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在时允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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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这样放过你了？没继续问下去？”时允继续问道。
楚汐说：“她确实追问下去了，她问我‘有没有发现你俩之间与众不同的张力’。”
“不过......其实也不算是在问我，因为后面她就把复盘过的有关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一股脑讲了下去，都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然后她问我她分析得是不是很到位，我就夸了她的观察力，说她连这么细节的事都能发现，非常厉害。”
楚汐顶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用着没有任何波动的声线，讲述她怎么用夸奖把叶苓注意力引开。
面对这一幕，夏言费了很大力气才按捺住笑意，没当着楚汐的面笑出来。
“后来，她就拉着我讲一些她观察力多强的故事，几乎是从小到大细数了一遍。”
“如果不是会员有事找她，我都很难脱身，所以我现在才到。她实在太能聊了，说之后有空还要跟我继续聊。”楚汐的语气这才有了些无奈。
时允勾起唇角，对楚汐说：“下回她再找你聊这些的话，你就慢慢把一些细节讲给她。”
“不用一次性都讲完，就每一次讲一点，点到为止即可。”
楚汐听完有些懵懵的，她点了点头，“好的。”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有人给她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现场的三个人都有了某种预感。
楚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是叶苓，她问我，给你们俩送餐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她这是把你当作八卦小组的自己人，来跟你打探消息，你随意跟她讲讲好了。”时允说。
楚汐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好的。”
她一边回着信息，一边走出她们家。
大门一关上，时允和夏言的唇边同时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夏言收拾好餐桌，将打包的午餐从纸袋里拿出，摆在二人的位置上。
纸袋里面还有一瓶辣酱，明显与健身餐的风格不搭，她拿出来瞧了瞧，将疑惑的眼神递给洗完手走过来的时允。
“这是我让楚汐顺路买的辣酱，这里的菜都太清淡了，没什么味道。”时允漫不经心地说。
“你喜欢吃辣？”夏言问。
“火锅、麻辣香锅、串串、冒菜，还有麻辣烫之类的，我都很喜欢。”
说到这些，时允的眼睛隐约开始发亮，仿佛只要提到名字，她就能再回味一遍这些美味。
“你是哪里人？”
夏言这才想起她还不了解对方，她对时允的了解除了名字和职业之外，近乎一片空白。
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发生太多事，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了解。
一直以来，夏言与别人的交往都是点到为止。
所有人在她看来都只是旅途中的萍水相逢，短暂相伴一程，说不准在什么时候告别之后，彼此便隐匿于人潮，再也不会相见。
她对别人没有什么深入交往的兴趣，只有对样本观察的好奇。
所以很多与人长久相处交往所需的信息，如果与她的观察和分析无关，她也就没有主动了解的意向。
时允的出现动摇了她的界限，而且从昨晚开始，屡屡打破她界限的对方，让深入探究的念头更加强烈。
迷雾一般的时允，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笼罩在她四周，让她不得不开始探寻究竟。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对样本好奇的加深所致，还是在她人生里出现了一个例外。
或许两者都有，或许两者都不是，她只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想要拨开一层眼前的迷雾。
“宁城，一座不吃辣的城市，我的口味比较特殊而已。”
“我知道你也住在宁城。”时允向夏言挑眉，“阿言，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夏言微微惊讶了下，“我是大学的时候才来的宁城，毕业后留在那里工作。”
“嗯，我知道，你的老家在外省，平时与老家联系不紧密，过年也不回去。”
“这也是你从叶苓那里问到的？”
那个小漏勺啊，唉，夏言有些无奈。
“都是她主动告诉我的。”时允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她还告诉我你的生日在十二月中旬。”
夏言哑然失笑，“原来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只有我对你还一点都不了解。”
时允放下刚刚拿起的餐具，饶有兴味地问：“阿言也很想了解我，是吗？”
夏言叉起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点点头，“嗯。”
时允大方地开口介绍道：“昨天是我的生日，我收到了一份最棒的生日礼物。”
最后一句咬字十分暧昧，故意拖长尾音，引人浮想联翩。
