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小说7 肃清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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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绮言被明空指派查办此事，查办结果出来，木昭允及下属与此事全无干系。
但木昭允还是主动向明空请罪，说自己近来参与议事太多，得罪了很多人，才被谣传与此事有关。她提议将自己目前主办的事，转交给桑内史，回去内省。
明空劝解了几句，让她不要多心。不过也同意木昭允的提议，让将在办事宜转交给桑绮言，回去好好休息一阵。
于是木昭允有了一段睽违已久的赋闲时光。
桑绮言接下木昭允主办的事之后，异常忙碌，直到一个月后才去找木昭允。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木昭允的新居，上一次踏进对方的居所还是在属地的那年冬天。
“昭允小姐，我奉宗主之命，来问一下交接事宜中并不明晰的几处细节。”桑绮言浅浅行礼后，悠悠讲道。
面前的木昭允正坐在亭子里饮着煎茶，日光慵懒地笼在她身上。
她的面色红润，有着气血充盈之感，看来这一个月的休养十分惬意，桑绮言浅浅弯起唇角。
“阿言，坐，尝尝我这茶如何。”
木昭允抬眸，看向面色不佳的桑绮言，想来对方这个月很是辛苦，她自己要处理的事有多麻烦她是知道的，心生些许愧意。
“不清楚的地方，回头我让人整理给你，今天你来我这里，就好好放松一下。”
她看着桑绮言依旧如初见时那般瘦弱，皱了皱眉头。
“是，昭允小姐。”桑绮言含笑应答。
两个人静静地对坐饮茶，任由寂静在宜人的微风中飘散。
茶点为甜、香、酥为主的糕点，冰镇后的酥油点心，还有蜜渍的果脯。
“昭允小姐这里的茶，当真是茶中极品。”桑绮言笑道。
“那也是有如阿言这般会品茶之人，才让这茶最终完成。”木昭允答道。
“看到昭允小姐在家里休息得如此好，好生羡慕。”
听到这句打趣，木昭允嗔怪她一眼，“我这还不是拜章氏所赐，落得清闲。”
“昭允小姐本就与这事没有半分关系，只不过被此贼趁机泼了脏水，听闻这事的众人都心有不忿。”桑绮言淡淡说道。
木昭允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那也多亏桑内史明察秋毫，替我挡掉了大部分脏水，不然我当真百口莫辩。”
“我只是做了应当做的事。”桑绮言闻言一笑，“接下来，昭允小姐作何打算？”
桑绮言这才露出她此行的目的。
木昭允放下茶杯，道：“我思索多日，发觉当前局面异常棘手，章氏已经不在我们可控的范围。章氏深受母亲信任，以往对我等也都万分礼敬，因着他没有可依凭的根基。”
“但是此番突然发难，矛头直指我与少宗主，相当狠绝，就好像他有所倚仗一般。”木昭允的眸光闪过一丝刺骨冷意。
“是，这也是我觉得这番举动最为怪异之处。”桑绮言说道。
“章氏之前一直行事低调，谨言慎行，颇得宗主信任，但这回高调张扬，无所顾忌。”
“虽然事后被宗主以言行不妥而处置，但只是不痛不痒的小小惩戒，就像这惩戒只是做给昭允小姐和少宗主，以及其余众人看的。”
桑绮言讲到这里便打住，不再继续讲下去。
“是啊，当时我主动请罪，提出退出所有主办之事，母亲并没有任何挽留之意。”
木昭允唇角的笑意有些意味不明，连语气都变得耐人寻味。
说到此处，两个人默契地停下，她们完全明白彼此话语中没有道破的内容。
这一次章氏的发难，是在明空的授意下进行的，目的就是敲打木昭允，少宗主及其余众人——这宗门还是牢牢被明空掌控的。
尽管明空年事已高，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但还是掌握着一切。
“但是章氏这一次的做法，确实超出了宗主的授意。”桑绮言说，“不然宗主不会将此事的查办只交于我。”
“因为一旦我查出其中丝毫不对之处，章氏的这番筹谋便功亏一篑，而宗主肯定知晓这其中有多少不实。”
“所以章氏这一本也让宗主措手不及。”桑绮言缓缓说道。
“当日宗主震怒定有章氏的缘故，于是才会将其惩戒一番，而不似往常那般，即便不嘉奖，也不会罚纠发之人。”
木昭允意味不明的笑容加深，颔首回应：“我与阿言想到一处了。”
“这事的背后大有文章，章氏不仅针对我们，还有违母亲的授意。”
