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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蛇打七寸 十二相诉脉 ...

  •   完全是疯了。
      陈东卓放弃半文半白的讲话方式,理好百草卷,快步走向正站在门槛旁的游驹。
      “喂,游驹,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
      循着这声音,游驹一脸茫然地看向陈东卓,陈东卓手持百草卷,没有一丝一毫的迹象能看出简单在哪。
      陈东卓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补充道:“我是说,我说未来我会成为北天药宗弟子,你就相信了,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你难道不应该深沉一点,哪怕装深沉一点,和我暗自周旋一番,又或让我拿出证据自证,再相信我,这才合情合理吧?”
      “哈哈哈,合理啊,为何不信?深信不疑。”游驹畅声笑道,他接过百草卷,将之重新收纳在暗盒里,放回柜中,游驹转身之际又说,“陈兄多虑了,近来相处,我同你也算知根知底,只是其中曲折倒是比我想到的还要精彩。陈兄的话着实有趣,小弟也非老古板,更多内情还须陈兄为我细细道来。”
      “这江湖远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与其说这江湖常有不平人、不平事,倒不如说是因江湖中人各有图谋而生的诸多风波。命运缠绕,时日磋磨,一代又一代的积怨终归需要一个出口,知道自己为何坚守的尚且举步难行,不知为何坚守的必然行差踏错。”陈东卓抬脚踏入门槛,寻了处落座,他将视线落定在游驹身上,“据我所知,季云洲季老先生,是你的师父,他可曾向你叮嘱过些什么?”
      游驹稍加思索,如实答:“师父命我隐藏好自己北天药宗弟子的身份,以免节外生枝,待时机成熟,远赴……”游驹的目光在郭无是与十二之间辗转,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待时机成熟,远赴命定之地重建宗门。”
      游驹虽未明说,命定之地便是白山黑水的白山,也就是长白山。
      陈东卓起身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茶杯在手,就像寻常码字卡手的时候那样,绕着这有限空间来回踱步。在浅啜了两口温茶之后,陈东卓方才开口:“我们先来捋顺下思路,游驹——”陈东卓的手指向游驹,“游驹之所求,不过在医铺治病救人,守住北天药宗的这个秘密,顺带解决下历史遗留问题,比如说你父亲那一辈的恩怨,如果可能的话;十二——”陈东卓调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的郭无是。
      “十二的问题复杂一点,你要郭无是活着,那我们就尽其所能地去保护他,但前提是你要把锦盒归还给我们,待此间事了,我承诺会将最完善的方案贯彻到底。”
      十二反问:“陈东卓,你拿什么承诺?”
      陈东卓微微眯起眼,将茶杯随手放在桌上,他的目光转向十二,“十二,你要知道,这世上绝对没有什么不死之身,有的只是保命原则和保命技巧,保命原则是不涉险,保命技巧是制衡术,让自己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与底气。”
      陈东卓略一顿,身形也跟着停留在原地,将目一扫,继续道:“相信肯定曾有这样的势力在得知你的能力之后,以郭无是的性命胁迫你,你们不愿涉险,却又无奈卷入事端。十二,你需要的不是绝对实力,而是制衡,在权力的动态流动中为你自己和郭无是谋求一个生存空间。”
      十二转头看向身侧的郭无是,追问了句:“那要我怎么做?”
      “四个字:弃暗投明。十二,你虽有苦衷,但实是行了不义之举,想必你背后的指使者还有更大的图谋,在没有对这个江湖造成实质伤害前,还是全心全意投靠,啊,不是,投奔我们这一边。”对曾有一面之缘的柳崇行,陈东卓的困惑更深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柳楚雄又是如何陷入今日之境地。“至于柳楚雄的事,还请十二你先给我讲清楚,既为同门,柳崇行为何执意要杀柳楚雄,柳崇行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为他撑腰?”
      “柳崇行与一女子两情相悦,奈何为柳楚雄所横刀夺爱,那女子情志所伤病逝后,柳崇行便认定事因柳楚雄而起,便要以柳楚雄的性命作个了结。”
      “我执。”陈东卓叹了声,重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十二又说:“但我曾借机握过柳崇行的手,因此得知这女子死得蹊跷,貌似奇毒攻心,柳崇行嘴上虽不曾提,心里却认定是柳楚雄没有保护好他心爱之人。”
      “奇也怪哉,”游驹在旁插了句,“这柳崇行为何不联结柳楚雄一同向那下毒之人寻仇?”