夏言拿着餐具的手指一顿，故作无事发生般叉起一块西兰花。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楚汐是我的助理，实际上也是我们家的人，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我从小生活在宁城，家里是做传统产业的，现在在做自己的运动品牌。”
“我的生活一直比较简单，每天主要就是工作和训练。身边的圈子也比较简单，没有花太多时间在这方面。”
“我没有什么不良的生活习惯，不酗酒，不抽烟，作息规律，身体健康。”
时允主动将一层一层迷雾挥散，缓步走向夏言。
她一边轻声分享着自己的情况，一边将辣酱倒在午餐上。
夏言瞥了一眼对方碗里快堆成小山的辣酱，压下心中的惊讶，抬眸看到对方面色如常。
看样子时允可能是因为她喜欢吃叶苓工作室的午餐，才特意叫楚汐去拿的，如果是对方自己一个人吃的话，就不会选这个。
时允将辣酱与盒中的饭菜搅拌在一起，送入口中，露出满意的表情。
夏言点了点头，转而说：“我们今天晚上煮火锅吃？”
“好啊。”时允眸色一亮，“阿言是心疼我在这里吃的都不合口味，所以才提议晚上吃火锅？”
对方话语一如既往的暧昧，而夏言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波澜。
“是啊，心疼你在异国他乡吃不到合胃口的菜。”夏言附和道。
她已经摸到了如何应对时允的门路——顺着对方的话讲下去。
“阿言对我可真好。”时允粲然一笑。
“虽然这里的食物都不太合我口味，健身餐更是寡淡，但是昨晚运动量那么大，身体需要补充能量，我还是会正常吃的。”
夏言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僵了一下。
见状，时允坏心眼地补充道：“咱们消耗的热量可不低于一次中低强度的训练呢，是不是得好好补充一下能量？”
夏言眉心一紧，没忍住倒吸一口气，道：“你说得对。”
时允似乎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有趣，没有放过她，继续说了下去。
“运动和欢爱都能带来多巴胺与内啡肽，它们在神经化学层面有很多共通点，都归属于人体自然奖励系统。”
“但是我觉得欢爱才是一场盛宴，除了多巴胺和内啡肽以外，它还能释放爱的激素，提升血清素水平。”
“总之，就是最极致的愉悦与满足，”时允凝视着夏言，“还有你最爱的平静。”
“我最爱的平静？你怎么知道我最爱这个？”夏言不解地问。
时允垂下目光，含笑低声说：“我就是知道。”
夏言面露疑惑，但是看时允不打算进一步解释，只好作罢。
两个人继续默不作声地吃着各自的午餐。
夏言的余光忽地瞥到时允留在一楼的行李箱，想起从第一次见到时允时便有的疑问。
“对了，之前在工作室遇见你的时候，我看你只是简单做做力量训练和有氧，但是我想那些应该都不是你平时主要的训练。”
“你平时主要是训练什么的？”夏言叉起一块口蘑，轻描淡写地问。
“杀人技。”
时允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却将夏言刚叉起的口蘑震落在饭盒里。
夏言瞬间坐直身子，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时允身上。
觉察到对方听到这话后，周身一瞬而起的戒备，时允勾起了唇角：“只是开个玩笑。”
“我最早接触的是格斗术，后来转向自由搏击，现在主要在研究搏击怎么能更好地融入运动爱好者们的课程，就像那次你有体验过的搏击燃脂课。”
夏言清透的眼眸盯着时允，“你很厉害，很少有人会想学这两样，你为什么想要学格斗和自由搏击？”
时允瞥了夏言一眼，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淡定地说：“因为想要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自己爱的人。”
“从小开始我就梦到自己被追杀，身边的人被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影视剧看得太多了。”
她故意放松了语气，耸了耸肩，抽出餐巾纸擦拭嘴唇。
“将自己的安危交托在别人手中，依靠别人的保护终究不够稳妥，只有自己有力量，才能真正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而且对于听不懂人话的，还是得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来对待。”
“所以我让家里帮我安排了相应的老师，去学格斗搏击，后来发现自己慢慢喜欢上了这些，就干脆在这个领域创业，现在做得还挺不错的。”
时允说得很轻松，但是夏言能听出背后涌动的暗潮。
这是要堆积多少的不安和无力，才会经年累月将自己锻造成利器。这是你眼眸深处满是不甘、愤怒与悲伤的缘由吗？
夏言斟酌了一下用词后开口：“你在害怕失去？”
时允的表情一怔，默了默，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回来：“你不害怕失去？”
夏言此刻的神情中没来由地涌上一丝茫然，“我好像没有拥有过什么，所以谈不上害怕，也谈不上不害怕。”
所有的人事物都只是流经她，她留不下任何重要的东西，情绪也好，记忆也罢，都会随着时光一同流逝。
听到这话，时允的表情骤然变得晦暗，语气陡然加重，“你有，你怎么会没有拥有过！”
夏言蓦地一怔，满脸惊讶地望向对方，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时允的情绪起伏。
在对方的眸底，她看到了复杂的神情，却一时分辨不出那里包含着什么。
转瞬之间，时允收敛起方才外露的情绪，起身踱步到窗前，长叹一声。
“你拥有过的......你怎么可能没有拥有过......你只是......把拥有的给了别人。”
在时允的呢喃低语中，夏言听到了一种深沉的哀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