“他完全晓得待少宗主继任后，一定会与他算这笔账，但他还是毫无顾忌，借机拉我们下水。”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认为少宗主不会继任，或者说他会竭尽全力不让我们掌权。”
“谁给了他这么大胆子？”木昭允眯起了眼睛，流露出一丝杀意。
“我从手下那里听闻章氏与明氏近来走得很近。”桑绮言说道。
“哦？他们俩搅合到一起了？有意思。”后三个字几乎是从木昭允的齿间磨出的。
“就是不知道，是章氏想要这宗主之位，还是明氏想要了。”
桑绮言思索片刻，说：“明氏大概认为章氏在帮他，因为少宗主下属占据的职位，这回被他的人抢了去，而章氏的算盘，肯定比这更大。”
“如果章氏没有不臣之心，肯定不会对任何有机会继承宗主之位的一方下死手，多方下注才是。可他这回矛头直接指向最受宗门上下认可的昭允小姐及少宗主。”
“那就说明，章氏就是想趁机向昭允小姐及少宗主发难，让宗主身边无可信之人，方便他后续的谋反之举。”
木昭允颔首，“阿言分析得有理，章氏狼子野心啊。”
“我认为，昭允小姐需要尽快下决断。”桑绮言语气有些严肃。
她没有点破需要决断的内容，因为她知道对方明白此话的含义。
木昭允陷入了思考当中，认真琢磨此事。
这一盘，她们这一方如果想赢，能站出来发号施令的人只有木昭允。
少宗主流放方州十数年，胆小到每次宗门传来风吹草动，都要闹一番自戕，全靠夫人威清如镇住。
虽然复位少宗主，但刚从方州回到宗门不久，根本还没站稳，只适合做门面旗帜。
另一位兄长虽然一直在宗门之地，但长期被软禁在这里，始终如履薄冰，不敢碰宗门事务，手下只有外围的一些势力。
三人里只有木昭允既有实际威权，又有丰富的宗门事务经验，还有宗门内外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诛杀章氏，肃清宗门，刻不容缓。”桑绮言又进一步说道。
木昭允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阿言，我晓得你的意思。但是你我打心底里都很清楚，想要真的动章氏，肃清宗门，那就需要动宗主之位。”
“这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不可能只做到某一步就停下的，只做到诛杀章氏，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我们想要在诛杀章氏之后，被以谋反判处，因为这一举无疑是对现有权势的最大颠覆。”
“是的，昭允小姐，所以我才说尽快下决断，这事耽误不得。”桑绮言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阿言，你......”
木昭允再度沉默下来，她现在终于知道桑绮言此番的真正来意。
而且桑绮言的态度，摆明了是今天听不到她答应，便不会离开。
“虽然表面看上去，昭允小姐的情况并不算危急，但实际上，我们根本没得选了。”
“章氏这次失败，已经撕破了表面的平和，暴露他的狼子野心。”
“他接下来为了活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不顾一切置昭允小姐及少宗主于死地，而我们接下来却很难对付他。”
“他会在宗主面前摆出一副‘我为宗主效劳，却被他们事后算账’的嘴脸，让宗主来保他。对方要我们死才肯罢休，我们却拿对方毫无办法。”
“只有一方的血，才能让解开目前的盘局，分出最终胜负，况且，”桑绮言顿了顿，“宗主近两个月清醒的时间愈发少。”
“她清醒的时候，章氏都在一旁汇报大小事，宗主也将更多权放给他，我们现在也很难见到宗主一面，都是章氏代为传达。”
木昭允面色一沉，“母亲的情况竟然已经这样了吗？怎么没人来告知我？”
“章氏封锁了消息，我也是几经波折打探到的。在章氏的控制下，原本我也没法来见昭允小姐。”
“但是宗主这次清醒得稍长一些，传我去问事，我这才得以有正式理由出来。”
桑绮言直视着木昭允说：“昭允小姐，我知道你担心冲撞宗主，不忍如此对待宗主。”
“但是这样反倒会害了宗主性命，因为没有任何人比章氏更需要利用宗主之死。”
桑绮言的这句话，震得木昭允血液上涌，心跳剧烈。
“所以，昭允小姐，请尽快决断。”桑绮言起身，躬身作揖。
沉默了半晌后，木昭允叹道：“我明白了，阿言，我这就着手安排——诛杀章氏，肃清宗门，保护宗主。”
木昭允的声音果决，眸底宛如夜空般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