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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穿越者 残阳夕照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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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楚雄这一走,围绕在他周围的谜团便成为了永恒的谜团。至于神秘人是谁,已然无从知晓,甚至连那锦盒内所盛之物,游驹和郭无是也都说不清楚。
在得知柳楚雄离去的当天,游驹向霸刀山庄的家主修书一封,所涉内容陈东卓不曾亲眼看过,游驹同他提了一嘴,大抵是将来龙去脉记录下来,以求霸刀山庄宽限时日,并予以更多援助。此事干系重大,若无霹雳手段与更强劲的势力从中斡旋,想必单凭他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是没法彻底了结的。
游驹在楚州当地租来个院子,略加庭除洒扫,便携陈东卓与郭无是入住。他们事前已同永宁寺的老僧打过招呼,若是柳楚雄返回永宁寺,可传信于他,让柳楚雄来这庭院寻他三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东卓时常坐在院中的石磨台边,坐望日头东升西落,一日三餐,不愁银钱,只是肩头时常隐痛,自他遭了郭无是一掌,内伤并未痊愈,好在有游驹这个小神医相伴在侧,为他调理身体。
日头迫近西山时,游驹夺门而出,但见他手持一卷古书,如此之大喜过望,另一手端着汤药碗,“陈兄,来试试这汤药,是本公子新为你配的方子。”
“辛苦了,游兄弟。”陈东卓伸手去接,为游驹后撤半步所闪躲开。
“慢点,烫。”游驹叮嘱了句,这才安心将汤药碗交予他,继而落座在旁。
“好。”
陈东卓接过汤药碗,碗壁触之尚且烫手,便不急着饮用,将那汤药碗放置在石磨台上,以眼神关照着,看那氤氲雾气缓慢升腾而起,消散在和煦风中。
“柳楚雄走了有几日了?”陈东卓偏过头来问游驹。
“半月有余吧。陈兄,你看这残阳夕照。”游驹的视线放得极远,追随落日归处,于是循着这目光,陈东卓也望向远山,残阳如血,染得远山一线殷红。一时间,陈东卓将“我”放得极小,有什么无端萦上心头,充斥到满溢为止,山河永继,故而心火永续,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这片江山就在眼前,跨越万古不曾褪色,而一代又一代人建功立业的豪情亦不曾退减。
陈东卓收回目光,有热泪盈眶,他不敢再看。
好一阵,陈东卓才缓和过来,略定了定心,想到“事在人为”四字,自知此事还远不到终了之时,论断尚早,谋定而后动方才是真。
“我们不去找找看吗?”
游驹幽幽叹了声,“这江湖偌大,想找一个人那里有那么容易。”
陈东卓没多说些什么,端起汤药碗略微吹了吹,随后一饮而尽,游驹在旁率先站起身来,直言:
“陈兄,你且坐罢,这碗交由本公子洗了。”
不知所以地交出汤药碗,陈东卓转过头,这才懂得游驹的深意:郭无是正提着竹篮徘徊在篱笆外,见自己坐在石磨台边,犹豫着不肯打照面。
这些天,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食则同案,寝则同榻,郭无是却处处躲他,自那日河畔密林的小屋内外剖白心迹,半月有余,他二人再未曾说过一句话,十二成了他二人之间解不开的心结。
十二之死于陈东卓而言,同样是沉重心事。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了吗?
陈东卓从石磨台边站起身,挽好袖口,遮掩住他内心最深处的秘事,款步向郭无是走去。
……
郭无是向旁侧行欲绕过陈东卓,陈东卓斜挪了一步,再度拦住去路。
“和话本里写的半点不同,我长这张嘴就是用来说的,你不肯说,那我来说,你不愿问,那我来自问自答。”
郭无是闻言错愕一瞬,这话似乎也曾出自谁之口,他听过的。
“你与十二的事,我听说了些。”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东卓刻意压低些声音,“没什么意思。”
这时,游驹提着水桶走了过来,笑盈盈道:“怎么都站在院外不进门?”
陈东卓适时拔高些声量,好让游驹也听个清楚。
“郭无是,说点你不爱听的,男子在外要护好自己。十二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哄骗了你几句,你就全身全心地把自己交出去了,你细想想,这对吗?”
“这不对。”游驹在旁无心插了句嘴,从郭无是手中接过装满当季蔬果的竹篮,略一打量便又问:
“噫,没买肉吗?”
“放在篮子底。”
郭无是答道,他却没去看游驹,一双锐眉鹰目死死咬在陈东卓这边。
“游驹,今日到你做饭了,我和陈东卓说几句话,稍后去给你打下手。”
“不急,有什么话你同陈兄慢慢说,好好说。”
说罢,游驹转身径直返回东厨。
陈东卓直目送游驹走远,郭无是这才道:
“没什么意思也必定是有意思的。”
说时,郭无是进前一步,不论身形还是气势都威压陈东卓半头。
“你看。”陈东卓也向郭无是拢了小半步,接着将袖一挽再挽,露出手来。
“这便是我误杀十二时用的匕首。”
郭无是定睛一看,已然神色几变,又问:
“你拿这个做什么?”
陈东卓将匕首翻转过来,刀柄冲向郭无是,沉声道:
“郭无是,你且拿去,它不该在我手中。”
郭无是将信将疑,但还是伸出手。
与此同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看刀尖如此锐利,陈东卓觅着第四肋间隙迎去——
……
余晖将尽,残霞已淡,陈东卓艰难辨认着前进的方向,向着他们已住了半月有余的小院走去。
郭无是仍伫立在小院的篱笆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匕首刺入心脏的一瞬,他的心脏狠狠悸动了几下,身体绵软地瘫在郭无是怀里,“等、等我回来。”
陈东卓费尽最后一丝力才说出这句话,一度担心郭无是可曾听清。
郭无是果然在等。
越走越近,陈东卓见对方手中紧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呆立在原地。
“这下信了吗?”
郭无是没答话,缓缓抬眼看他,不禁小退了半步,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在院门前的石阶上。接着扑过来发疯似地伸手摸上陈东卓的胸口,除去原本喷涌而出的,落在地上的、喷溅在郭无是身上的血迹,陈东卓再回来时,衣襟上却已十分干净,郭无是不肯甘休,徒手撕扯开陈东卓的衣衫,试图找到那本该存在的刀口,看来他的状况只比陈东卓当初略好上那么一点。
“打牙祭咯。”游驹兴冲冲地走出东厨,隔着篱笆遥遥望了一眼,便焦急跑到院外来。
又见地上血渍和染血匕首与当日竟如出一辙,“郭无是、陈兄你们……”
“他……陈东卓他死了,然后尸体不见了……他、他又回来了。”郭无是回头向游驹复述事情的经过。有陈东卓的经历在先,郭无是倒也不至语无伦次,只是这种事,换作是谁都实难开口。
现在陈东卓有证据自证了,他的目光在郭无是与游驹之间辗转,道了声:“所以我敢说,十二还没死。”
眼见为实。
这一次不由得郭无是信与不信。
陈东卓的心却不轻松。
如果这是一个全然剑网3的世界,那解释就只有一个:十二重伤之后直接回营地了。
陈东卓想到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那就是——
那就是十二也是穿越者!