”时允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夏言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说过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难不成......阿言你只想跟我保持一晚的关系？”
时允伸出手，指尖在夏言手背上画着圈，一种痒痒的感觉一圈又一圈波动进夏言心底。
“不是。”眼看对方又要露出怨念表情，夏言迅速否认。
她其实也想要留在对方身边搞清楚，自内心深处逐渐苏醒来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与对方接触后会有异常感受？
“我......也想跟你有更多时间相处。”夏言斟酌后说。
时允颔首，继而问道：“阿言是觉得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直接搬进来，这样不太好是吗？”
那当然了！哪有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搬到对方家的啊？这跟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夏言在心内腹诽。
没等她回复，时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显得十分真诚。
“嗯，这样确实不太好，我是应该先问一下你的意见，那么阿言你愿意我搬进来与你一起住吗？”
时允眨着明亮的眼睛凝视着她，含笑的桃花眼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夏言有种感觉对方绝对是故意的，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
然而话到嘴边转了转，莫名只剩下两个字：“可以。”
说完后，她忍不住在心中再次叹气，她已经能预见到两个人以后的相处模式了。
“那我们现在没问题了吧？我让楚汐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时允在说这话之前，早已经把地址发了过去。
夏言没什么力气地点点头。
做了决定还不忘跟她讲一声，真是重视她呢。她在心里忍不住阴阳一句。
“不要在心里说我坏话哦，我可是能感应到的。”时允的声音幽幽传来。
夏言表情一滞，随即换上毫无瑕疵的礼貌微笑，“不会的。”
这人上辈子不会是个巫师吧.....怎么总能恰到好处截断她的所思所想......
她垂下双眸，心里吐槽的声音刻意放轻了很多，还抬眸瞥了一眼对方。
在夏言看不见的角度，时允的唇角高高扬起，心情很好的样子。
两个人又各自回复了一阵消息。
夏言回完信息，将手机再次扣在桌面上，她的眼神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投向时允。
“你......之前那些段关系的进度都这么快吗？搭话的第二天就开始同居？”她特意压低声音，示意纯粹只是出于好奇。
夏言虽然知道亲密关系有各种模样，但是以这样速度建立起来的关系，她还真没怎么听过。
“之前的关系？”时允抬眸看向她，“我之前没有谈过。”
听到这话，夏言忍不住诧异：“你没有谈过？但是你看起来......”
“看起来经验很丰富的样子是吗？”
时允笑容明媚地接话道，她的笑容有些耐人寻味，目光在夏言的身上游曳。
这目光让夏言有些不自在，她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在评判你什么，只是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很会......”
“阿言，”时允放下手机，目光盯得愈发的紧，“你这是在夸我的技术好吗？”
时允的声音百转千回，恰如心内的八十一道弯。
夏言接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怎么又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她现在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对方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一股不依不饶，非要听到她亲口承认的架势。
夏言赶紧拿起手机，假装有消息需要回复，避开对方的视线。
许久之后，她才嘟囔着“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