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崔昭 王娘子详述 ...
-
秦昭本已醒来多时,此时歪在马车里闭目不发一语,仿佛还在熟睡着。
马车停止颠簸,想必是稍作整顿歇息,秦昭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最后还在同师父饮酒吃菜,再一睁眼就到了这马车上,好在马车上除了他就只有一位女子,背对他整理着什么,貌似没有察觉他已醒来,秦昭连忙闭上眼,看那女子身形正是酒垆中的貌美垆姬!
秦昭的头略有些痛,思绪也跟着昏沉起来。
她为何守着自己?
莫不是在酒垆迷昏了他师徒二人?
师父呢?
难不成遭了不测?
秦昭越想越急,而又无计可施,论功夫,秦昭自信能胜过眼前这弱女子。他暗自运功,迷药并没有真正影响他的内力施用,也就是说,胜算又大了一截,当下师父不知去向,秦昭心急如焚,缓睁开眼,那女子仍毫无察觉地背对他整理行囊。
就是此刻!
秦昭一招制敌,是敌是友,先降了再说!
他迅捷出手,先是去擒那垆姬的肩,哪知对方早有防备,声动而念起,闪身叫秦昭落空,马车内空间狭小,秦昭将臂横扫再抓垆姬的手腕,垆姬顺势反擒,秦昭以腕臂化蛇,堪堪躲过,秦昭是使刀的一把好手,力气自不必说,几次交手下来,竟觉眼前这垆姬更胜他一筹。
霎时,一个想法闪过:这垆姬可曾也使过什么重家伙?
有道是:犹疑寸步,势颓千里。秦昭在这一瞬的考量中落在下风,叫垆姬寻得破绽,被按死了双腕。
“好功夫,你师父有封信命我交给你,秦昭。”
说罢,那垆姬松开双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秦昭。
秦昭却没有完全戒备,一边着手拆信,一边用目梢余光审视那垆姬的一举一动。
信纸上还残存着垆姬的余温与体香,秦昭无处分心,细细去看——
“徒儿,今已查实,汝父乃代州录事参军崔承。吾传书至代州,方知代州录事参军于天宝四载因旧事牵连案中获罪,后判流两千里,发往河西戍边,至此消息不明。今朝堂之事,纠葛万端,非我辈江湖人三言两语所能道明,须知汝身在险处,余下的事便问王娘子罢,她在汝身侧看顾,可信。”
秦昭再读一遍,去看笔锋落处,看信纸上的笔迹是否统一,到底是出自师父之手,还是仿作。
确是师父的笔迹。
随后,秦昭慢慢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师父为他找到了……家。
他自小孤苦无依,从记事起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直到遇到了师父,那时他叫柳昭,后来师父被逐出霸刀山庄,他愤而改名秦昭,誓与霸刀为敌,师父刀锋所向,便是他挥刀处。
“汝父乃代州录事参军崔承。”
所以我该叫崔……昭?
秦昭不敢确信,他抖手将信纸一展,又默念一遍,目光扫过“两千里”,扫过“河西戍边”,再扫过“消息不明”,今日方知什么是大喜大悲,他隐隐有泪敛在眼角,瞥了眼那垆姬。
貌美垆姬开口:“我名王弘文,可唤我王娘子。”
原来这位便是信中所说的王娘子。
秦昭哽了哽,又清过嗓子,方才道:“王娘子,马车这是往何方赶去?”
王娘子答:“雁门关。”
“雁门关?”秦昭心中大惊,接着问:“我师父他可曾知晓,还是……?”
“正是他的意思。”王娘子微微笑着,她将身后行囊交予秦昭,“这是你师父亲手为你整理的行囊,他还叮嘱过,边关苦寒,叫你记得添衣。”
秦昭半信半疑接过行囊,发现其中衣物确实是自己留在住处的,那住处也只有师父知晓,若说这行囊不是师父亲手整理的又是谁。他将行囊重新系好,抬头又问:
“王娘子,我不懂为何是雁门关。”
“燕帅听闻崔参军曾为薛帅的事尽过心,奈何……”王娘子不再说下去,“不过,你师父已遣人去往河西寻人了,秦昭,你放心。”
秦昭自小跟着师父练武,对这朝堂,对这江湖并无太多了解,近来顶了天也只是见过神策将领高昌爵,权当燕帅、薛帅是哪里的将军,至于雁门关,从未去到过,更是不甚清楚,他将行囊抱在怀里,“既已知晓家世,从今起,世上便无秦昭,只有崔昭。”
“好,崔昭。”王娘子循着彼时已是崔昭的秦昭的视线看去,是马车中遗落的一块青色粗布,崔昭先前有个习惯,就是在外要把趁手的刀裹在这张粗布里,这张青色粗布跟随了他很多年,洗得有些泛白。
那趁手的刀也是师父为他亲手锻造的。
现下却已不知去向。
“王娘子,我的刀呢?”
“叫你师父带走了,他说到了雁门关,会有趁手的兵器给你。”王娘子拿过那块青色粗布叠好后,交还给崔昭,崔昭心有不舍,将其规整塞进自己的行囊里。
崔昭不解地问:“这是何用意?”
“崔昭,你可曾听说过……”王娘子有意卖个关子,她掀开门帘一隙看了看外面的景象,几十里间景致并无不同,只是来时的心境与回返的心境全然不一样了,王娘子再将目光移向崔昭,方才继续道:
“你可曾听说过玄甲苍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