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小说6 二人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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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明空有些头疼。
她最器重的两个人，木昭允和桑绮言，经常因为谋议之事吵起来。
倒也不是真的争吵，这两个人的态度言辞都是和风细雨。但仔细一听，便能感受到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罗州主事一职，由林氏接任最为妥当。林氏之前为永州主事，素来很有名望，足以胜任罗州主事。”木昭允脆声道。
“昭允小姐所荐之人确实出众，不过，卫氏曾在罗州协理主事，熟悉当地情况，若骤然换人，恐生阻碍。”桑绮言温和回应。
......
“宗主，明年库内盈余，不如拨至河道与边界之地，河堤年久失修，而边界近来屡有异动，需早做防备。”桑绮言提议道。
“桑典记所虑固然有理，但当务之急是商道与驿站，商路畅通有利于库内丰盈，可用来拨至更多需要之地。”
......
“卢氏调任苏地，是否需要再多斟酌一下？”桑绮言蹙眉，“此人熟悉宗门内务，留在这里，于接下来的内务革新推行更有益。”
木昭允轻轻摇头，“卢氏确有实才，而苏地暴乱时有发生，如无可信之人镇抚，恐生乱象。短期调任，也是好事。”
......
这个时候，余下众人都默契噤声，等着明空决断。
明空按了按眉头，略微沉吟，“林氏有将帅之德，卫氏有辅正之才，着林氏为主，卫氏为辅。”
“河道与边界是根基，商路亦是命脉，明年六成拨于河道与边防，四成拨于商路。”
“卢氏......暂调一年，待苏地局势稳定，内务革新推行之时，再召回。”
“如此，你们以为如何？”
“宗主圣明。”
“宗主圣断。”
待这一日谋议结束之后，众人陆续离开，只剩下木昭允和桑绮言。
明空看着眼前两人，一个若无其事，一个泰然自若，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没有说出口，只是轻叹一声，“你们也下去吧。”
“是，宗主。”
“是，宗主。”
木昭允和桑绮言向明空行礼告退，款款离开正堂。
两个人离开正堂后，相伴着走了一路，谁都没有讲话，等走到分别的地点，二人默契地同时停步。
“罗州主事一职，只落在你我举荐的人当中，正如我所料。”木昭允欣然开口道。
桑绮言温声道：“我此前未曾想到，竟与昭允小姐不谋而合。”
“来年的库内盈余拨掉，也经由我们的议论，只安排在了最重要的地方。避免如往年一般，花费在些无用的小事上，成为很多人的囊中物。”
木昭允有些得意地颔首，对临时起意的配合甚为满意。
“是，这一点与之前昭允小姐提及的一致。”桑绮言回应。
“不过，将卢氏调任苏地，倒与我之前所想不同。”桑绮言眉头微蹙，似对此大为不解，“不知昭允小姐此举为何？”
“卢氏啊，我实在不喜，见之生厌罢了。”
木昭允理了理衣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负责宗门内务之人，是如何开罪昭允小姐的呢？于是桑绮言更加不解。
“我听闻这卢氏谄媚，整日围着桑典记转，料想定是个举止轻浮之徒，实在让人生厌。”
木昭允的话里话外表露出些许不快，却让桑绮言的唇角有了一瞬的弧度。
“昭允小姐替我解此困境，实在感佩于心。”桑绮言拱手长揖。
木昭允颔首示意，看得出心情愉悦了不少。
“我还要感谢阿言你上一次相助，上回是我说话急了，语气不善，未曾体谅阿言你的用心。”
“不过，我手下三人皆被你参到宗主面前，你却未提前知会我一声，换作谁都会一时火起。”
木昭允一想起当时的情景，有些火隐隐烧上心头，她不着痕迹地压了下去。
“昭允小姐说得是，上回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昭允小姐的处境。”桑绮言温和说道。
