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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杀我 密林小屋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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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的密林小屋近在眼前。
陈东卓与郭无是却在院中止了步,门扉上淡去的血手印昭示着这间茅草屋内发生过的一切。近来多雨,院中杂乱的脚印则说明当日在他三人离去后,又有一伙身份不明的家伙来过这里,而茅草屋内的陈设几乎不变,地面上多了几个泥脚印——这完全说不通。
他们在找什么吗?
陈东卓蹲身在茅草屋门口,观察着泥脚印的尺寸,一拃半,陈东卓一拃长20cm,泥脚印总长大约在30cm,脚大身长,估摸着此人身量与郭无是相仿。陈东卓起身进了茅草屋,观察此人的步幅,两步一庹,一庹即双臂平伸时左右指尖全长,已知陈东卓的身高在179cm左右,又因臂展等于身高,由此见一步可达90cm,习武之人的可能性很大。
“有什么发现?”郭无是进门询问。
“看这泥脚印,此人是个身量与你差不多的习武之人,一进门先发现了床榻前的大摊血污,随后调转过身,来到这面墙前。”陈东卓在此遭了郭无是的一掌,因而呕出一口血。郭无是自然知道,陈东卓也就没明说,“对方和我们一样,除此外一无所获。”
“要不要来院子里看看?”郭无是提醒道。
“怎么?”陈东卓不解,院落里早就看过了,一众泥脚印虽说混乱不堪,也侧面印证了陈东卓的猜想,某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曾在此纠集过人手。
“你来看就知道了,有点蹊跷。”循着郭无是的目光看去,是院落中的石磨台。
返回到院中,石磨台边的脚印尤其杂乱无章:路过的、向内的、向外的、沿石磨台边巡视的。
陈东卓蹲身仔细观察,也寄希望于郭无是不要再卖关子。
“看出来了吗?”郭无是问。
陈东卓微笑着抬起头来,见郭无是抱臂站在一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屁快放。
“有话不妨直说。”陈东卓耐着性子说,他低下头继续观察着,郭无是跟着蹲下身来,手指着一处脚印解释道:“陈东卓你看,这些脚印是不是向外的浅,向内的有深有浅,无一例外。”
是啊。
陈东卓脑内灵光一闪。
共性,或者干脆说是一种规律,找到规律他们就离真相不远了。
陈东卓又拿出他码字时常用的分析思维去套这件事的内在逻辑,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下巴,“所以说向外的浅脚印是靠坐在石磨台上留下的,依照连贯动作是先走向石磨台转身落座,向内的浅脚印和向外的浅脚印是一套动作,那深脚印说明——”
郭无是接着说:“说明这帮人在此处下了大力气,在抬什么。你再看这边的杂草。”
陈东卓站起身来,见郭无是拨开覆盖其上的杂草,泥地里惊现一处凹痕。看尺寸正是石磨落下的痕迹。
这时,郭无是纠正了陈东卓,“还有这叫石碾,不叫石磨。”
陈东卓点了点头。
好,很好,我是个城巴佬。
“所以下面有什么,这石碾你抬得动吗?”
郭无是看样子膂力过人,不知真到用处顶不顶用。陈东卓试探一问,不想郭无是接连拆下碾盘中心的碾管芯、碾框和碾棍,跟着马步一扎,竟伸手便去挪石碾砣。
陈东卓也助力去推,他二人憋得满脸通红。
纹丝未动。
石碾砣纹丝未动!
“停停停,”陈东卓做了个stop的手势,“它动了吗?”
郭无是左瞧瞧右看看,但答案很显然。
“没动!”陈东卓气喘吁吁,“天娘她七舅姥爷,纹丝未动!”
“这石碾砣有点不对劲。”郭无是喃喃道,陈东卓瘫倒在石碾盘上,“我也知道它不对劲,石碾不能推,难道做装饰嘛,谁家会放这大一手办在这儿啊。”
“什么是大一手办?”郭无是询问。
“不重要。”陈东卓无奈地摆了摆手,“当我没说。”
就在不知下一步如何进行之际,郭无是略加思忖,又开口道:
“陈东卓你先到那边避一避。”
陈东卓十分配合地点头,接着起身乖乖闪开,而且闪得很远。他在院外的榕树后看郭无是对着石碾认真在叠八掌,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下来,又凑近石碾好像发现了什么,陈东卓见对方欢天喜地地跑来,于是问:
“动了吗?”
郭无是摇了摇头。
那你高兴个鸭儿!
“你来。”郭无是将陈东卓带回到石碾旁,不等陈东卓反应过来,便将他按在石碾盘上,屁股朝外那种,陈东卓突然有一些糟糕的想法,他挣扎着转过头,“你特码不会是纵月丐帮吧?”
“什么意思,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陈东卓猛然一怔,认真去看面前的石碾砣。
郭无是松开手,又问:“纵月丐帮什么意思?”
“哎呀,不重要,快说看见什么?!”
郭无是老实答复:“碾砣和碾盘中间有个石钉。”
顺着缝隙去看,果然看见了个手腕粗细的石钉。不是,哥们儿,这能推动就有鬼了。
陈东卓揉了揉肩膀,绕石碾盘下方的石台走两圈,竟与地上的泥脚印如出一辙,脚印终止的地方,陈东卓也跟着停下脚步,乍一端详,立即发现了石台的问题所在,一道颇隐蔽的石门藏在此处。
长宽约莫着有大半拃,仅容一只手臂伸入,当然是陈东卓这种孱弱身躯的手臂,郭无是的恐怕不行。
陈东卓假模假样去掀石门,尽显手无缚鸡之力,一来二去,郭无是开始不耐烦了。
“算了,我来。”郭无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于良心发现,陈东卓起身提醒了句:“小心暗器。”
郭无是不禁谨慎起来,手指扒着石门缝隙,轻而易举地掀开了石门。
好消息,没有暗器。
只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朽浊空气的味道。
石门内黑黢黢的,一点光投射进去,依然照不分明。
郭无是探手向石门内,却卡在了臂弯处,于是摇摇头,“陈东卓,你来。”
陈东卓挽好袖子,探手去摸碾盘底的石钉,石钉上粗下细,向上一推便缩入碾砣当中,“郭无是,推碾砣,就现在,用力推。”
石碾砣轰然落入乱草,一如当日,那个纠集人手的下雨天。
二人合力总算是解决了一个难题。
碾盘掀开,石台下竟是一口枯井,他二人一并探头去望,井底黑漆漆的。郭无是从碾棍上折了一截,在一端缠上布条,制作了一个简易火把,借着火把的光,陈东卓短暂一窥井底的模样:井底远离河道方向的一侧貌似有个洞口。
“待一切齐备,我们再下井探查那洞口通向何方,今日本不是为此而来。”陈东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郭无是不解道:“那我们为什么而来?”
陈东卓带郭无是再次走进茅草屋,面对床榻前的大摊血污,郭无是有些不愿相视,陈东卓也不想如此,但没有别的办法,他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那帕子里包裹着的刀,是陈东卓“杀”十二的刀,也是郭无是“杀”陈东卓的刀,现在它还要派上用场。
“杀我。”
陈东卓恳切地说。
“再杀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