      陈东卓端起茶壶又倒了杯茶,不徐不疾地说:“或许,是他所不能敌的至高存在,当一个敌人太过强大,人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将仇恨转嫁。”
      游驹点了点头,又问:“那柳兄弟现在何处,旧伤可曾痊愈?”
      房间内好一阵沉默,游驹环视一周,心下已然有了猜测。
      “恐怕凶多吉少。”十二率先开口,破除这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氛,“先前在永宁寺半山腰偷袭的刺客,这次又出现了。”
      十二仔细回忆起触及柳崇行的瞬间脑海中闪回的画面,补充道:“不过这次针对的却是柳崇行,柳楚雄为他这师兄挡下的一箭,是直击要害,很难说能幸运到活着回来。而且柳崇行在看见箭翎的那一刻想到了一个人……”
      十二忽而不肯说了,并非有意卖关子,只是其中秘辛,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她两掌相叠,搓了搓。
      “但说无妨。”陈东卓又浅饮了口茶,目光落在她的这双手上。
      十二继续说:“是一个唐门弟子,这唐门弟子以覆面形象示人,接下来我窥见的场面是柳崇行与这唐门弟子他二人在看不清周遭的昏暗处,见柳崇行席地而坐,这唐门弟子规矩跪在一旁,从柳崇行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也就是说他们不光相识,前不久还曾共事过。至于样貌打扮,我画给你们看。”
      游驹起身来,为十二寻找适宜作画的纸张与笔墨,纸张铺展在桌上,十二专注作画,快速勾勒出这唐门弟子的样貌,陈东卓、游驹连同郭无是也凑过来看。
      “但那间昏暗得快看不清人的暗室里好像还有第三个人。”十二趁蘸墨的间隙说。
      陈东卓脱口而出:“第三个人?”
      十二抬头看向陈东卓,仿佛是他认识的人,她衔接着先前的笔锋尽处续笔,一字一顿道:“高昌爵。”
      高昌爵。
      陈东卓将这个名字反复咂摸了几遍,渐趋唤醒了休眠的记忆,是推栏。
      推栏门派详解的某处,历史沿袭?或许是唐门历史沿袭的人物篇里,在介绍唐子衣时提了一嘴高昌爵。说高昌爵是高力士的养子,相貌堂堂,但心狠手辣,计谋诸多。至于游戏中的相关任务,陈东卓全然记不清了。
      “高昌爵这人我记得,是高力士的养子。”
      十二点了点头,“没错,柳崇行虽说受命于高力士,但行事常受制于他这养子高昌爵。柳崇行在外收了一个徒弟,名叫秦昭,便是临河酒肆的那刀客。”
      “什么?”陈东卓有些诧异,“你说秦昭是柳崇行的徒弟?那十二,你知道我们先前设计抢来的签筒是……”陈东卓回忆起篆刻在签筒上一闪而过的模糊文字,越回想越觉像是他在哪里见过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几乎烙下印痕,近来常常思之,思之而又难忘。
      十二将笔搁置在笔山之上,再次抬起头来,伸手挪开镇纸,轻轻掀起纸张带到门边,令其上的墨迹在风中干却。
      “那签筒是二仙寨的,算算时日,该是二仙寨起签的日子。”
      陈东卓暗叹了声,“又是二仙寨。”
      他攥着空茶杯,看向十二,“所以二仙寨名义上借神明启赐签枝,实则左右高位者为自己谋利?”
      十二将画像放归桌上,用镇纸压实,“不敢说,但确实数次左右了无是的生死。时至今日,二仙寨的势力范围不甚明晰,或许比九天、比在明的反派、比现今所知的一切势力都更深入地渗透在大唐的各个阶层乃至方方面面。”
      陈东卓不说话了,事态比他想象的更严峻,他将空茶杯放置在桌上,抱臂站在原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沉思之中。
      这是一个他玩了十多年的游戏——剑网3,剑侠情缘网络版叁,照理说即使是穿越,也不应当在游戏中突然出现一个不明势力,这势力从何而来,存在多久了,它存在的目的是什么,衔接怎样的剧情,对此,陈东卓一无所知。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是被动的。
      陈东卓将视线落定在十二刚作好的唐门弟子画像上,忽而有了主意。
      “打蛇打七寸,既然我们不知道七寸在哪,那就寸寸都打!”
      “那……你拿什么打?”十二一句话直击问题要害。
      “拿我的命。”
      陈东卓走近些,将双臂撑在桌边,沉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点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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