木昭允话锋一转，“但也幸好提前惩处了那三人，我后来发现，他们早就在背着我密谋不轨之事。一旦被宗主知晓，我将百口莫辩，难辞其咎。”
“你赶不及将这一消息递给我，只能先下手替我除掉他们，所以还是要好好感谢你。”
木昭允眉眼间漾开笑意，语气是久违的轻松。
在对方身边，她会不知不觉地卸下平日里背负的重量。哪怕只有片刻的喘息，对她来说都是最为珍贵的。
浅浅的日光散漫地落了一地，一派悠闲自在。
桑绮言抿唇一笑，“那昭允小姐可以对我手下人的五间铺子高抬贵手吗？”
木昭允悠悠道：“这本就是合情合理的进项，不存在疏漏。是我手下人不懂事，将你手下牵连进来，你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
“谢过昭允小姐。”桑绮言轻轻一揖，“其中两间铺子本是准备给昭允小姐的岁礼，回头我让人书契和理好的账本送到府上。”
“哦？”木昭允诧异了一下，随即笑意加深，“阿言有心了，阿言每年的岁礼都很合我的心意。”
桑绮言笑了笑，“昭允小姐喜欢就好。”
两个人站在这日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寸一寸地由内而外舒展着。
抛开日常的另一副模样，唤醒本真的自己，在这带着暖意的阳光下晒一晒，然后再将自我妥帖地收起。
未来不再面目可憎，因着有着过去的牵引和笃定的当下。她们在彼此的映照下，继续并肩前行。
次年，木冉因疾退隐，桑绮言升为宗门内史。
桑绮言接任掌管宗门内各类指令起草，以及上呈宗门文书的批示，开始参与宗门最核心的决策，成为宗门内务的主事人。
在桑绮言和木昭允的推动下，明空应允了木昭允兄长由方州返回宗门，复少宗主位，宗门众人对此举大加称赞。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木昭允事先向兄长们以及其附庸势力索取到多少好处，不论是实打实到手的利益，还是今后的承诺。
隔年，木昭允成为宗门历史上第一位出席祭坛立誓的宗门小姐。
她所站位置仅次于少宗主，而这还是她百般推辞之后的站位。
由此，木昭允在宗门的地位经过最正式的认可，宗门上下对此无任何疑议。
这之后又过了三年，宗门安稳，风调雨顺。
木昭允与桑绮言立于权势最盛之巅，而二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始终不咸不淡，时而还会因为议事而言辞相对。
虽然并不激烈，但是在这种时刻，其余众人都识相地闭口不言。
明空也不像原来那般直接定夺，而是让她们两个人讨论出一个结果之后，再禀报给她。
久而久之，宗门大部分事务是由昭允小姐和桑内史共同议定。只有二人没有达成共识的，或者重大事务，才会请明空决断。
两个人在表面上的联系越来越少，见面时也不过以礼相待，算不上亲近。
不解其中意的人会担忧两方势力今后会剑拔弩张，相互倾轧。一些看出门道的人则点头赞许二人的应对——权力高位者都不会想看到两方势力最大的下属们关系太好。
众人看不到两个人为彼此挡下多少明枪暗箭，以及二人利益网之间的关联。
知晓内情的手下对二人的关系更加疑惑。
说不亲近吧，她们有事会第一时间找对方，也会帮对方挡事，还有私下多年的利益输送。
说亲近吧，她们除了日常随礼交际以来，没有多余的接触。一年到头除了议事时，话都说不上几句。
没人知道这两个人会默契地相视一笑，默默陪伴彼此走过一段路。
宗内上下一片晏然，她们在这平静的态势中掌握越来越多的权势。
然而，在这看似风恬浪静的局势下，由于明空的放权，一些暗中伺机扑咬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某天，一份奏本撕破了长久的平静，波澜再起。
奏本出自明空近来信任的章氏，所告之人乃是木昭允和少宗主的下属们，说他们共同商议“宗主如今年事已高，不如侍奉少宗主更加长久”。
实际上，这一份奏本，矛头直指木昭允和少宗主。
明空勃然大怒。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小说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